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表白與迴歸(1 / 1)
看看身邊溫順的小娜,陳軒現如今深深的挫敗感。都說人命由天定,半點不由人。這部說的就是他嘛。看看身邊接觸的這些人,陳軒忽然發現生活最不如意的就是自己。可他究竟做錯了什麼呢,受這種折磨?
以前按部就班地上學,工作。沒有做過半點出格的事,可是接二連三的厄運還是找上門來。女朋友守不住,發生過糾葛的女孩遠涉重洋。臨到最後居然孑然一身,揹著一屁股債。想一想這些,陳軒都想找個地方痛快哭一場。
“陳軒哥,你和嫂子,是不是分手了?”好久,劉小娜鼓起勇氣問道。
陳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嘆息了一聲。小娜過於細心了,這種事即便嘴上不說,蛛絲馬跡總是有的。
“小娜你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想對你說的是,陳軒哥你乾脆別到外面跑了。燕京那地方,那裡是咱們農村人呆的?房子都能貴到天上去。”
小娜的話是真的,陳軒無從反駁。
“你留下考個公務員或者教師不好嗎?端上了鐵飯碗,所有的困難都能迎刃而解。你看我學習差,現在經過努力也有了編制。你比我強得多,肯定也行的。解決了工作,再討上個媳婦。知冷知熱的,老婆孩子熱炕頭也是一種人生。屬於咱們農村人的踏實人生。”
幾年不見,小娜的口才好了許多。說起話來也會咬文嚼字。她說的這些,其實也正是陳軒所想而不敢面對的。
“陳軒哥,我沒算錯的話。你也二十四了吧?我比你小一歲,也二十三了。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只要你能考上工作,你的媳婦兒包在我身上。家裡的日子更是不用你操心,一切有我……”
再陳軒耳朵裡,小娜這已經是在向自己表白了。一時間他心亂如麻,雙手在身上摸索著想找只煙抽。可他平素沒有吸菸習慣。一時間哪裡找得到?
“陳軒哥,留下吧……”
劉小娜說著站起身,直接來到陳軒身邊。淡淡的女性體香灌滿陳軒的鼻腔。他有些傻了。他知道,只要他張開雙臂,小娜就會瞬間靠過來。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在陳軒背後一聲咳嗽。然後是呸的一聲,一口濃痰不知道吐到了什麼地方。
“咳,咳!小娜,這麼晚了還不回家?明天不還上班嘛!”
劉大海有氣管炎,經常會不自覺地吐痰。這是他的老毛病了。天知道他是怎麼出現在兩人身後的?
小娜一看到父親,就知道她和陳軒的談話沒法進行了。只好答應一聲,從亭子裡出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鄉道上。
陳軒呆若木雞,一時不知道如何應付。
“陳軒啊,幾時回來的?以後沒事別拉著小娜到野地裡來。別人會說閒話。”
劉大海走到亭子跟前,並沒有疾言令色。他只用平常當語調說完上面這兩句,就和女兒一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父女兩人如一陣風,來去匆匆。只留下皓月千里,蛙聲陣陣。鄉野的輕風吹過來,帶來天天的莊稼氣息。這是陳軒從小熟悉的味道。玉米在緩慢而堅定地拔節。豆花在無聲地綻放。豐收的季節越來越近了。
在這塊古老的土地上,歲歲年年都在演繹悲歡離合,婚喪嫁娶。如同喑啞的車輪,從未停息。
陳軒頹然坐在圍欄邊,好一陣回不過神來。
小娜走了,除了遇到她父親外。她想說的話也都說了,接下來就看陳軒的了。是繼續裝傻賣呆,還是接受小娜這份感情,陳軒自己定。
陳軒認為,劉大海絕對不是偶然發現他們倆的。不是有人告密,就是他一直處心積慮跟蹤而至。真相如何陳軒無意深究。
劉大海雖然有村霸之稱,但他出言並沒有傷及女兒和陳軒的自尊。而劉大海的態度也在那兩句話裡暴露無遺。
少打我們家小娜的主意。就憑你們一個窮家,根本就不配。
不得不說,劉家父女這暗示的功夫都做到家了。攪得陳軒心魂不寧。
不知過了多久,陳軒起身出了亭子。抹黑到玉米地裡找了一根光棍植株。所謂光棍,就是不結棒子的那種。不結棒子,但是吃起來卻很甜。
陳軒三下五除二,把玉米棵子折下來,扯去頭尾葉子,熟練地磕掉外皮吃起來。還別說,真有一種類似甘蔗的味道。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裡,陳軒就啃著這根光棍玉米回到了家。
天晚了,該睡覺了。
見兒子回來,陳軒媽從屋裡拿出個小西瓜。在院中小桌上開了,給兒子解暑。
“軒啊,你大海哥找你有啥事兒?”
陳軒洗了頭臉,坐下來吃瓜。他媽小心翼翼地問道。到現在她也不知道陳軒撞車的事兒。
“沒啥,就是打聽了下我在外面怎麼樣。”陳軒埋頭吃瓜。
“你看你和小娜都不小了。都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我勸你心不要太野。咱家裡在這個條件,要能娶上小娜這樣的媳婦。那是祖墳上冒青煙的事。小娜這孩子,人又懂事又長得俊。我看著可喜歡。”
“媽你別嘮叨了。你也不想想,咱欠小娜錢就不說了。人家劉大海是村裡大戶人家,閨女現在又有了工作,那時您這打工小子的兒子能高攀的嗎?劉家父子都是些什麼人,甘心叫小娜嫁到咱這門樓裡來?”
陳軒說的都是實話,他自己也想不透,為啥他堂堂一個本科生成了處處高攀別人的人?
“都是家裡拖累了你……”
陳軒媽說道最後,哭音都帶出來了。
“媽,你別說了。咱們這裡有幾個有錢的,大部分人不還不都是咬著牙煎熬?慢慢都會好起來。”
說不出別的來,陳軒只能隨便說幾句安慰話。日子再難,總還得繼續過。
娘倆正吃著西瓜說話,屋裡陳軒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陳軒趕緊去接電話。
“喂,你哪位?”
屋裡黑著,手機在書桌上。是個陌生號,陳軒疑惑著以為誰打錯了電話。
“陳軒,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
電話那頭傳來瞿勝男清脆的聲音。因為距離遙遠,她的聲音有些不真切。
“哎呀是你啊,你好你好。怎麼,回到那邊一切順利嗎?”一聽是瞿勝男,陳軒趕緊客氣道。
瞿勝男去了美國,國內的手機號就不用了。美國的聯絡方式陳軒不知道。他以為不會再有機會和瞿勝男聯絡了。
“一起都好。你怎麼沒到陳可可那裡上班?把我好心當成驢肝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