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頭之約(1 / 1)
四下美景迷人,引人遐思。特別倆人又是戀愛之中的男女,不知覺間順著山脊走出去二三十里。
再往前就是個山埡口。瞿勝男看看頭頂的暖陽就坡下馬,順著東坡下去了。東坡下是個寬闊山谷,地勢稍有起伏。在這裡往西北方向走,就是那座白頭雪峰。
“勝男咱們還往前走嗎?”
“走啊,你怕什麼!這一片都是草原,那些稀鬆的杉樹林藏不住狼群。”
陳軒看出來,瞿勝男的目的地是白頭雪峰的山腳。真要到那裡,一個來回都不知要用幾多時間。白天好說,怕的是晚上。人生地不熟的,實在想不通瞿勝男冒險的目的。
陳軒不敢多問,只能跟著走的同時看著四周。今天出來,瞿勝男帶了八發子彈。槍裡兩發,身上還有六發備用。另外就是十二隻羽箭和那個工兵鍬了。
大約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終於到了白頭雪峰的山腳下。在這裡往前走,地勢開始都翹起來。瞿勝男便下了馬,和陳軒把馬匹拴在山腳一個樹下。然後徒步前行上山。最終,他們氣喘吁吁走到雪山流下的一條冰舌前。
陽光下,巨大的冰溜發出灼灼寒氣。陳軒都覺得渾身發冷了。
“啊,終於到這裡了!”
看著冰晶潔白的冰舌,瞿勝男搓著雙手,一臉陶醉的光。陳軒不明就裡,他不知道費這麼大勁到這裡看一塊冰,為了什麼。
“陳軒,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到這裡來嗎?”
“不知道。”陳軒老實地回答。
“這座山是由山神護佑的。自古以來到這裡的人屈指可數。你和我在山神面前發誓,此生此世,白頭到老。過來,跪下。”
瞿勝男突如其來的愛情儀式,讓陳軒瞠目結舌。可是他不敢有一點猶豫,便來到瞿勝男身邊,跪下來。
這個地方是一塊巨石一角,比較平坦,勉強能跪下兩個人。
瞿勝男也跪下來。她看看身邊的陳軒,把一隻手從手套裡抽出來,直接按在冰塊上。
“山神爺爺在上,小女子瞿勝男千里迢迢來拜山。誠心所致。我本來想帶李明軒來的。可是他不爭氣,沒法前來。今天我帶來了陳軒,他們相貌相似。願您老人家為鑑,保佑我們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瞿勝男還沒說完,陳軒趕緊也把一隻手放在冰上。頓時森寒刺骨。
“山神爺爺在上,陳軒跟您叩頭了。願您老保佑我和勝男,永結同心,白頭偕老。能找到勝男這樣的女孩子,我死而無憾。”
說完,兩人都抽回手,對著冰舌拜了三拜。雖然沒有任何貢品,但是儀式進行得十分神聖。瞿勝男滿臉羞紅,和陳軒瞬間抱在了一起。
這樣一個燃情時刻,陳軒居然想起了去到冰火島的張翠山,殷素素。人怎麼過,都是一生。能找到一個能不離不棄的人,是莫大的幸運。
瞿勝男把自己冰冷刺骨的手掌印在陳軒臉上。陳軒抓住那隻手,放在唇邊深深地親吻著。
舉行完這個潦草而神聖的儀式,又在一起抱了一會兒。山上實在寒冷,倆人不得不下山了。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難,陳軒一路走一路提醒瞿勝男,千萬別崴了腳。
來到山腳下,快到馬匹近前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狼。
狼不多,只有三四隻。烏黑的皮毛髮出油亮的光。它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也許是馬的嘶鳴聲吸引了它們。
來到近前,狼也看到了山腳下的兩個人。狼們遲疑了,停住腳步打量著人。此時陳軒手裡只有一把工兵鍬。
工兵鍬把握杆拉直了,完全就是一把劈刀。因此陳軒心裡並不特別害怕。
瞿勝男的臉憋得通紅,似懊惱似激動。他們帶來的槍和弓箭都在馬背上。人馬中間的十幾米,成為死亡地帶。
“把工兵鍬給我!”
“你要幹什麼?”
“你沒看到狼要吃馬嗎?我衝到馬身邊去拿槍。”
“不行,我不叫你冒險。要去我去!”陳軒哄著眼睛道。
“混蛋,我的話你不聽嗎!把工兵鍬給我!你撿幾塊卵石!”
