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木頭疙瘩(1 / 1)
那件事不能再提。陳軒低下頭看著咖啡碗,正想再說點啥,陳可可的手機卻響起來。她接著電話走出去了。
……
“陳軒,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一個沒泡透,這是又有新目標了。PUAboy。”
“你……”
陳軒聞言驚訝地抬頭,他的面前是安志傑冷笑的面龐。
這傢伙,簡直陰魂不散啊。剛才進來怎麼沒注意到他呢?
“陳軒,我告訴你啊。”安志傑左右顧盼後,低聲說,“只要你還在燕京,你走到哪裡厄運就會跟到哪裡。咱們走著瞧。”
說完這幾句惡毒之言,安志傑打個響指正要離開。陳可可回來了,看到安志傑也愣了下。
“可可,你要小心啊。吸血鬼PUA,無處不在,”
“你什麼意思啊?我們一起吃個飯就PUA了?再說,你放火行,別人就不能點燈嗎?”陳可可嗤笑道。
“我是好心。你不領情算了。”
想不到陳可可伶牙俐齒,懟得安志傑一愣,他隨即怪笑著走掉了。
安志傑轉過作為遮擋的木製矮牆,到靠窗的桌上就坐。那裡餘楠和李明軒在低頭玩手機。
如今看到餘楠那妝容精緻的臉,陳軒就有一種想吐的感覺。有句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燕京城這麼大,怎麼好像約好了一樣,不小心就能遇到?
陳軒翻翻眼皮,膩味之極。
“別理他。無底線的混蛋,早晚得報應。”陳可可撩撩頭髮重新坐下來。
看到餘楠,陳軒就想起劉小娜那撞壞的寶馬車。一瞬間他甚至感覺餘楠面目可憎。
劉家的十三萬債務,已經償還了十三分之一。剩下的十二萬還有五個月期限。也許是蝨子多了不咬人,陳軒現在倒沒有熱鍋螞蟻的感覺了。事到臨頭辦法自然有。不然怎麼樣呢?
因為安志傑出現,陳軒接下來毫無食慾。按說他和安志傑並無矛盾。女朋友他搶,陳軒就叫他搶了去。如何要變本加厲搞自己呢?就因為那個年會的亮相?
只能說,人性中的惡你永遠都看不到底線。
李明軒比安志傑更有資格警告陳軒。畢竟瞿勝男還是他曾經的女友,你安志傑這算充哪門孫子?難道你和餘楠要學西門慶潘金蓮,不置武大郎於死地不罷休?
瞿勝男回美國前,和陳軒說,已經徹底和李明軒做了了斷。
“我不耽誤他,也不想受他的束縛。一個氣量不如一杯茶水的男人,此生不想再見。”
不鹹不淡吃完了飯,陳可可告辭走了。留下陳軒一個人在百貨公司閒逛。一邊走他一邊想,看來這PUA的帽子是別想摘下來了。
……
“在幹嘛?”
看到瞿勝男發來的微信,陳軒正在木沙發上學習。
陳軒讀的二本大學是煤炭學院和當地師專合併改建的。叫理工大學,卻有不少文科。陳軒學得是市場營銷,一個爛大街專業。而餘楠的專業也很蹊蹺,煤炭經濟學。
走上社會之後,那點專業知識等於是還給老師了。一切都得從頭學起。社會需要什麼就學什麼。
“在客廳學習文案寫作。你還沒睡?”
深夜裡,手機螢幕一亮陳軒就打了個噴嚏。
回到燕京大城雖然壓力山大,卻沒有了老家鄉村那種窒息感。陳軒只像個陀螺一樣旋轉起來就行了。
後來陳軒想,漂泊,這也許就是他們這代農村大學生的宿命。故鄉安頓不了靈魂,都市則安放不下肉體。大家好像永遠在路上,痛並快樂著走過青春年華。
“我這邊是白天,你不懂時差嗎?”
“不好意思,我沒想到那裡去。”
“我回來半個多月了,你連個問候都沒有。白眼狼嗎?”
“你不是說好說好散嘛,我不敢打擾你。咱們道路不同,各自安好吧。”
“不知道餘楠怎麼看上你。頂一個PUA的名頭,你乾的卻是木頭疙瘩的事。”
“你這從何說起,我究竟PUA過誰?今天陳可可請我吃個飯,安志傑都來罵一頓。叫陳可可小心PUA。我好慘……”
慘字後,陳軒打上一個大哭的卡通圖。
“活該!”
瞿勝男發過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回家看看,心境巨好吧?”
“不好啊,家裡日子爛包。都快活不下去了。”陳軒實話實說。
“你別賣慘,我可沒逼你還債。”
“我實話實說。回家那幾天,簡直是……”陳軒賣個關子,留下六個黑點。
“簡直是什麼?”
“說不得,說出來會哭。”
“那你哭吧,我去逛街了。沒出息。”
這句不明不白的責罵,把陳軒氣得渾身發抖。不可理喻的女人。除了陰陽怪氣你還能做什麼?
呵,人家能做的事,陳軒是羨慕不來的。比如,考下哈佛商學院的博士。
何不食肉糜?這些人衣食無憂,哪裡知道農村人如何煎熬度日。
陳軒決定,以後瞿勝男發微信來,她說一句,他就只能回一句。絕不多說,免得遭受對方喜怒無常的刺激。
五個月的時間雖說還比較久,但劉龍濤胳膊上的刺青告訴陳軒,不按時還錢的後果。
陳軒的父親一生靠瓦刀吃飯,卻是個十分愛面子的人。只要劉家上門逼債,半條腿的廢人就可能一下氣死掉。
無論如何,陳軒必須在五個月內償還陳家的所有錢。至於他和小娜,這輩子怕是沒緣分了。
想到這裡,陳軒的心跳加速,鼻子酸酸的。小娜,也許是自己一生最該娶得那一個吧。如假包換的青梅竹馬。可命運卻在他們之間劃了一條天河。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目前陳軒手裡還有三萬左右。這點錢在燕京這種大地方,根本不算啥了。幸虧瞿勝男走了房子沒退掉。陳軒還可以免費住幾個月。
放下書本,陳軒心中滾油煎一般。他把屋裡所有的燈都關了,一人來到陽臺上。窗外路燈昏黃、樹影飄曳,分外孤寂。
“不知道餘楠怎麼看上你的。頂著一個PUA的名頭,你乾的卻是木頭疙瘩的事。”
我真的是塊木頭疙瘩嗎?
陳軒憑欄而望,無數次問自己。當年在大學裡,確實是餘楠倒追的他。而不是他陳軒靠什麼PUA抱得美人歸。
那時候陳軒有才華,經常有作品換來稿費。也經常拿稿費請同學去吃大排檔。一時間,大家都知道經濟學院有個帥哥才子。
實在話講,陳軒還真沒有勾引女孩的經驗。和他父親一樣,陳軒也是個愛面子的人。這可能就是瞿勝男嘴裡的木頭疙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