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合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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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急需門童,當天下午陳軒就上崗上了班。

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利索。好在臉面還好,沒有明顯傷痕。在這上班包吃包住,房子實在租不起只好退掉了。都是沒辦法的事。

半年之內遭遇種種,叫人慾哭無淚。除了咬牙堅持,別無出路。

陳軒是上班三天後見到餘楠的。

那天傍晚,陳軒在貴賓樓門口值班。有個孩子百日的晚宴。餘楠珠光寶氣,從一輛賓利轎車上下來,頓時驚豔了全場。

她身邊陪著的帥哥被人稱為安總。幸好門口人很多,陳軒只履行了拉門的職責。大家忙著寒暄,並沒有誰正眼看一個門童。

丁寧說的沒錯,這人就是安志傑了。不知對方來路,無非是個高富帥而已。只看車就知道身價不菲。

餘楠的窈窕雍容,儀態萬方刺痛了陳軒。這女人的背叛,於陳軒近乎於落井下石。

陳軒穿猩紅色制服,金穗肩章,戴法蘭西大帽子。默默看著室內大堂的燈紅酒綠,他心頭一動。

侯門如海,從此便和餘楠相忘於江湖。

熬到夜裡十一點鐘,陳軒準時下班。其間,餘楠和安志傑聯袂離開。

作為門童,開車門本是陳軒的職責,但他沒有動作。賓利的司機自己下來侍奉。那安總一道冰冷目光掃了過來。幸好此刻餘楠已經坐進車裡。

陳軒想,這輕微的失禮會不會又導致失業?安志傑,是否認識他這個loser呢?他可是全套行頭。

步行回到家,陳軒已經決定退掉出租屋了。

一個人還是住宿舍好,實際上也沒能力再租。這個門童工作,臨時不臨時的幹著再說。不是985,211出身,在大城燕京確實步履艱難。

小區裡,月光如水,從樓宇間隙照過來。難得一個安靜夜晚,陳軒竟聽到久違的蟋蟀叫聲。他想象著家鄉的母親領著妹妹,走在玉米田埂上,是否也會有蟋蟀鳴叫……

故鄉的風景,讓人眼眶慢慢盈淚。陳軒暗想,要不再幹一段就回家去吧。這迷幻的都市繁華,註定只屬於瞿勝男們。

走到出租屋樓下時,陳軒的步履仍無法坦然。腿上的青紫,不知何時才能退去。卻是象瞿勝男所說,自己禍不單行。失去愛人失去工作,接連捱打。

陳軒恍惚間,看到瞿勝男的保時捷停在路邊垂柳下。那棵樹樹冠又低又大,幾乎遮住了整個車身。

“你終於回來了。怎麼打你手機不接?”

看到陳軒,瞿勝男推門從車上下來。

陳軒上班,手機調成靜音放在衣櫃裡。這是規定。下班離開時,他也沒心思翻看。

“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

陳軒有些訕訕地問道。他害怕瞿勝男提還款的事。如今陳軒近乎于山窮水盡,完全沒有償還能力。

“有。你目前是不是一個人住?”

“是啊,怎麼了?”

“那房子面積多大?”

“兩居室,六十五平。”

“我想在這裡住一段行麼?心煩。”月色裡,瞿勝男語調黯然。

有路人走過,看著保時捷車不時側目。陳軒說:“上你車上說吧。”

上了車先沉默了一會兒,陳軒才說:“這房子馬上要退了。以你的條件,心煩可以住酒店。這樣的老舊小區,硬體設施治安情況都不太好。不適合你住。”

“你為啥退房,是不是沒錢了?”瞿勝男問道。

“我一個人租一套房子,實在划不來。就和房東說不住了。”

“你不住我住,領我上去看看。”瞿勝男撇了撇嘴,不滿的樣子。

陳軒無聲一嘆,推門下了車。

兩年多時間,陳軒和餘楠一直住在這裡。那房子給人一種家般的溫馨。既然瞿勝男願意租,陳軒也不能說什麼。

樓道里黑洞洞的,幾盞燈都壞了。瞿勝男下意識抓住陳軒的手。

一邊走陳軒一邊覺得滑稽。一個富家小姐,精英學霸兼跆拳道黑帶,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呢?這裡是底層窮人的棲身之處。

“燈壞了,為什麼不報物業修理?”黑暗裡瞿勝男問。

“大家都忙,沒人管這閒事。”陳軒哂笑道。

陳軒的房間在三樓西戶,裡面被弄得有些亂。這兩天他已經在收拾行李了。瞿勝男進屋到處看了看,似乎還滿意,就問陳軒:“一月多少錢?”

“三千,半年一交房租。押二付六。”

“房子我租了。叫房東來重新簽約吧。或者我直接給你錢,你續約也成。省得再折騰麻煩。”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都準備搬走了。”

“搬哪裡去?”

“我找到工作上班了,在麒麟酒店當門童。那裡提供宿舍。”

“麒麟酒店,呵,你一個白領去當門童啊?”

“我是個三流大學出來的混子啊,當門童不辱沒我。那可是星級國際酒店。”陳軒故意負氣說。

“那你這輩子還想翻身不?這樣瞎混,你農村那一家人怎麼辦?”瞿勝男問道。

“我已經山窮水盡了。昨天又給我媽五千塊,家裡要秋收秋種了。收玉米種小麥買化肥,都需要錢。”

“算了,房子我租下來,我們一人一間。我住大的你住小的。按面積負擔房租,客廳一人一半。你沒錢先欠著。一身傷,你怎麼能去擠員工宿舍?還是自己住吧,晚上能休息好。”

陳軒一下沉默。酒店宿舍他去看過,負一層,十幾個人一大間。潮溼不說,亂哄哄的,少不得有人磨牙打鼾。加上夜班人來人往,確實很難休息好。

瞿勝男轉身走到陽臺上,陳軒也隨著過去。一抬頭,好美的一輪圓月,纖塵不染,皎皎如輪。燕京這地方,難得有這樣溫馨明亮的夜晚。

“你怎麼了,為什麼到這裡來住?這裡條件不好啊。”

“我的事你能不能不過問,先管好自己行不行!走,跟我下去搬行李。”瞿勝男扭臉懟道。

“可我們孤男寡女,這麼住……”

“滾你的蛋!孤男寡女怎麼了,你敢動我嗎?借你兩個膽子!”瞿勝男說著,忍不住咧嘴笑起來。

陳軒不能得了便宜賣乖,明明窮途末路還撇清。

那就先這樣吧,留個退路。宿舍裡將就不了就回來住。人家美女都沒顧慮,他陳軒就坡下驢有什麼問題?

搬完行李瞿勝男離開了。走前轉給陳軒六個月的房租。陳軒趕忙給房東發微信說了續租的事。然後把房租轉賬給她。房東是個退休大媽,人很好。

第二天下午下了班,陳軒趕緊回來收拾衛生。把他所有的東西搬進小屋裡,把那間主臥打掃得纖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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