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襲廣元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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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怎麼放他走了?若是走漏了風聲,那可就說不清了。”鰲拜苦口婆心的勸道。

“留著他又有何用?這樣的人是不會為我所用的,再說蕪湖的那位畢竟也是皇帝,本王好歹也得給人家留點面子吧。”豪格苦笑一聲道。

“王爺,您不會真的打算接受明廷停戰的協議吧?”鰲拜狐疑的問道。

豪格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鰲拜,本王當你是親信,就實話告訴你吧。

本王也明白這是明廷的離間計,但本王不敢賭啊,兩藍旗是咱們手上唯一的本錢,也是最後的依仗了,若我們輸了,那回到北京城,我們還算什麼?不過就是刀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罷了。”

“可我們萬一打贏了呢?”

“你都說“萬一”了,可想而知,你這心裡也沒底。

先這樣吧,明軍答應讓出蕪湖城外的幾個碉堡,你先去接手吧,順便也看看明軍的誠意。”豪格擺了擺手道。

“末將遵命。”

朱慈炫的險惡用心豪格看的很清楚,無非就是想儲存自己的實力,讓自己回去和多爾袞鬥,然後他在其中漁翁得利。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因為多爾袞的步步緊逼尤甚於南明小朝廷,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可如今近憂就在眼前,一般人又會如何選擇呢?

就在豪格與鰲拜在蕪湖前線與朱慈炫虛與委蛇時,遙遠的西南方向,一場雷霆風暴正在醞釀,並即將以石破天驚之勢,狠狠砸向清軍在四川北部的防線。

而掀起這場風暴的,正是未來的名帥李定國。

金牛道上,山高林密,澗深水急,這條連線川陝的古老棧道,在夜色和濃霧的籠罩下,更顯險峻崎嶇。

除了偶爾驚起的飛鳥和野獸的低嚎,只有一支沉默的軍隊,如同暗夜中流動的鋼鐵溪流,正無聲無息地快速穿行。

隊伍的最前方,李定國一身玄色鐵甲,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前方在火把微光下若隱若現的狹窄道路。

“大帥,前方三十里便是廣元城,我軍斥候已經打探清楚了,清軍主帥何洛會就在城內,守軍也不多,只有五千餘人,其中還大多是投降的漢軍。”副將秦拱明拱手回道。

李定國點了點頭道:“辛苦秦將軍了,如今看來,清軍已經中計,將主力部隊調到了米倉道,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不能錯過啊。

傳令下去,人銜枚,馬裹蹄,寅時之前,各軍必須到達攻擊位置。”

“諾,大帥。”秦拱明連忙應道。

秦拱明和秦翼明都是秦良玉的侄子,這次因為路途比較艱險,年事已高的秦良玉就沒跟著一起來。

起初,對於由李定國這個“西營”出身的將領,秦拱明等人很是不服氣,畢竟他們石柱和大西軍這些年可是沒少打仗。

然而,這種不服氣,在隨軍行動後不久,便開始動搖了。

李定國用兵,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將領都不同,其軍紀極嚴,卻又賞罰分明,與士卒同甘共苦,毫無大將架子。

更讓秦拱明暗自心驚的是李定國那敏銳的戰場嗅覺以及遠超常人的戰略眼光,選擇金牛道進行長途奔襲,這本就是一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險棋。

但李定國不僅做了,還將後勤、偵察、聯絡等細節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

大軍行進間,斥候遠放數十里,對清軍動向如指掌,這份謹慎與周全,讓秦拱明開始收起輕視之心。

而最讓秦拱明佩服的是李定國對於新武器的任用,朝廷剛剛從襄陽送來的沒良心炮,李定國不過幾天時間,便為其定製了一套全新的戰法,這簡直就是一位軍事天才…

廣元城,依山傍水,城牆高大,是漢中通往蜀中的必經之路,自從被何洛會佔領此地後,此地便成了清軍在川北的一個重要據點。

然而,承平日久,加之主帥何洛會自恃勇力,認為明軍主力遠在米倉道,守備不免鬆懈。

尤其在這後半夜,除了城頭零星幾點巡邏的火把和更夫有氣無力的梆子聲,整座城池都沉浸在睡夢之中。

何洛會的府邸內,更是燈火已熄,只有幾名親兵在門外打著哈欠,他剛剛飲宴歸來,摟著剛剛搶來的女子睡得正沉,絲毫不知致命的危險已經迫近眉睫。

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刻,嘉陵江的支流邊,李定國的大軍已經悄然渡過了淺灘。

他並沒有立刻下令攻城,而是將主力埋伏在城外的山林之中,只派出了數十名最精銳的斥候,利用飛爪繩索,悄無聲息地摸掉了城外幾個關鍵的哨塔,清除了上面的哨兵。

“大帥,時辰到了。”

李定國抬頭望天,搖了搖頭道:“不要急,沒良心炮還未到位。”

“諾。”

秦拱明按著腰間的刀柄,感覺手心都出汗了,他麾下的白桿兵如同林間蓄勢的豹群,隱伏在城牆外的陰影裡,只待一聲令下,便可突襲入城。

“秦將軍,莫要緊張,此戰我軍必勝,哪怕被清軍發現也無妨,無非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這話中透出的強大自信,不禁讓秦拱明那顆緊張的心慢慢安定下來了。

“何洛會恃勇寡謀,城中守軍久疏戰陣,軍備鬆弛,而我軍,養精蓄銳已久,求戰心切,兵法雲:以虞待不虞者勝,我軍之“虞”,非止於潛行匿蹤,更在於這最後的雷霆一擊。”李定國繼續平靜地分析道。

有了李定國的這番話,身後眾將明顯可見的放鬆了。

“末將受教了。”秦拱明低聲道。

就在這時,李定國的身形突然挺直,一直沉穩如水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如同發現了獵物的蒼鷹。

他並沒有立刻下令,而是微微頷首,彷彿在確認什麼。

隨即,他轉向秦拱明,冷聲吩咐道:“秦將軍。”

“末將在!”秦拱明精神一振,立刻抱拳道。

“炮響之後,硝煙最濃處,便是你白桿兵的登城之地,不必猶豫,不必憐惜殘敵,以最快的速度,撕開缺口,站穩腳跟!”

“末將明白!”秦拱明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戰火。

李定國不再多言,而是緩緩舉起了右手。

廣元城,依舊在沉睡,全然不知毀滅的前奏,已然奏響,而秦拱明和他的白桿兵,則蓄勢待發,只待那雷霆一擊之後,便化作死神的鐮刀,收割這場精心策劃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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