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屍體,頭髮(1 / 1)
事情是這樣的,附近有個油田工人值夜班。出來巡查,走到這裡肚子不舒服。就跑到這裡面來方便。
方便完了,那人點上一支菸往外走。忽然看到一個土窩子裡黑乎乎,象有什麼東西。
這附近的地形,這個工人可以說閉著眼睛都能摸到。一時好奇,他就走過去看了看。手電筒一照,發現那裡有黑塑膠布裹著的物事。
直到看見物事下面露出慘白的赤腳,該工人才嗷的一聲叫起來。
他們出來巡查都是兩個人。那人跑出來後先通知了領導,再報了警。陳警官所以叫上陳軒來,是為了認人。因為這具屍體的一支鞋裡發現了一張飯票。
這張飯票來自陳軒和宋佳呆過的那個地方。表面是農業發展公司,裡面是毒品加工廠。
這裡公安局人少,管的地盤大。陳軒來了之後,倒吸一口涼氣。因為這個人的兩隻手都被砍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茬。而那兩隻被砍掉的手,在現場也沒找到。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屍體被刑警放在圖蘑菇的背風處。陳軒狠吸了一口氣,才接過一個手電筒。
警察的世界都是和罪惡相聯絡的。陳軒以前從沒想過,會和這個群體長久打交道。況且,他第一次和這些人打交道的時候是被打擊的物件。在拘留所,陳軒更是見識了社會的黑暗。可現在他只能身不由己地參與進去。
這個人顯然已經死去多日了,法醫的估計是至少死去五天。如果沒有人發現,屍體都可能變成一具木乃伊。這個地方的乾旱氣候會促進屍體快速木乃伊化。
屍體臉上的五官扭曲變形,看上去死之前遭到了殘酷折磨。他已經明顯的脫水了。
端詳了半晌,陳軒慢慢地回憶起來。這個人就是東星機械廠食堂的一個師傅。雖然不知道對方叫什麼,但肯定是那裡的人。
聽到陳軒肯定的回答之後,陳警官的臉上並沒有喜色。這個人顯然是華哥他們一起的。如今死在這裡,當然了這個地方也不是第一現場。
為什麼要砍掉他的手啊?假如宋佳也在這個群體裡,會不會也遭到傷害?
陪同陳警官前來的行委的公安局長。天色太晚,只能等到天亮後在勘查。
認了屍體之後,陳軒就和陳警官返回了。除了屍體,周邊十幾米也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連個清晰的腳印都沒有。
即然屍體已經死了五天,這五天的大風就能把腳印吹乾淨。
大晚上出來看一具面容猙獰的屍體,陳軒深感晦氣。可他又不能說什麼。等回到賓館已經是凌晨快三點了。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陳軒進門前,先跺了跺腳。在全身上下拍打拍打。不管有沒有用,這都是個儀式。
開門的時候,陳軒才想起自己沒有房卡。這個點就不要打擾熟睡的瞿勝男了吧?
想到這裡,陳軒又下樓找前臺要了張房卡。他回來直接去了另一間房休息了。
睡前,給瞿勝男微信留了言,免得對方擔心。
進門後陳軒又洗手洗臉,再次拍打外衣。這才放心地上床睡覺。這次心無旁騖,一倒下就睡著了。也沒有因為看見屍體而做噩夢。
陳軒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瞿勝男正坐在另一張床上吃零食,看電視。
在陳軒的留言裡,只說自己已經回來,在對面房間睡下了。別的什麼都沒說,怕嚇到瞿勝男。
陳軒爬起來先洗了個澡,然後才和瞿勝男說了昨晚的經歷。他只是說城北發現了一具屍體,正是華哥所在群體中的一員。這個線索更證明了,華哥團伙逃亡新疆的判斷是正確的。
“我和你一起上街吧。或許能找到什麼。”
瞿勝男若有所思,陳軒也便不拒絕。來到街上,陳軒給陳警官打電話。對方正在屍體現場勘查。就和陳軒說,按照事先約定,他們尋找主路以東的區域。
“陳軒,你可一定要仔細啊。我們是不會叫你白乾的。只要找到小宋,你都是大功一件。”
陳軒不想聽這些空洞的說辭,他只想踏踏實實做事。只要找到宋佳,他的道義責任也就結束了。
吃了早飯在來到街上,陳軒才發現這種有目的的尋找十分辛苦。上一次的發現純粹是無疑之舉。而現在帶著任務找,實在是過於繁瑣了。
除了一些飯店市場,幾乎都是油田的各種單位。兩人也沒有好辦法,就現在街上走著慢慢檢視。
臨街的建築物十分乾淨,輕易看不見什麼塗鴉痕跡。這裡的建築物都是水泥混凝土的。很多都刷了漂亮的塗料,幾乎看不到任何不和諧的痕跡。
陳軒和瞿勝男仔細地找了三個小時,把半個鎮區臨街的房子都找遍了,也沒看到什麼線索。
沒有線索也在意料之中,哪能到處都有線索呢?不過,昨天晚上的屍體比發現箭頭要有用的多。
事情到這一步,儘管陳軒一直在迴避,但是潛意識也知道,宋佳怕是凶多吉少了。李春華完全沒必要帶著宋佳流竄,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是警察。那被殘酷虐殺就是必然的。他們都自己的同夥都能痛下殺手,何況是敵人?
