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無處躲避(1 / 1)

加入書籤

“我哪裡還有啥打算?先賺點錢還上債。過兩年回家,看看考個公務員或者教師。”陳軒掂量著說。

“上次老弟我說話有點衝動,希望你做老哥的別往心裡去。”

“沒有沒有,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說真,我一個小人物,為什麼瞿董事長就這麼惦記呢?她閨女也二十五了,婚姻大事自己就沒個頭腦嗎?”

“哎,你不知道瞿家的情況。”王熙皺眉道。

“父母呵護兒女本是人之常情。他這樣地防範我,無非是覺得我家世單薄,配不上他如花似玉的學霸千金。”

“他是精英出身,自然也希望女兒嫁個精英。社會階層嘛,大家都想往上走,誰願意下行呢是吧?來,喝著。”

窗外大雨如注,兩位昔日同窗喝酒吃菜,聊天的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我們咋認識的,怎麼交往的,王熙你可是知情者。面對瞿勝男這樣的人設,說我不自卑那是瞎話。都是她主動,我被動。但除了那個吻之外,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越界行為。”

“這我都知道,問題是……瞿回峰他不這麼想啊。如果上次你把三十萬拿了,他可能就安心了。”

“這究竟是什麼邏輯?難道這世界上沒了我陳軒,就不會有張軒,趙軒嗎?自己的閨女管不了,靠敲打外圍只會顧此失彼。不知道瞿勝男外公是幹什麼的,她爸當年是不也高攀了門第?”

“軒哥,你家裡困難。現在瞿勝男也走了,你等於是雞飛蛋打。唾手可得的三十萬啊,白白扔掉……”

“我和他閨女沒有事,我拿那錢心裡不安。一旦日後瞿勝男知道我拿了錢,她會怎麼看我。我還有沒有人格?窮歸窮,拿這種錢實在燙手。”

“呵,你這麼說也不是沒道理。看來是我短淺了。”王熙說完,抿口二鍋頭輕嘆一聲。

“王熙,咱們兄弟認識多年,你有什麼事說出來吧。你業務忙,不會有閒情逸致跑來敘舊。”陳軒不想再繞圈子。

“好吧,那我就說說。軒哥我也不瞞你了。我家的企業這幾年效益不咋地,工人薪水都拖欠兩個月了。下個月就有一筆六千萬的貸款到期……你別看我人前風光,人後我爸頭髮都愁白了。”

聽王熙這麼說,陳軒心中不悅。你家企業艱難到這程度,你還要叫我去上班?

“軒哥,你不用多想啊。瘦死的駱駝大過馬,我叫你去,工資絕對有保證。還能叫你喝西北風嗎?”

王熙一看陳軒臉色有異,趕緊解釋道。

“我沒記錯的話,你家企業可是當地的龍頭。納稅大戶。難道被六千萬貸款絆住嗎?”陳軒道。

“主要是我們的產品銷路不暢,庫存嚴重。銀行也不是傻子,能用的辦法我爸都用了。人家不鬆口,總不能把倉庫裡的貨物拉去頂賬吧。”

王熙愁眉苦臉說到這裡,陳軒忽然想起恆峰生物是製藥企業。按照大類分,兩家都是精細化工領域的。

“是不是,你們的產品在恆峰生物的供應鏈上?”

“是啊我的哥。你總不能看我家廠子倒閉掉吧?只要你聽從瞿回峰安排,恆峰生物就把我們列為原料供應商。那樣我家倉庫的貨物就有救了。銀行也不會再逼債……”

陳軒沉默了。王熙家的企業在業界口碑不錯。但這幾年整個行業都不景氣,能靠上瞿回峰的恆峰生物,王家確實能化兇為吉。

“王熙,想不到我一個普通人居然被擺到這麼大盤子裡。可是瞿勝男才告訴我,她已經有了新男友。一個德國裔美國人,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寶馬金鞍,瞿董事長是不是該不擔心了?”

“什麼,這是真的?”王熙忘了送到嘴邊的豬頭肉,一臉愕然。

“我的話你為什麼不相信呢?瞿勝男拿我當哥們,人家能看上我們三流大學出來的混子嗎?”

“呵,這可真是防了前門,防不住後院啊。”王熙失聲道。

“他閨女一個大活人,性格又那麼強勢。能聽他爸的擺佈早就聽了,不用等到今天。”

說著話陳軒拿過手機。開啟微信,把瞿勝男傳來的照片轉給王熙。

“你可以拿這照片給瞿董事長看,叫他安心和你們做生意。我也納悶,即便是離婚了,瞿回峰不能和自己女兒直接溝通嗎?”

“哎,他家的事我也是才瞭解到一點。瞿回峰現在的妻子柳月,原來是他秘書……柳月大了肚子,爬樓頂,用一屍兩命逼瞿回峰離婚。瞿勝男的媽媽氣不過,遠走美國。”

王熙話音才落,陳軒眼前就顯現出皇陵邊的農家樂來。幾乎可以肯定,那個美少婦就是瞿勝男的繼母。而那個抱怨的男孩,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無疑了。

這,又是一出落入俗套的豪門恩怨。

陳軒有些膩味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瞿勝男二十五歲,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齡。當爹的怕閨女明珠投暗可以理解。

交出阿爾貝和瞿勝男的合影,陳軒心裡輕鬆了許多。他覺得自己瘦弱的肩膀,實在扛不起太多的故事。

最最重要的事情說完了,剩下的時間兩個人才純粹是敘舊。議論大學裡的種種事,各自知道的同學近況。話題輕鬆而詼諧,但他們都謹慎避開了餘楠。

王熙大概是六點多走的。因為是雨天,此時外面已經和夜晚無異。

送走了王熙,看著滿茶几殘羹冷炙陳軒打了一個酒咯。六瓶二鍋頭已經見底了。陳軒頭昏腦脹,踉蹌著身子回臥室。

瞿勝男走後,陳軒也沒搬回那間大屋。而一直在小屋裡。不搬,除了對瞿勝男還有些念想,就是那臥室裡依然有餘楠的氣息。

陳軒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非得再回燕京來。象王熙所說,這裡本是他的傷心地。除卻燕京,南下上海深圳也能謀生。

一定要找原因,只能說陳軒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氣息。燕京,是陳軒所生活過的第一個大城市。此前他讀的大學也在一箇中等城市裡。

喝了這麼多酒,陳軒應該很快入睡。可是倒在床上他怎麼也睡不著了。索性在黑暗裡坐起來發呆。外面的雨水小了些,但依然打得玻璃窗噼啪亂響。

一時間,陳軒感到一種徹頭徹尾的孤獨。除了各種利益算計,這個世界上究竟有誰還在乎他?

鉅額債務目前看不到一點緩解跡象。十幾萬的錢去哪裡找,這個問題一直無休無止纏繞著陳軒。如果幾個月裡找不到這錢,即便劉家人不鬧事,他自己也無顏面對小娜。

如此境遇,叫人慾哭無淚抓狂無地。加上瞿勝男六萬,陳軒有債務十八萬。家裡的其餘舊債,粗算也在十萬以上。

二十八萬啊。

這個可怕的數字像一座山,橫亙在陳軒得面前。看不見頭尾。他無處逃避,無人傾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