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戰略(1 / 1)
“這到底是為什麼?什麼時候明軍變得這麼強了?”豪格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句話。
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數十年來對明軍的認知。
“王爺,豫親王在徐州城下也是吃了火器的虧,而如今我軍也是這般,也許咱們大清也該正視一下火器的使用了,如今的大明,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了。”鰲拜低聲回道。
豪格皺著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本王輕敵了?”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覺著我軍的綜合實力還是在明軍之上。
但如今我軍身在敵軍腹地,又以短攻敵之長,再加上明軍的新兵首次出戰,我軍不知其底細,所以才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豪格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理,如果讓你率軍去對付這支火銃隊,你可有何辦法取勝?”
鰲拜苦笑一聲回道:“在某種地形的限制下,這種火銃隊確實是無敵的,但他們最大的弊端是隻能防守,不適合進攻,除非有一支精銳騎兵與他們相配合,才能在野戰中取得大勝。”
“如你所言,優勢還是在我大清了。
我大清最不缺的便是騎兵,若舉全國之力,練出一支優良的火槍兵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而反觀明廷呢,火槍隊好練,但是騎兵可不是那麼容易成軍的。”豪格摸著鬍鬚緩緩回道。
“王爺英明,正是此意。”
豪格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鰲拜,笑道:“鰲拜,本王之前還是小看你了,你不光勇猛,也是一位將才啊。”
“王爺過譽了,末將愧不敢當。”
“那你覺著下一步咱們該如何打?”
看著豪格投來的期許目光,鰲拜略一沉吟,抱拳道:“王爺,末將以為此時不能再著急了,應該穩紮穩打,也就是說,從明日開始,先集中重炮攻打蕪湖城,然後再慢慢蠶食。
末將仔細觀察過,明軍的炮火雖然很密集,但大多是射程較近的將軍炮,而射程較遠的紅夷大炮卻寥寥無幾,這便是我軍的優勢。”
“善,朱慈炫是從安慶坐船過來的,他也帶不了多少紅夷大炮,再加上蕪湖城也不是那種堅不可摧的艱城,若如你所言,我軍勝算確實不小。”豪格笑著回道。
“既然王爺同意,那末將現在就下去安排了。”
“還有一件事,你也要注意一下。”
“還請王爺吩咐。”
“莫要忘了,在寫城外還有數萬明軍的雜牌軍呢,這些人不去保衛自己的天子,卻天天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晃悠,其所謀必不小。
你去安排一下,多布疑兵,看看能不能釣出一部分人出來?”豪格淡淡的吩咐道。
“末將遵命。”
鰲拜領命退下後,大帳內驟然安靜下來,跳動的燭火映照著豪格陰晴不定的臉,帳外隱約傳來巡夜士卒的腳步聲,更襯得帳內一片死寂。
豪格的目光掃過懸掛的輿圖,最終落在那代表蕪湖的標記上,眼神卻逐漸渙散,陷入了沉思中。
作為皇太極的長子,曾無限接近那九五至尊之位,卻最終在與多爾袞的角逐中敗下陣來,這份不甘,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
此次南征,本是他重掌權柄、鞏固地位的關鍵一役,可如今看來,勝算卻是越來越小。
他深知,自己與多爾袞的嫌隙已深,絕無轉圜可能,一旦此戰失利,兵權被奪幾乎是必然之事。
到了那時,自己或許還能憑藉皇太極長子的身份保全性命,但麾下這支賴以立足的兩藍旗勁旅,卻難說了。
思緒及此,一個念頭愈發清晰,必須提前為兩藍旗找好退路,尋一個穩妥的託付之人。
此人需有足夠的威望和能力護住兩藍旗,又需與多爾袞不甚親近,甚至存有幾分矛盾。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身影,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鄭親王濟爾哈朗倒是一個最好的人選,但他的威權過重,若兩藍旗真的到了他手裡,自己到時候奪不回來又如何?所以自己還得在兩藍旗中安排一個副將。
而鰲拜便是他心中的理想人選,此人是兩黃旗出身,對自己的父皇忠心耿耿,也因此對多爾袞強勢攬權心懷不滿。
且他勇冠三軍,在軍中素有威望,今日帳中一番對答,更顯其並非一介莽夫,將兩藍旗的部分核心牛錄,特別是那些忠於自己的老兄弟們,交到鰲拜這樣的人手中,他才能放心。
“濟爾哈朗可憑其位,鰲拜可依其勇,如此,即便我一時失勢,兩藍旗的根基也不至於被多爾袞輕易動搖。”豪格喃喃低語道。
這並非認輸,而是身為一個政治人物,在權利鬥爭中必須保留的後手。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蕪湖的方向,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當務之急,仍是打贏眼前這一仗…
此時的蕪湖城內,朱慈炫也正在進行一個極其大膽的謀劃,他想和豪格談判,而提出這個設想的人,正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尚書令章曠。
“章卿,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應該儘量削弱多鐸和阿濟格兩部的力量,而不是在這裡與豪格一決生死?”朱慈炫緩緩問道。
章曠拱手回道:“陛下英明,臣正是此意,阿濟格和多鐸二人是多爾袞的左膀右臂,若能重創這兩部,那便可削弱多爾袞在清廷朝中的威望。
而這時肅親王豪格卻全身而退,試問多爾袞該如何自處?八旗旗主們,又會作何想法?”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說白了,就是和談成與不成,都不要緊,重要的是不能把豪格一棍子打死,要讓他回去和多爾袞鬥。”
“臣正是此意。”
朱慈炫點了點頭道:“此計可以一試,而且此番談判,條件不妨也放寬鬆些。
我軍可讓出蕪湖城外幾處無關緊要的營壘,令豪格有“戰功”可向清廷呈報,全了他的顏面,也保全了他的實力。
只要兩藍旗主力尚在,豪格歸去後,便是多爾袞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陛下,若豪格不同意,也可將蕪湖城送給豪格,反正這就是一座空城,而且我們現在掌握長江江防,豪格也難以強渡過江。”
朱慈炫輕嘆一聲道:“不到萬不得已之時,還是沒必要這麼做,我軍計程車氣也傷不起啊。”
“陛下聖明,是臣僭越了。”
朱慈炫輕輕敲打著桌案,繼續問道:“章卿,若依此策,那就得推翻我們之前的全部戰略,你覺著我軍該如何補救?”
“陛下,此事簡單,無非就是東平西補而已。”章曠信心滿滿的回道。
“詳細說說?”
“如今李定國所部已經兵出漢中,阿濟格是絕不會捨棄漢中的,依臣之見,不久之後,阿濟格所部便會從荊襄撤回武關。
如此,荊襄之地就剩下孔懷德和耿精忠的兩萬漢八旗了,而我軍在荊襄有十萬大軍,只要謀劃得當,未必不能吞下這兩萬人。
到那時,多鐸獨木難撐,自然會從徐州撤軍,然後我們再把豪格禮送出境,那此戰豈不是就結束了?”章曠侃侃而談道。
朱慈炫笑著點了點頭道:“章卿真乃朕的子房矣。
來喜,立刻傳信給李過,朕令其為帥,徐勇和金聲桓為副,務必殲滅耿精忠、孔懷德所部。”
“諾,皇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