也許現在的宋佳已經成為一具屍體,被埋在這片廣袤戈壁的某個地方了。千百年後,變成一具小河公主般的木乃伊……
一觸碰這樣的想法,陳軒的眼睛裡就噙滿淚水。他不敢叫瞿勝男看到,趕緊擦掉。
一到這個時候,陳軒腦海裡就浮現出第一次見到宋佳的情景。那時候宋佳還是給交警鐵騎。高挑苗條,英姿颯爽。顧盼之間,叫人見而忘俗。
“我覺得,宋佳到這個人口密集的城區,可能性極小。即便是她來了,也會被藏在暗無天日的車廂裡。你認為他們能叫她跑到街上來嗎?”
瞿勝男的話很有道理,陳軒嘆了口氣說:“不找了,咱們找地方吃午飯。吃完了飯去超市補充點給養。回酒店吧。”
吃完飯,又去超市轉了轉。除了補充點瓶裝水,別的都很貴東西也一般。主要是吃的東西,泡麵之類還不少。
從這裡再走下一站就是新疆的若羌。兩地相距大約四百公里,一個白天就能開到了。
當天下午,倆人哪裡也沒去。就在賓館房間裡看電視,休息。
傍晚的時候,陳警官打了電話來詢問進展。
“我們把城東那幾條街都轉遍了,沒發現什麼。”
“只看了臨街的房子。”
“那不行啊,必須把能夠看的所有建築物都看了。萬一遺漏了呢?”
電話裡陳警官生硬的口氣,叫陳軒不快。但是他還是忍著沒反懟。
“我們不是公安系統的,不懂這個。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們接茬再看。”話說到最後,陳軒不知不覺動了氣。
“小陳對不起啊,我剛才口氣不好。那你明天再找找吧。我也是壓力太大,你別往心裡去啊。今天,今天我們在發現屍體的現場有些收穫。”
“什麼,有什麼收穫?”陳軒驚訝了。
“我們在一個地方發現了幾根女性的長髮。是埋在土裡的。距離屍體發現地十幾米。頭髮顯然是被埋在土裡的。”
“難道,這是小宋的頭髮?”陳軒的聲音顫抖了起來。
“現在還不能確定。要做DNA檢測。”
“不用,到德令哈就能檢測,小宋的生物檢材就在那裡放著。”
“好,我曉得了。”
電話那頭,陳警官沒有再說別的。陳軒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陳軒就把這個訊息和瞿勝男分享。兩個人倆腦子,很可能會碰出火花來。
瞿勝男聽完陳軒的陳述,拉著頭髮稍想了半天。最後她說:“你有沒有覺得,宋佳可能還活著。即然老陳說那幾根頭髮,是埋在土裡的。這意味著這是有意為之。給後來者留下線索。多有心計啊。”
“宋佳的心理素質非常好。比我一個男人都強。一般人遇到絕境,早就崩潰了。”
陳軒本想把和宋佳在地下工事的經歷再說一遍,害怕嚇到瞿勝男,就生生忍了下來。
他自己,其實也不想再回味一遍那種絕望了。經歷那次驚魂後,陳軒的膽子大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