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樓頂敘談（1 / 1）
能發現這兩個證據，在找不找鎮區的箭頭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只不過，陳松海的意思是，找一找也沒害處。萬一綁架宋佳的人隱藏在這裡的某棟房子裡呢？有個悖論叫燈下黑，往往最危險的地方會最安全。
次日一早，陳軒和瞿勝男早早起床。他們要完成昨天未完成的任務。這次尋找僅限於沒有院子保護的房子。
目前這種尋找基本不會打草驚蛇。一路找陳軒想的是，可能調閱所有發現屍體的地方周邊的所有監控。這應該就是老陳今天就會做的吧？
他們只完成自己的任務。
真找起來就知道，那些不臨街的房子大多是油田職工的公寓。以三層四層為主，窗玻璃都是暗色的，往裡面看看不到什麼。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誰都無法進入房裡檢視。
兩個小時內，連幾百米外遠處的建築物都檢視了。毫無收穫。
沒有收穫也是收穫，起碼沒有發現任何宋佳遇害的跡象。後到賓館，陳軒立刻向陳警官作了彙報。那邊不知可否地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陳軒有些生氣，覺得被怠慢了。問題是他也不欠公安局什麼，倒是對方答應的幾萬塊獎金還飄著。陳軒也不計較，那種錢給他他接著，不給他也不會主動要。
“別生氣了，咱不是已經配合了公安機關工作嘛。看看他什麼意思吧，反正明天咱們就要啟程往西走。”
看到陳軒臉色不好，瞿勝男馬上過來安慰。陳軒苦笑道：“都是我給你惹了事。咱們這次出來玩，都成了出公差了。沒辦法，人命關天。誰叫我和宋佳在一起破過案呢？這種事，沒辦法走到半路就不走了。”
“行了我又沒說怪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瞿勝男嬉笑道。
“我想抽支菸。”
“抽這個吧，其實我很討厭男人抽菸。”
瞿勝男拿出自己的坤煙，抽了一支放在陳軒嘴上，再給他點上。
陳軒笑了，十分別扭地抽著這種女士煙。他沒有煙癮，只不過在愁悶的時候，再想到抽菸。
“勝男，你看你啊，越來越像箇中國人了。以後還當中國人的媳婦。”
“我就是中國人，雖然我現在有綠卡。”
“你媽是美籍華人，你怎麼沒有加入美國籍？”陳軒驚奇地問。在他心裡，很多赴美留學的中國孩子會選擇入籍。美國政府也願意招攬那些學霸精英。
“我又不從事政治活動，加入美國籍以後再改回來，那可不容易。犯不著。我這樣不是更好，可以兩邊自由往返。”
陳軒吸完了煙，脫下外衣倒在床上。他覺得，李春華團伙潛伏再花土溝的可能較小。畢竟現在不比從前，現在，就是天涯海角的青海西部也有監控。況且，這個鎮子人不多。有形跡可疑的外地人很容易被發現。畢竟，他們的通緝令已經發向全國了。
整個下午兩人開車出去一次。除了加油，就是去超市買了箱瓶裝水。沒有特殊原因，明天一早他們就要啟程了。
晚上十點，陳松海給陳軒打了電話來。說自己看了監控看到現在。沒什麼特別收穫。
“現場是不是仔細搜查過了？”
“對，頭髮就是仔細搜查的結果。”
“對了，我們在這裡也沒什麼作用了。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往新疆去。”
“好吧，你往西走，一定要注意一輛軍綠色北京吉普。那種以前部隊使用的吉普車。”
“好，我會加以注意。”
話說到這份上，不能再多了。這輛吉普車，應該是陳松海熬紅眼查監控的收穫。
高原的夜晚十分難得，既然事情塵埃落定。這個夜晚，陳軒就和瞿勝男搬把椅子來到賓館樓頂。看著滿天星河，心潮澎湃。
從前陳軒是不知道啥叫旅遊的。當然除了沒時間，主要是沒錢。這個夜晚他們沒有談論煩心事，而是隻撿輕鬆地說。陳軒講的笑話，經常把瞿勝男引得哈哈大笑。
“陳軒你看，這裡的天空多麼乾淨！真相在這裡多住些日子。”
“這個地方適合旅遊，你住時間長了就無聊了。除了天空，就是郊外的漫漫黃沙。一天進嘴四兩土，白天不夠夜裡補。”
