第45章 帝王心術,兩虎鬥我作壁上觀(1 / 1)

加入書籤

啪!

手中的金盃被重重擲在地上,酒液濺出,滾燙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染溼金色的地毯。

這一聲脆響驚動了殿內的男姬,他們如受驚的鹿群,動作驟然停住,紛紛跪倒在地,低頭匍匐,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張炎揮手,冷冷說道:“都退下。”

男姬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鈴聲與衣角摩擦聲此起彼伏,迅速沒入殿外的夜風中。

暢樂閣內,空氣頓時安靜得可怕,彷彿連燭火的跳動都變得清晰可聞。

姬如雪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地上的金盃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聲音低沉而冷冽:“凌賊狡詐近妖,鬼神莫測,極難對付,趙成崇惜敗也在情理之中。”

她的話語如刀鋒般冷硬,每一個字都讓殿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張炎低頭,連連附和:“陛下所言極是。”

他隨即抬頭,語氣中帶著恭維與篤定:“不過,凌楓不過是僥倖苟活一時,他再狡詐,也終究會死在我大燕王師之下。”

姬如雪目光冷漠,依舊盯著地上的金盃,彷彿未聽見張炎的話。

張炎頓了頓,繼續說道:“臣昔日在雲州退敗時,尚留了一支奇師隱伏於雲州附近。”

他的語氣中多了一抹躍躍欲試:“臣以為,此時正是奇師出擊的良機。”

“若陛下允准,可命奇師協助雍州軍,趁機襲擊雲州城。”

姬如雪的目光終於從金盃上移開,緩緩轉向張炎,眸中寒意漸濃,聲音淡漠:“否決。”

張炎一怔,目光中透出幾分疑惑:“陛下,為何?”

姬如雪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紅色的液體輕輕湧入金盃。

她抬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美酒入口,冰涼而清甜。

姬如雪放下酒杯,站起身,目光望向殿外的夜色,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飛鴿傳書,令奇師奇襲雍州軍。”

張炎愣住了,滿臉驚訝地看著她:“陛下,這……”

他喉結微微滾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嚥了下去。

姬如雪轉過身,唇角揚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著令人心寒的決絕:“凌賊是心腹大患,雍州司馬趙成崇是肘腋之患,兩個都不能留。”

她的聲音愈發低沉,卻每一個字都如寒冰般刻入人心:“最好的結果,是這一戰後,兩個人全死。”

張炎聽到這句話,身體猛然一震,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與震撼。

他稍稍俯身,語氣中帶著遲疑與試探:“陛下的意思是……讓奇師假扮雲州軍,奇襲雍州軍?”

姬如雪搖頭,冷笑一聲,眼神中透出幾分譏諷:“不必假扮。”

“讓奇師打著大燕王師的大旗去。”

張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妙計!”

他語氣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敬佩:“如此一來,趙成崇一定會以為,是凌楓假冒大燕王師所為。”

姬如雪輕輕一笑,目光淡漠如冰:“這一局棋,凌楓,趙成崇,孤必親手將你們葬送。”

殿內燭火跳動,將她冷峻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那笑容宛如一把利刃,寒光乍現,令人心悸。

三天後,清晨的荒野一片寂靜。

遠處的天幕灰暗如鐵,壓在天地之間,彷彿整個世界都籠罩在陰霾之中。

雍州軍大營外,戰場滿目瘡痍,濃煙升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氣息。

地面上,到處是斷裂的長槍和折斷的戰旗。

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積著,戰馬的屍身躺在血泊中,盔甲與斷刃散落四周,像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鮮血染紅了泥土,順著低窪處緩緩流淌,浸溼戰鼓和破碎的旌旗。

一些燕國王師的甲冑散亂地堆在屍首旁,隱隱還能看見王師的旗幟插在遠處的戰場盡頭。

獵獵的風聲捲起碎布和灰塵,將這一片慘烈的景象帶向了更遠的地方。

而在這一片狼藉中,唯一矗立著的,是雍州軍的營寨。

旌旗迎風飄揚,營帳層層疊疊,士卒們在營地內來回走動,清理屍首、安置傷員。

每個人的面容都沾滿了血汙,神情木然又沉重,彷彿戰後的餘悸仍未散去。

帥帳內,氣氛與營外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靜謐。

昏黃的燈火在寬大的帳。篷中搖曳,映得帳內的沙盤忽明忽暗。

沙盤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旗和兵模,標註著各處地形和軍隊的部署,似乎每一寸土地都被細細推敲過。

趙成崇坐在主位上,目光緊盯著沙盤,手中的指揮棒輕輕撥動,沙盤上的兵模發出細微的聲響。

帳門被猛地掀開,一陣冷風灌入帳內,火燭微微晃動,拉長了趙成崇的影子。

謀士唐鷹大步踏入,衣甲染血,臉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抹沉穩。

趙成崇頭也沒抬,目光依舊鎖定在沙盤上,聲音低沉而平靜:“戰況如何?”

唐鷹止步,站在帳中,雙手拱起,語氣沉穩:“主公,傷一百五十三人,戰死四十四人。來襲之敵留下屍首三百具,傷敵人數不明。”

趙成崇聽完,眉頭微微一皺,指揮棒輕點沙盤,聲音中透著幾分深意:“三百具屍首?”

“嗯。”唐鷹點了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且著燕國王師甲衣,扛王師旗。”

趙成崇的目光停滯了一瞬,眉頭稍稍皺起,目光落在沙盤中央那標註“營地”的小旗上,沉聲問道:“燕國王師?”

唐鷹點頭,語氣更加低沉:“屬下不敢斷定。但女帝若真派兵偷襲,僅用這點兵力,未免太過草率。”

他停頓了一下,眸中透著一抹疑慮:“屬下懷疑,這件事恐怕是凌楓在暗中搞鬼。”

趙成崇的手指停在沙盤上,微微用力,指尖敲擊著指揮棒,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良久,他緩緩抬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譏諷的寒意:“唐師,你太高估女帝的人品了。”

趙成崇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如刀鋒般冷冽:“女帝的帝位,源自凌楓禪讓。”

他眼中寒光一閃,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她一手奪位,一手又要置凌楓於死地。”

“這樣的人,格局大不到哪裡去。這種偷襲、挑撥的事,正是她的手筆。”

唐鷹聞言,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目光中多了一抹震驚與不安:“原來是她……”

“嘖。”趙成崇嗤笑一聲,眉頭微蹙,眼神冰冷如霜:“人心本就如此,又有何好驚訝的?”

唐鷹抿了抿唇,低頭沉思片刻,忽然拱手請示:“主公,這樣一來,屬下認為,應將真相告知全軍上下。”

趙成崇抬頭掃了他一眼,眼中透出淡淡的譏諷:“告知真相,又能如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