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賓大（1 / 1）
瞿勝男坐在床邊，聲音溫和。陳軒不爭氣地想起，那個夜晚兩人當街接吻……眼淚從眼角慢慢滾出。
他倒在這裡，家裡還等著錢去救急。
“男兒有淚不輕彈，別哭成麼？剛才你媽打電話來，說了你家情況。我已經把錢轉給債主了。六萬，用你的名義轉的。”
陳軒不相信似的看著瞿勝男。家裡的麻煩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那兩個混混都打殘了。現在在拘留所。”瞿勝男又道。
瞿勝男的話叫陳軒倍感驚訝。除了沉默，他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情。
六萬塊錢不是小數目。如果她真在夜總會里坐檯，那這錢賺的可不容易。要出賣多少笑容才夠啊。
瞬間，陳軒心中五味雜陳。難道自己是遇到了個青樓奇女子？
不對啊，這種女性只有《三言兩拍》裡才有。當今社會怎麼可能？
在醫院躺了一天，陳軒的頭才不那麼暈了。傍晚時分，出院轉移到酒店裡。頭皮上縫了三針，裹了紗布，走路也有些瘸拐。
“對不起，我脾氣不好，再次向你道歉。陳軒你寬宏大量，原諒我一次。”房間裡扶陳軒坐到床邊，瞿勝男語調溫柔。
“別這麼說，又不是你打的我。我也是早晨遇到家裡要錢，心裡煩躁。我應該感激你。反正也被你人肉過，在你這裡我一切都是透明的。”
“其實也沒怎麼人肉你。說知道一切不過是唬人。沒想到，你家是這種困難情況。”瞿勝男欲言又止。
陳軒不知道，他媽和瞿勝男說了什麼。但是人逼到份上，估計是什麼都會說的。
“那天遇到你前，在香江路上島咖啡女朋友和我分手。不怪她，我家實在負擔太重了。”說話間陳軒抬手撫了下傷處，還是疼。
“我扶你躺下吧。有什麼話躺下也能說。”
陳軒慢慢躺下，瞿勝男給他蓋上被子。和上午發飆的樣子判若兩人。想不到她還有這麼一面。
“勝男，你借給我的錢會盡快還你。謝謝你救急。”
陳軒勉強微笑著看著對方。雖依然知之甚少，事實證明瞿勝男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叫我安妮吧。”
“安妮。”
“我本來沒想管。可一下你被打成這樣，我的良心很自責。我脾氣確實太壞，不該罵人激怒你。出門前和家裡人鬧翻，我也是憋著惡氣。”瞿勝男態度誠懇地說。
“現在你幫了我，我謝你。我暈了之後，後面怎麼處理的”陳軒問道。
“我把我那碗麵也給胖子了。也是蓋在頭上。燙的他連蹦帶跳。然後，我對那個襲擊你的瘦子下了手。兩腳把他踢翻在地。然後報警。”
“……”有一番打鬥，陳軒該想到這一步。
“當初，我媽送我學跆拳道是為了防身。結果我練成了，就忍不住會打人。李明軒，就是受不了打罵才跑了的。”
瞿勝男的話，叫人啼笑皆非，陳軒吮了吮嘴唇不知如何作答。一般而言，家暴都是男人打女人。這種反過來的還真不多。
“李明軒是幹什麼的，真和我很像嗎？”陳軒又隨意說句廢話。
“嗯，五官挺像的。特別是晚上，不仔細看更像。和你說說也沒事，我們是在賓大上學時候認識的。上一次我當他同學面打了他。我很後悔，現在找不到他人了。”
“奧……你什麼學校，賓大？”在陳軒記憶裡，中國似乎沒有哪所大學叫賓大。
“啊。我們入學報到的時候認識的。後來他追我，我們就成了戀人。七尺高的漢子，叫我打哭過好幾回。現在人跑了，藏起來了。”
說到這，瞿勝男居然笑出聲來。
我天，這都是些啥人啊。你會功夫，打一個不會功夫的，這還管男女嗎？
陳軒禁不住暗吸一口涼氣。
這樣的暴力女，得什麼男人才HOLD得住？
“這個，練武也要講武德。對不會功夫的的人下手，不管對方是誰，都不妥當。”
“妥當不妥當要你說啊？我告訴你，我說自己不好行，你不能說！”瞿勝男忽然怒道。
陳軒不想再翻臉，趕緊扯開話題。
“對對。你說的賓大，不會是美國的賓西法尼亞大學吧……”陳軒語帶譏諷。
“是啊。我這個人天生聰明，不用功成績也出奇之好。這一點認識我的無人不服。可就是脾氣不好，是別人眼裡的暴力女。”瞿勝男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
真的假的？一個街上亂親男人的角色，居然讀得是美帝頂尖的常春藤名校。
這，有些天方夜譚了。
要是換人這麼說，陳軒直接認為是吹牛X。可話從瞿勝男嘴裡漫不經心出來，陳軒最終選擇深信不疑。可嘆，剛還認為人家是夜總會坐檯的。
令人浮想聯翩的是，能讀上美國賓大這樣的頂級名校，家庭背景不會一般。這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學習舉重若輕，談笑間讓檣櫓灰飛煙滅。
可無論如何，陳軒不能把瞿勝男和精英學霸聯絡到一起。說白了，她更像個放浪形骸的街頭女痞子。
晚上瞿勝男叫了外賣來吃。陳軒檢視了微信，丁寧許諾的五千塊錢依然不見蹤影。也不必多問了。人家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陳軒嘆一口氣，也不惱。畢竟這年頭工薪階層都活得不輕鬆。
給媽打了電話，得知六萬塊錢已經到了明叔賬上，陳軒暗地鬆口氣。窮人家最怕就是生病長災。填不滿的坑。
“軒啊，你說實話，接電話的閨女是誰啊？問長問短的。你和小楠，你們還好吧？”末了陳軒媽不放心地問道。
陳軒不想讓媽多想，就含糊說：“好著呢。接電話的是一個同事。我們一起在南方出差。”
“難為你了，孩子。”媽一抽咽，陳軒趕緊把電話掛了。他聽不得這種聲音。
放下手機心中悵然。陳軒慢慢起身，到書桌前和瞿勝男吃飯。
“味道還好嗎，隨便叫的。”
“好。我這人隨遇而安慣了。很少吃這麼好的飯菜。”陳軒吃著飯，由衷地說。
得知瞿勝男畢業於賓夕法尼亞大學商學院，她的情況便不敢再問。陳軒只是疑惑，這樣的學霸怎會在家裡啃老。
“陳軒，你出來出差，我跟著行不行？男朋友跑了，又和我爸鬧矛盾，心裡很煩。想散散心。”瞿勝男說著，把一隻油爆大蝦夾給陳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