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四帥入朝（1 / 1）
這日，京城中央大街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御林軍盔明甲亮，肅立兩旁，氣氛莊嚴而隆重，在京師百姓夾道觀望和議論紛紛中，三位權傾一方、手握重兵的元帥，僅帶著少量親衛，依次穿過了承天門。
這三位，便是大明如今正倚若長城的柱石：
駐守徐州，控扼中原門戶的第一兵團元帥、興國公高傑；
原駐鳳陽，現正率部移防長沙，經營西南的第二兵團元帥、靖國公黃德功；
駐守襄陽、武昌，穩固長江中游防線的第三兵團元帥、襄陽郡王李過。
三人中，高傑雖說桀驁不順，但戰功赫赫；黃德功沉穩老練，資歷最深；李過身為原大順軍降將，卻以忠勇勤勉深得帝心。
武英殿暖閣內，來修躬身回道：“皇爺，三位元帥均已抵達京中館驛，一切安好，按制，明日他們才會正式覲見。”
朱慈炫放下手中的奏章，點了點頭道：“明日朝見是禮數，有些體己話，還是在酒桌上說更方便，傳旨，今晚朕在御花園澄淵亭設宴，為三位元帥接風洗塵，只敘君臣情誼，不論國事繁縟，讓他們不必拘禮。”
“奴婢遵旨。”
“莫忘了把左夢箕一起叫上，雖說他和其他三位沒有什麼可比性，但畢竟也是承襲了武昌郡王的爵位，統領一軍，若朕厚此薄彼，恐怕第四軍團的軍心會不穩。”朱慈炫緩緩吩咐道。
“皇爺考慮周全，奴婢這就去傳旨。”
是夜，御花園內燈火通明，澄淵亭臨水而建，四周紗燈高懸，映照著粼粼波光，顯得既雅緻又不失皇家氣派，亭中早已設下宴席，時鮮瓜果，珍饈美饌，一應俱全。
朱慈炫平常時在宮裡吃穿用度都很節儉，但是對於手下的這些將軍們可是大方的很，這也是朱慈炫得軍心的一個原因。
朱慈炫端坐主位，四位元帥分坐兩側下首，作陪的只有內閣首輔高弘圖、兵部尚書黃道周以及御前侍衛統領梅春等寥寥數人，氣氛相比莊嚴肅穆的大朝會，確實輕鬆了不少。
“諸位愛卿，去歲至今，韃子窺伺我大明神器，國勢飄搖，全賴諸位將軍浴血奮戰，方能保我大明江山無虞，徐州、鳳陽、襄陽、漢中，各處戰線皆捷，揚我國威，朕心甚慰，這一杯，朕敬諸位，辛苦了！”朱慈炫率先舉杯道。
“臣等不敢，為國盡忠，為陛下分憂，乃臣等本分！”眾人連忙起身，雙手舉杯，一飲而盡。
朱慈炫示意眾人坐下，笑道：“今日是家宴，不必過多拘禮，說起來，四位愛卿的爵位，皆是酬功之典，然功勳卓著者，賞賜朕也不會吝嗇。”
說罷他目光掃過高傑和黃德功，會心一笑道：“高傑、黃德功二位愛卿，自朕御極以來，屢立戰功，忠心可鑑。
高傑，徐州一戰，力挫虜鋒，大漲我大明士氣；黃德功經營鳳陽，保我大明祖地未失，移防湖廣，皆是有功於社稷，
朕意已決，晉封高傑為歸德郡王，黃德功為廬州郡王，以示褒獎。”
此言一出，高傑和黃德功皆是虎軀一震，隨即再次離席跪倒，聲音都有些顫抖：“臣高傑（黃德功），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慈炫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親自將二人扶起來笑道：“行了，都莫要多禮了，這都是你們應得的。”
朱慈炫之所以上來就上硬菜，就是為了迅速定下基調，確保四人和自己的政治同盟關係牢固，京城裡的水很深，自己若是稍微有些遲疑豫會，這四人便很有可能就被人給捷足先登了。
再者，如今李過和左夢箕都是郡王，若不快速將高傑和黃得功二人的爵位提起來，第一、第二軍團恐怕會有怨言。
朱慈炫又看向李過和左夢箕道：“李卿、左卿已貴為郡王，爵位已極，朕便不再晉封。
然賞賜也不可少，各賜黃金千兩，錦緞五百匹，蔭一子為侯。”
