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涼如水(1 / 1)
“老小三?沒有沒有,他沒說代表誰來。但肯定是受人委託的。”看瞿勝男態度緩和,陳軒暗鬆一口氣,知道大限已過。
“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他就說我和你這麼住在一起影響不好。鬧不好我會倒大黴。”
“這個人是幹什麼的,改天我親自會會他。狗拿耗子……”瞿剩男說著摸出一支女士煙點上。
“搞化工廠的。他爸爸是河北愛國精化集團的老闆。王熙在燕京管理分公司,負責開發北方市場。”
“好了,你就說這些吧。去看看飯怎麼樣了。”瞿剩男皺眉道。
陳軒趕緊回到廚房,唯恐砂鍋裡的雞湯有一點閃失。這可是他在這女人這裡唯一的價值了。
緊趕慢趕,終於讓瞿勝男在九點鐘吃上了晚飯。別說女人在外忙了一天,就是當廚子的陳軒此時也餓的不行了。
好飯不怕晚,兩個人對著香噴噴的烏雞蘑菇大快朵頤。瞿勝男完全把剛才的壞心情忘了,吃得滿頭大汗。
“陳軒,我告訴你,其實人和人之間的信任是很脆弱的。尤其是異性之間。我最不能忍受的是被人欺騙。”
吃餐後水果的時候,瞿勝男冷眼冷目地說,“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再敢對我說一句假話,我決不再管你任何事。愛死不活。”
“勝男,我錯了。絕不會再有下次。”陳軒鄭重地低頭道歉。
“行了,叫你列的債務名單呢。我看看。先還給誰後還給誰,你心裡要有譜。”
“嗯,你等我打個電話。”
陳軒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劉龍濤的電話。夏天的夜晚,十點鐘應該不算晚。
“喂,你誰啊!黑鏡半夜打電話!”
可能是看到陌生的號碼,劉龍濤的口氣頗有不善。
“龍濤,是我。我是陳軒。”
按輩分,劉龍濤應該叫陳軒一聲叔。
“陳軒,你特麼跑到哪裡去了?那錢你是打算還還是不還!”
按照五個月的約定,陳軒現在打電話已經晚了十天了。他不知道劉龍濤有沒有到他家去討債。
“我還,這幾天一直在湊錢。你把你的銀行卡號給我吧。必須你是本人的,我明天,最多後天就打給你。”
“那你打多少?”
“折舊費一共多少?”
“十一萬七。”
“好,我就打給你十一萬七千。”
“你說的是真的?撒謊調皮,可別怪我們劉家人不講情面。”
“你把卡號發過來吧。發手機簡訊。”陳軒不想和對方羅嗦,這筆錢已經是火燒眉毛。
令人後怕,假如瞿勝男不是及時回來。劉龍濤要債不成,會做出什麼舉動那可難說啊。劉家人在村裡向來好勇鬥狠,加上家族巨大,誰都惹不起。
兩分鐘後,陳軒收到了劉龍濤的卡號資訊。
“別拖了,只要銀行資訊是債主本人。你給我,我現在就轉賬。”瞿勝男坐在沙發上女王般說道。
十點半就寢之前,劉龍濤就收到了十一萬七千元的轉賬。
要燒到眉毛的火焰熄滅了。陳軒對瞿勝男滿懷感激之情。這要在封建社會,他真的需要行大禮感謝。
劉家的債務和瞿勝男無關,存粹是陳軒自己弄出來的。
除了這個,就是家裡的老債和陳可可的錢了。瞿勝男的六萬不算在內。
“你弄清楚,明天徹底還清。誰的錢都不能欠。”
睡覺前,瞿勝男吩咐道。
陳軒急忙答應。這丫頭似乎不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大恩如大仇。
也許等熬過了難關,瞿勝男再高高在上對自己,陳軒可能會翻臉。眼下病急亂投醫的,萬般忍耐只為生存。
次日陳軒給他媽媽打電話,終於弄清楚了家裡欠債的總數目。大頭是明叔的接近六萬,其餘的四萬多基本是自己親屬的。多次告借,賬目比較瑣碎。
這些錢一部分需要支付現金。這件事情要弄好,陳軒就得再次回老家一趟。
瞿勝男回國後白天一直在上班。基本是朝九晚五的節奏。她的工作情況陳軒從未主動問過。她這樣家境的女學霸,總不會去做違法生意。
昨晚瞿勝男發怒咆哮的場景,早晨醒來陳軒依舊心有餘悸。
早晨,往往是陳軒起床的時候瞿勝男已經走了。他們靠紙條交流。
令陳軒慚愧的是他目前這種身份,應該早早起來侍候瞿勝男早飯。可是瞿勝男卻沒有叫他。
一個白天,陳軒都在研磨劇本中度過。越看越覺得自己可以走這一條路。
想起送外賣的諸般艱辛,陳軒慶幸瞿勝男的及時回國搭救。假如有一天瞿勝男願意下顧,他陳軒也願意忍受她的壞脾氣。和這個女人白頭到老。
有那一天嗎?
人生如棋,只有且走且看。
瞿勝男實際只有二十五歲,其霸蠻乖張的氣質很難叫人把她稱作女孩。也許離異家庭的孩子,往往是一夜之間成熟了的。
晚上,陳軒早早按瞿勝男字條的吩咐做好晚餐。這天晚上瞿勝男回來沒有發脾氣。心情不錯,吃飯的胃口也不錯。
既然已經打算好,把債務都歸結到瞿勝男這裡了。陳軒就在吃飯時和她說了家中債務的情況。
“一共還有十萬四千多。我給我媽打電話一一核實了的。明叔的錢,已經給了六萬。還有五萬七。其餘就是我家親戚街坊的,零七碎八,需我要親自回去還清。”
“行啊,那你打算哪天回去?”瞿勝男漫不經心問道。
“明天,行嗎?”陳軒請示的口氣。
“明天不行。明天晚上咱們有事。後天吧,一會我把錢轉到你微信上。能微信支付的,微信支付。不能的選擇現金。”
“好,我曉得了。”
陳軒眼裡這樣的大事,瞿勝男三四五初二就解決了。
陳軒沒有問瞿勝男說的,‘咱們有事’是什麼。除了到時候聽從安排,他別無選擇。
不得不說,陳軒是個不很有主見的人。以前和餘楠在一起,大事小情也是基本是聽餘楠的。這種性格,和原生家庭的教養氛圍十分有關。
陳軒小時候長得很漂亮,學習成績出類拔萃,是他奶奶最為寵愛的孫輩。加上他父親性格強勢,母親一輩子遭受壓制。陳軒在家就更加依戀奶奶。
往往父親發脾氣的時候,只有奶奶出面罵人父親才會收斂。
在家裡陳軒感覺不到安全感,這也是他大學畢業遠走燕京的原因之一。遠離原生家庭,和女朋友在一起比父親更叫他放鬆。即便是父親辛苦賺錢供了自己讀書,除了打怵,陳軒對他也生不出太多的親情。
即便如此,父子之間的家庭義務也必須盡到。
父親出事後,家庭的巨大壓力讓陳軒寢食難安。這時候他才明白,他不過是原生家庭放出的風箏。無論飛多高多遠,那根線還拴在老家的院子裡。想扯就能扯回去。
這種負重前行,幾乎是多數農村讀書孩子的悲哀。不曉得瞿勝男能否真切體會得到,這種無以言說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