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德令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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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江湖飯的人,說句唯利是圖並沒有錯。

接到了尕瘸子的電話,這倆人決定先不動這對男女了。主要是沒有機會下手。本來他們遇到這倆人,也是隨機決定動手的。

陳軒和瞿勝男沒有想到,一個電話解除了他們的殺身之禍。其實,就算你再防備,假如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擦身而過,對方忽然匕首刺你,你是萬難防備的。再厲害的高手,也不免被刺傷。

在蘭州的兩天,陳軒和瞿勝男沒有再出門。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瞿勝男把所有的賬都計到了李明軒的安志傑身上。目前主要是沒有證據,否則瞿勝男早就發作了。

買兇殺人,這種事古今中外都有過。但是說他們要殺瞿勝男,他們不敢。

按照陳軒的意思,為保險起見乾脆取消這次旅行,回燕京。但是瞿勝男不答應。

“已經到了蘭州,你說叫我回去?就因為被人恐嚇了,啥時候我做過這種事?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要置我於死地?”

看著瞿勝男漲紅的俏臉,陳軒第一次覺察到自己的無力。別說瞿勝男,就是餘楠,什麼時候真正聽過他的話呢?

陳軒不知道如何才算尊敬女性,無論如何收費站的槍戰絕對是個偶然事件。安志傑李明軒,他們沒能力安排這種事。

陳軒不贊成瞿勝男,只能用沉默對待。兩個人這種性格上的衝突,一下子或許一生都無法改變。除了適應,別無他法。婚姻本質上是一種交換,也是一種相互妥協的藝術。

不管陳軒樂意不樂意,他都必須面對這種女強男弱的格局。而且可能要面對一生。

“你說話,去還是不去!不去你自己回去吧,別管我的閒事了。”瞿勝男氣呼呼地說。

“哎呀,你怎麼突然就生氣了呢?我也沒有說不去嘛。我也想看看西北的無人區,看看那些人跡罕至的萬古荒原。一輩子去一次也是一種難忘的經歷。”

嘴裡是這麼說,陳軒也是從那天開始,把防狼噴霧貼身攜帶了。防人之心不可無,看人的眼神餘光就能判斷出善惡。

兩天時間裡,除了聊天就是看電視,吃飯睡覺。陳軒過得十分愜意。

第二天晚上,陳軒在入睡前看一本酒店房間裡的書。一本劉亮程散文集。劉亮程,是位新疆作家。他的筆法蒼涼細膩,讓人讀來不忍釋卷。難得有這樣的閒適來讀本書。作為底層人士的陳軒,過去心裡焦灼的都是謀生。無法平心靜氣地如大學時代,坐下來單純地為了閱讀而閱讀。

他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有時候陳軒也會放下書本,到窗前站一會兒。他所住的側房窗外是一片高樓大廈。好風景在瞿勝男的房間裡。那裡能看見奔湧的黃河水,中山橋和河北岸連綿的群山。

陳軒有時候也覺得納悶而,按說他和瞿勝男都青春年少,為什麼沒有那種乾柴烈火的睡在一起?比起從前和餘楠的柔情蜜意,現在和瞿勝男只能算相敬如賓。

現在陳軒看瞿勝男,總算是認為她應該是個處女了。不是處女的女人,在這個年齡對床上那點事不會如此冷漠。

對於處女不處女,陳軒並不是很計較。不是處女沒關係,只要不是蕩婦就好。現在的社會,要求處女什麼的過於奢侈了。因為餘楠,他陳軒也失去了要求別人的資格。

獨處的時候,陳軒的情緒並不好,但是他很放鬆。一年多來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歷,給了他沉穩放鬆的底氣。

這一年多,陳軒靠幫助警方破案,已經能活得七八萬的獎勵,加上在食堂被打的賠償。所有這些前算下來,欠瞿勝男的錢也還個七七八八。雖然人情債還不起,現在金錢債還了,也能輕快一半。

