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女軍醫（1 / 1）
待章曠失魂落魄的離開後，朱慈炫站在原地，許久未動，殿內燭火噼啪，將他年輕臉龐上的疲憊照得忽明忽暗。
高弘圖的持重，黃道周的剛直，章曠的謀略與忠心，他擁有這些臣子，卻依然感到步履維艱，這皇帝的差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而現在錢糧，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扼住了這個龐大帝國喘息的咽喉，也壓得他心頭沉甸甸的。
但無論如何，朱慈炫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是絕不會輕易更改的，早晚都要走這一步，既然如此，那不妨就做絕一些，省的日後這幫蛀蟲再捲土重來。
而且現在也是最好的時機，因為高傑、李過等人剛剛歸順，還未與地方上的那些官僚們達成共識，此時下手，阻力最小，效果最佳。
“皇爺，時辰不早了，您晚膳都還沒用呢。
方才卞貴妃娘娘那邊遣人來問過，說若是皇爺得空，請您過去一趟，娘娘似是有要事要對您說。”來喜悄步上前，低聲說道。
朱慈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輕輕的“嗯”了一聲。
“擺駕。”
夜色中的宮城顯得格外寂靜，偶爾才能聽到幾聲御林軍將士們巡邏的腳步聲，朱慈炫坐在步輦上，微閉著眼，任由晚風吹拂面頰。
行至一處僻靜的偏殿時，一陣壓抑的嬉笑聲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只見兩個小太監正蹲在角落裡，頭碰著頭，手裡似乎還在傳遞著什麼，顯然是在偷偷賭錢。
來喜臉色瞬間一變，厲聲喝道：“放肆，哪個宮裡的奴才？敢在這裡賭錢，驚擾聖駕。”說著就要上前拿人。
那兩個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若在平時，以朱慈炫的脾氣，早就把這些人拉下去重重責罰，以正宮規了。
但此刻，他望著那兩個小太監手中散落的幾枚銅錢，以及他們臉上那混合著恐懼和對那幾文錢不捨的神情，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驟然劃過腦海！
“且慢。
賭博，人之常情，小民亦願為微末之利而傾其所有，若能加以引導，將其置於朝廷掌控之下，這不正是一個絕妙的籌款法子嗎？”朱慈炫喃喃自語道。
他想起了大明似乎有過類似的博彩，但規模甚小，且多與科舉掛鉤，流於偏門。
若能設計一種規則簡單、面向全民、定期開獎、獎金豐厚的“彩券”，以鉅額獎金為誘餌，吸引民間閒散資金，哪怕每人只花幾文錢，聚沙成塔，彙集起來也將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不錯，朱慈炫想到的正是後世全民參與的彩票。
而且這不同於加賦稅，是百姓自願參與的，怨言會小得多，甚至因其帶有娛樂性質而頗受歡迎。
“皇爺？”來喜見皇帝盯著幾個小太監和銅錢出神，臉上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朱慈炫回過神來，擺了擺手道：“宮中禁賭，規矩不可廢，每人去領十板子，以儆效尤，下去吧。”
這處罰已是格外開恩了，兩個小太監如蒙大赦，連連叩首，連滾爬爬地退了下去。
朱慈炫不再多言，但心中已經暗自下定主意，彩票一事必須儘快實施。
步輦繼續前行，很快便到了卞玉京的住所，卞玉京早已得到通報，在殿門前迎候。
她身著素雅的宮裝，未施過多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麗脫俗的氣質。