陳軒不敢再固執,論起對付狼來。他真的不如武藝在身的瞿勝男。
瞿勝男接過工兵鍬,幾下擺弄,就把它弄成了能劈砍的鋒利刀具。陳軒則在地下撿了四塊卵石。鵝蛋大小,兩塊在衣兜裡。兩塊放在手裡。
面對扇面形兜過來的狼群,匆匆武裝好他們就拼命向馬匹跑過去。
在離著馬還有三四米的位置,有一叢高草。瞿勝男才跑到草叢前,就有一頭大狼從草後跳出來。犬牙鋒利的大嘴,帶著臭氣直撲瞿勝男。
看這畜生的目的,應該是直接咬斷瞿勝男的喉嚨。咬不到喉嚨,也能把她撞倒在地。
陳軒一看,手裡的一塊石頭就扔出去了。打在大狼的臀部。
狼的身體踉蹌了一下,撲擊的姿勢沒收到影響。主要是驚慌之下,石頭沒有準頭,力道也不夠。幾乎沒起到作用。
就在陳軒發出驚叫的同時,瞿勝男一彎腰,手裡的工兵鍬橫掃而出。這是真正的工兵鍬,開口鋒利。瞿勝男的眼睛沒看到,但感覺準確。
工兵鍬鍬頭兩側,一側劈砍、切削;一側則是鋸齒狀,可以當鋸子用。瞿勝男揮出去的正是鋸齒一邊。
即便是鋸齒,這一下揮砍也叫大狼的喉頭遭受重創。它滿眼裡只有人的喉頭,卻忘記了自己的喉頭。
一擊之下,狼只來得及一聲哀鳴就摔倒在地。然後是痛苦的抽搐翻滾。眼看這活不了了。
這隻狼顯然是個小頭目,它被擊敗之後,其餘的幾隻狼不敢向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瞿勝男來到馬邊上。
“快過來上馬!蠢貨,待著等狼下嘴嗎!”
陳軒並沒有呆在原地,他想的是先掩護瞿勝男取下獵槍。動作一慢就被罵了。
陳軒不敢回嘴,見到瞿勝男上馬據槍這才放心。
獵槍不僅能有效殺傷狼,槍的響聲和火光也對它們有嚇阻作用。只要拿到槍,就算安全了。
狼群出來狩獵都很有規矩,一般的獵物,即便是大型的野驢都不是對手。可是它們今天遇到的是人。
一隻瘦高的狼從樹後面竄出來,直奔瞿勝男乘馬的脖子。一副不要命的架勢。這時瞿勝男還在馬上,猛然這一撞一咬。只要馬受驚倒了,或者驚了把人扔下來,那它們就還有機會。
馬的脖子下,正是瞿勝男的視野盲區。
一聞到難聞的腥臭氣,陳軒整個人都炸了。他一下撲過去,朝狼身橫撞出去。
人和狼一起滾在地上,對人來說極其危險。為啥?因為狼能咬人,人不能咬狼。或者即便咬一口也不致命。而狼咬人一口,不死也會被撕下一塊肉。
狼的要害在喉頭,人的要害也在這裡。就看誰先控制對方的要害了。
說起來十分兇險,狼除了一張利口,還有四隻可怕的爪子。在臉上掃一把,都能留下無法磨滅的傷疤。
因此,陳軒不等狼身落地,就伸手掐住了狼的喉頭。別的不說,陳軒在赤手空拳的情況下,就對自己的雙手有信心了。
真到拼命的時候,陳軒對能用兩根指頭給狼身體戳兩個洞。
狼想不到人不按套路出牌。它的利口不能咬人,只好用狼爪在陳軒身上亂蹬亂抓。幸好陳軒穿的還比較厚,但是被這野畜生弄兩下子也是險象環生。
狼要翻身起來抓陳軒的手背。陳軒想騰出一隻手戳擊狼的胸口。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瞿勝男的獵槍子彈打進了狼的腹部。
這種獵槍子彈,近距離射擊威力巨大。一槍下去,狼柔軟的腹部就被炸開了。它一下就失去了攻擊力。
陳軒嚇得一哆嗦,一下子鬆了手滾到一邊。即便是這樣,狼身上的汙血還是濺到了陳軒衣服上。
“你他媽的活膩了?怎麼蠢到和狼摔跤!老孃剛才,真會一槍打死你!”
陳軒顧不上回應瞿勝男的惡罵,連滾帶爬解開韁繩,先爬到馬背上。彷彿到這裡就等於上了諾亞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