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階層(1 / 1)
“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不過我要到福建、廣東去,都是些中小城市。路上很辛苦。他們代理我們公司的產品,要回訪,還要寫詳細的市場調查。”
陳軒不願再違逆瞿勝男的意思。畢竟欠了對方一個大人情。
“辛苦點沒事,其實我在美國也做過兼職。華爾街投行,摩根士丹利你知道嗎?我畢業後在那做了兩年多分析師。”
“那你多大啊?”陳軒驚問道。
“二十五了。你可能不信,我五年拿到三個學位,兩個學士一個碩士。”
“啊,好厲害。”
陳軒不由失聲讚歎。這,就比自己大一歲啊。看人家這本事!不折不扣的學霸女。
“其實不算什麼,用點功就能做到。那邊都是修學分,不會論資排輩熬時間。”瞿勝男語調平淡,沒有半點傲嬌意味。
陳軒低頭沉默了。
“哎你別這樣啊。真不該告訴你這些,大驚小怪的。”瞿勝男翻翻白眼不悅道。
“好吧,我不大驚小怪。你跟著我沒事,可起碼叫家裡人知道你是安全的。他們知道你行蹤吧?”
陳軒從激動中冷靜下來。人家厲害又不是自己厲害,激動個屁啊。
“好了好了,等會給我媽打個電話就是。”瞿勝男一皺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
話點到為止,這女孩這種極其自負的性格,容不得他人說三道四。
吃過飯,倆人在陳軒房間看電視,一時間找不到話題說。看著瞿勝男陳軒免不得心生自卑。沒錯,和人家比他不就算個loser嗎?
“陳軒,說說和你女朋友的相處之道吧。我想學學。”瞿勝男看了陳軒一眼道。
“有啥相處之道啊?都一拍兩散了。”陳軒苦笑。
瞿勝男把電視調到央視英文頻道。裡面播一個財經訪談節目。陳軒英文不咋地,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你們怎麼認識的?”
“呵,和你一樣啊。我們上大學認識的。她是我初戀。不是我家出變故,沒希望買房買車,倆人應該不會分吧。說這些沒啥意義了。雖然很痛苦,但我祝福她以後幸福。”
“那你們倆吵過架沒有?”
“吵架,這免不得的。哪對戀人不吵架呢?但沒動過手。以前我父親身體好,家裡事不用操心。畢業兩年多。我們倆人,在燕京也過得還好。”陳軒思量著說。
“據我所知,你現在的公司沒什麼前途。你在那再混十年,也不會有起色。不如考慮跳槽改行。”瞿勝男盯著螢幕,語調老道。
“談何容易。我家情況你也知道了,基本是等米下鍋的狀態。我現在不敢跳槽,先把債務還上吧。”
“你英文怎麼樣,口語流利嗎?”瞿勝男把煙盒掏出來,看看陳軒又問,“我抽支菸行嗎?這是女士煙,並不嗆人。”
“隨你吧。”
陳軒心中不悅,卻沒有表現出來。女孩家吸菸實在不是啥好事。一般都認為,只有從事特種行業的女性才吸菸。可這是個女學霸。
“老實說,你讀的大學一般。入不了高人法眼。在這個激烈競爭的社會,恕我直言,你很難有突破。”瞿勝男點上煙,姿勢優雅地吐出菸圈。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野心。我們這些人大多輸在起跑線上。農村學校的教育水平實在一般。”陳軒說。
“再一般也有人成功吧?像我爸,就是農村出來的。但他清華畢業,一下就把人生起點拉高了。整個人脈圈子都是精英。”
“你們父女都厲害。看來還是我頭腦不夠,當不了學霸。能上個大學,在我家就光宗耀祖。”
“……”
“我爸我媽連初中都沒上完。在往上幾代則都是睜眼瞎,讀到本科,我知足了。”
“甘於懦弱平庸的人,都是你這種人生觀。”瞿勝男吸著煙不屑道。
陳軒忽然意識到,吸菸女孩和自己不是一個社會階層。很多觀念無法相容,說到後來難免又有爭執。兩人要再撕破臉,和好也難了。還欠人家六萬塊錢呢。
“是吧,所以這世上永遠是窮人多。”
陳軒忍著沒有反唇相譏。以前他也是個很自負的人。學習成績一直好,高中也有過段顧盼自雄的日子。
“如果你英文好,我可以幫你找份工作。你家那點外債,最多一年就能還清。”瞿勝男不無自得地說。
“問題是我英語不好。正兒八經學英語是上了高中後。中考時英語七十一分,已經是我們鄉中學的英文狀元。”
“那你先把英語學好吧。不懂英文,很難有國際視野。”瞿勝男看著電視說。
其實,陳軒的英語並不像他說得那麼糟。而是他不願意再欠人情了。再說,他們倆這算啥關係呢?
朋友不是朋友,熟人不算熟人。無法描述,不清不白的關係。
除了莫名其妙親過一次嘴,就是今天這場打架了。老實說,黑影裡她的嘴唇和餘楠的有多大區別呢?
第二天陳軒買了頂棒球帽,戴上遮住頭上紗布。天氣熱,戴了不久就出汗了。瞿勝男說:“你乾脆別戴了,小心傷口感染。舉著我的遮陽傘吧。”
瞿學霸跟著陳軒有些彆扭,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出門前陳軒對她說:“你就是個跟著玩的,有關我工作的事什麼都別說。”
“不說就不說,誰屑得管破公司的破事。”瞿勝男不屑道。
陳軒的工作其實說簡單也簡單,就是實地統計鋪貨後的產品銷售情況。這些只聽銷售商遠端彙報是不成的,必須不憚繁瑣親自看。所以,這工作從來沒人招攬。
轉了幾家店鋪,就走到浦江大廈門前,瞿勝男邀請陳軒去喝冰咖啡。
“天這麼熱,你也跑了一上午了,頭不暈啊?歇歇吧。”
瞿勝男的邀請,陳軒不能不領情。咖啡館有冷氣。陳軒也走累了,頭疼。出門前,去派出所做了筆錄。對方賠償醫療費兩千塊。
“別喝咖啡了。找地方,連午飯一起吃了吧。”
身體不適叫陳軒煩躁。上門的店主有些貢高我慢,各式抱怨,對陳軒並不禮貌。
現在做生意就是這樣,免費鋪貨不說,還得種種讓利討好。
“真累,我都想回去了。你當個小業務員真不容易啊。”
進門,瞿勝男先去了衛生間洗臉。原來這種咖啡店也提供食物。
喝著冰涼的咖啡,心情慢慢冷靜。陳軒不敢說叫瞿勝男回去的話。想如何得她自己拿主意。這種人一生順水順風,不喜歡接受指點。
喝咖啡的地方價格不菲,一頓飯怕陳軒一天出差費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