“你說的也對。有句話說，除了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瞿勝男微笑著，點起一支菸來。如今的陳軒對瞿勝男吸菸，不再反感了。不但不反感，而且還覺得好有美感。
“詩和遠方適合那些財務自由的人，對於窮人他們先想到身上衣杉口中食。一般人跑這一趟，光高速費和油錢就夠心疼的了。”
瞿勝男笑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她才說：“所以就要把孩子培養好，人有個聰明的大腦，金山銀山都掙得來。”
“你說，我們農村孩子裡象你爸的人咋這麼少呢？”
“能考上清華的都是人中龍鳳。我就在國內也不一定能考上清北。不過……”瞿勝男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
“不過，農村的孩子書讀不好，不是智商的問題，而是見識的問題。這個世界上，沒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但是怎麼才能讓孩子有出息，那人和人間的差別可就大多了。這個不僅是現在，古代也如此。”
“韓愈《師說》裡有這句話，‘愛其子，擇師而教之；於其身也，則恥師焉，惑矣’。宋朝的王安石有《傷仲永》。可見，一個人的成才和父母的見識大有關係。前一個自己恥與學習，後一個則是不讓孩子學習。還有孟母三遷，歐陽修蘆管識字。父母的見識，決定孩子的認知高度。像我爸則是從小吃苦吃怕了。再加上那時候縣中還有師資。現在的話想都不要想了。”
“我爸我媽倒是知道學習好能改變命運。怎麼才能引導我學習好，他們沒有這個見識。加上農村小學教學質量無保證，我的基礎特別是數學和英語都很差。後來是踩著尾巴進了縣一中。哪裡像你，就出生在清華教授的家裡。從小就有人為你規劃人生。這個得少走多少彎路啊？”
陳軒的感觸深入人心，說著說著不禁傷感起來。瞿勝男笑著站起身，過來摸著陳軒脖頸道：“行了別傷心了，你不也讀到本科嘛。總比那些初中輟學的人好吧？”
“呵呵，怎麼好啊？你看小娜的兩個哥哥……”
陳軒提到小娜，完全是無意識的。可他一說完，覺得自己說多了。想起小娜來，陳軒就心裡難受。
“當然了除了讀書好，還有對社會執行規律和人性的把我。我就是靠把握人性，在金融市場上獲利。”
瞿勝男小小年紀，居然看問題如此通透。這個是陳軒未曾想到的。他想在終於知道，瞿勝男應該是做股票證券基金類的。象美國的巴菲特這種人。
要在金融市場上套利，那可真不是一般人一般的頭腦能玩的轉的。
看著瞿勝男，陳軒的目光有些崇拜了。瞿勝男的視野見識，哪裡是他一個農村孩子能比擬的？
瞿勝男對陳軒的目光十分滿意。她坐回去接著說道：“你說的那個小娜，他們一家人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是他家裡人對人性看得很清楚。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要想獲利，必先放利。還有種說法，欲先取之，必先與之。一般人即便看到這一步，也僅是理論上的。只有極少數人敢落實在行動上。農村人一塊錢在手裡都會纂出水來，他最怕的就是冒險。”
“我們農村的事，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陳軒驚訝道。
“我的爺爺奶奶就是農村人。我研究過他們受窮的原因。他們家孩子除了我爸，都是初中輟學。現在都靠我爸活著。還有那個老小三也一樣。一家人都在恆峰生物上班。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將來會不會接你爸爸的班？”
“不稀罕。我靠自己就活得好好的。”
瞿勝男說到此，不屑地一撇嘴，那動作像極了餘楠。陳軒看了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實事求是，他和這個瞿勝男過於不般配了。
既然兩人都離不開對方，陳軒除了拼命提高自己的素質別無他法。他忽然想，啥都不幹了。直接回去考研。至少要有985大學的碩士學歷才行。不然時間久了，難免被對方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