為了避免煩惱,陳軒激勵叫自己把思緒收縮在這間套房裡。甚至集中在這本散文集裡。可是站在窗前,看外面那些中國都市千篇一律的高樓的時候,陳軒還是穿越千山萬水,回到故鄉自家的門樓前。

夜晚的月光照下來,水泥鋪就的村街白花花一片。斜對過有劉家高大的門樓,漂亮的鐵藝大門。

那裡也站著一個人。那是身段勻稱嬌小的小娜。月光照著她蒼白的臉,臉上的淚痕,和一雙絕望的目光。那是一種丟失了多年珍藏寶物的目光。

陳軒看見自己和小娜,隔著寬大的水泥街對望著。這條百花花的水泥街。慢慢變成了一條無法逾越的天河。他在這邊,小娜在那邊。

哀莫過於心死,心死了再苦的日子也過得去。失去了追求和夢想,剩下的就是一天一天的日子了。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看著看著,陳軒的臉上就有了淚。淚水滴落在腳下,消失的無影無蹤。水泥路消失了,小娜的身影也消失了。

陳軒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轉身去看手機。他的手機螢幕亮了。這時有人發來微信的反應。

“陳軒,你好,我是陳松海。我們在天水見過。案子沒破,小宋不見了。他是忽然消失的。”

陳軒一看這些文字,瞬間腦袋就打了。昨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是故鄉鎮上的供銷社。陳軒進去買肉,結果賣肉的缺斤短兩。陳軒和那人爭得面紅耳赤。最後肉給補上了。

出門來,發現腳踏車怎麼也找不著了。陳軒急得摸手機報警。這才意識到手機匆忙間忘在了肉案上。

去找手機,因為才吵了架,肉販怎麼也不承認堅果手機。陳軒都快急哭了。哀求對方藉手機報警。還沒等對方說話,夢就醒了。

應該說,這不是一個好夢。夢裡的意思也不是好兆頭。是瞿勝男來插科打諢,才讓陳軒忘掉了這夢境。

“怎麼回事,小宋增輝失蹤了呢?她可不是我的傻爹,那麼容易被人騙。”

陳軒喘著氣,一口氣打了幾十個字。那個爛夢果然有所應驗,宋佳居然出事了,和陳軒不著調的爹一樣消失了。

“她是在追捕李春華的路上失蹤的。我們研判是,小宋被殺害了。李春華這些人,對她可謂恨之入骨……”

“她失蹤的地點是在哪裡?”陳軒急急地問道。

“德令哈,青海西部的一個地方。她是從酒店裡自己出去失蹤的。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了,音信皆無。”

“那你怎麼有她的微信?”

“她出去,手機都沒有帶上。”

陳軒沉默了。這叫什麼事兒?作為一個警察,宋佳斷沒有無組織無紀律胡來的可能。那她的忽然失蹤又如何解釋呢?

陳松海,如何就斷定宋佳被殺了呢?

“你們還在德令哈嗎,我現在在蘭州。不久就要去青海。”陳軒又打道。

“,我們還在破案。還在找小宋。一個大活人,怎麼能憑空消失?”

“好,兩天內我一準趕到那裡!到時候見面說。”

陳軒的地理學的不錯,但他知道德令哈這個地方,還是透過過閱讀海子的那首詩《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自從海子臥軌自殺後,陳軒再也沒有讀過他的詩歌。但是德令哈這個地名,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這是廣袤荒涼的青海西部難得的城市。陳軒知道,他和瞿勝男要去看可可西里和崑崙山,德令哈是必經之地。

如今這座西部小城對陳軒沒有詩意,有的只是焦灼。這焦灼,比他的父親被騙出門更為難受。畢竟,陳軒他爸作為一個農村殘疾人,不會有人要他的命。但宋佳不同,她是警察。是已經暴露了的臥底。這要落在華哥那些人手裡……

陳軒不敢往下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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