“臣等謝陛下厚賞。”李過和左夢箕也連忙謝恩道。
李過神色平靜，他深知再進一步非易事，更明白皇帝的信任遠比爵位提升更重要，左夢箕則略顯緊張，甚至有些自慚形穢，感覺自己在此地格格不入。
封賞已畢，宴會氣氛更加熱烈，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朱慈炫突然話鋒一轉道：“前幾日武英殿上，高閣老所奏新政九條，想必諸位愛卿在館驛中也略有耳聞了吧？
你們現在既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帥臣，也是主管軍事的大都督，這新政九條，你們回去也寫個摺子上來，朕也想看看軍方的建議。”
“諾，陛下。”四人再次拱手應道。
說實話，自從新政九條頒佈以來，反響異常熱烈，各種奏章已經都快把內閣給淹沒了，甚至有一些受了蠱惑的年輕士子都開始上街請願了。
而今日，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段內，朱慈炫之所以如此急不可耐的丟擲新政九條，就是想取得四位元帥的支援，有了軍方為新政保駕護航，那新政的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說破天，在這個亂世中，還是槍桿子說話最管用。
高傑反應最快，他是新晉郡王，正處在對皇帝感恩戴德、急於表現的當口，幾乎不假思索便朗聲道：“陛下，臣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大道理。
但臣知道，陛下要做的事，定然是為了咱大明好，這新政九條，聽著就提氣。
尤其是那個西收四川，北復關中，還有整頓衛所、廢除軍戶，這可都是強兵之策，臣的第一兵團，絕對擁護陛下聖斷，回去之後，臣立刻讓人寫…不，臣親自口述，讓人潤色，上個摺子，堅決支援新政！”
一激動，高傑差點說漏了嘴。
這時李過也反應了過來，他神色肅然，起身說道：“陛下，新政於國於民，有百利而無一害，臣出身微寒，深知舊制之下，百姓賦役之重，軍戶困苦之深。
官紳不納糧，則國庫空虛；衛所敗壞，則兵無戰力，此等積弊，非以雷霆手段革除不可。
臣之第三兵團，多由苦出身將士組成，對新政期盼已久，陛下但有明詔，臣與麾下兒郎，必為新政之先鋒，為陛下掃清一切障礙。
至於摺子，臣雖文墨不通，亦當竭盡所能，把將士們擁戴新政之心，上達天聽！”
朱慈炫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善，朕靜候佳音。”
黃德功則要沉穩得多，他捻著鬍鬚，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陛下垂詢，老臣不敢不盡言，新政立意高遠，強國富民，老臣亦深感振奮。
然其中幾條，牽涉甚廣，恐非一蹴可就，比如官紳一體納糧，此乃觸及天下士紳根本之策。
老臣並非反對，只是擔憂若推行過急，地方阻力巨大，恐生變故。”
“黃帥老成謀國之言，朕心甚慰，但朕今日也表明一個態度，對於新政，朕也是思之良久，並不是一時腦熱，其中艱難朕也明白，但如今大明已到了不改不行的時候了。
所以，新政必須推行，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朕意已決，絕不回頭！”朱慈炫冷冷的回道。
黃德功感受到皇帝目光中的決心，連忙躬身：“陛下聖慮周詳，是老臣迂腐了。”
有了這三位的表態，左夢箕的反應則顯得沒那麼重要了，反正在朱慈炫眼中，他不過就是一個金字招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