“臣妾參見陛下。”
“莫要多禮。”朱慈炫伸手扶起她，一同走入殿內。
落座後，卞玉京親自奉上溫熱的參茶，柔聲道：“陛下臉色不佳，可是朝務太過勞神？”
“哎，別說了，都是被錢鬧得，現在各處都要花錢，可國庫卻拿不出來，朕也是一籌莫展啊。”朱慈炫輕嘆一聲道。
聽了這話，卞玉京面色一變，因為她馬上要提的那件事，也是需要花錢的。
看著卞玉京臉色不對，朱慈炫不禁關切的問道：“有什麼難事麼？”
卞玉京眼中流露出心疼與理解，她輕聲道：“陛下為國事操勞，也要保重龍體。
臣妾今日請陛下來，也正是為一樁要花錢的事。”
“但說無妨，雖說國庫沒錢，但也不能不做事了。”朱慈炫苦笑一聲道。
卞玉京點了點頭，一臉鄭重的回道：“近日臣妾隨宮中女官去探望京郊幾處皇家收容流民之所，見其中有許多婦人，攜兒帶女，境況著實可憐。
她們的男人或死於戰亂，或失散無蹤，如今孤苦無依，僅靠官府施粥勉強維生，但長此以往，非長久之計，臣妾心中難安，卻不知該如何妥善安頓她們，故而想向陛下討個主意。”
朱慈炫聞言，眉頭微蹙。流民問題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尤其是這些失去依靠的婦人，安置起來更為棘手，將她們簡單遣返原籍，家鄉可能已成焦土，再說如今的禮教雖說還沒有滿潛那般變態，但像這種曾經失身於賊寇的婦人，若無宗族依靠，處境往往比在流民中更為艱難。
若是沒有了皇家的庇護，等待她們的下場只有兩個，要不去那些大戶人家為奴為婢，要不被賣入青樓。
“哎，正所謂是盛世女子值千金，亂世女子半張餅。
在京城，都有這麼多無處可去的婦人，那到了地方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呢？
愛妃提醒的極是，此事確實需要一個長治久安之策。”朱慈炫長嘆一聲道。
“陛下英明。”
“說起來，朕倒是也想過幾個辦法，只是因為最近一直在忙，差點給忘了，今日還要多虧愛妃及時提醒呢。”朱慈炫笑道。
“陛下過譽了，以陛下的天縱之才，定是早有良策，只是陛下日理萬機，臣妾能稍作提醒，已是榮幸。”卞玉京柔聲應道，目光中滿含信任，因為眼前的這個男子，還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朱慈炫苦笑一聲道：“朕又不是神仙，難能想的如此面面俱到啊。
要想解決這個辦法，無非就是兩個辦法，其一是將適齡婦人許配給還未成親的兵士或者娶不起媳婦的百姓們。
但此事必須由官府主導，且雙方必須自願。
其二便是為她們增加生計，讓她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靠男人也能生存。”
“陛下，織造局如今正缺人呢？可以收留一部分。”卞玉京眼前一亮，連忙回道。
朱慈炫點了點頭道：“不錯，織造局可以吸納一部分，但容納有限。
朕思忖，或可多管齊下。”
“還請陛下示下。”
“如今戰亂頻發，各地人口流失嚴重，田地多荒蕪，無處容身的女子，也可以參與屯墾。
還有就是現在各軍都急需軍醫，朕意，可從這些流離婦人中，招募那些身體尚可、心思細密且自願者，由太醫院組織培訓，學習外傷包紮、止血、照料傷員等基礎醫護技藝。
之後，可編組成醫護隊，派往軍中傷兵營，協助郎中做事，朝廷則按月，給予她們俸祿。”朱慈炫侃侃而談道。
其實在大明，對女子的限制並不多，後世之所以對明朝有刻板印象，其實都是被滿清給連累的。
卞玉京聽得美眸圓睜，女子從軍已是罕見，成建制地組織女子進入軍營，哪怕是從事醫護，也必將引來巨大非議。
“陛下，軍中皆是男子，這男女大防…”
想起後世那些非常受人尊重的女大夫們，朱慈炫不禁笑道：“你放心吧，這些婦人進了軍營，是絕不會受欺負的。
誰能跟自己將來的救命恩人過不去呢？”
“陛下英明，臣妾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