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別再惹事了(1 / 1)
陳軒連珠炮一般的話,讓剛才還氣惱不已的母親安靜了下來。
說到底就是胳膊扭不過大腿,誰對誰錯看的是誰家掌握話語權。劉大海父子打人罵人不對,可是醉酒罵街就對嗎?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還倒在人家的大門口耍賴。人家怕你這一手嗎。一把年紀,把兒子的臉都丟光了。
這真是個不叫人省心的爹啊。
陳軒喘著粗氣,舉著手機的手都要顫抖起來。他真是太不想再管那個毫無指望的家了。可是家裡還有母親和妹妹,他們都是無辜的。
“叫他先醒醒酒,等明天再說吧。媽你也想想,別人咱可以不看,小娜的面子總要看。在家裡老實巴交不行嗎,一個子賺不回來也就罷了。怎麼又不要臉的去喝酒!是不是還嫌給我拉饑荒少啊!”
一說到拉饑荒,陳軒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忽然她就說:“叫你爸那個老東西自生自滅吧。你和娟娟還要活人。明天我就找你新大爺,以後不許他再拉你爸爸喝酒了。活這麼大年紀,一點臉都不要了。”
“媽,你先冷靜一下。明天你去給小娜她父母賠個不是。給人家個臺階下。人家有了臺階,咱也就有了臺階。別再惹事了。另外,我還有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啊?你在外面可千萬要悠著點。要不咱一家人就沒活路了。”可能是對生活極端失望,陳軒媽的聲音又開始哽咽了。
“媽是這樣。我和小娜的事劉大海知道了。他打過電話來罵我。上次我去甘肅找我爸,坐小娜的車去得省城。在車上,小娜給了兩千多塊錢路費。唯恐我出門在外受難為。這件事劉大海知道了,肯定恨我勾搭他閨女。所以找機會發洩到我爸身上。這是我和小娜兩個人的事,你千萬不要提。”
“小娜這孩子進不了咱的家門,我也不會說人家一個不字。你說得對,就衝小娜的面子,咱也不能和劉家人結仇。”
“嗯,如今小娜也結婚了。我和她之間多有的事都爛在肚子裡。不能再提。至於我欠她的錢,以後我會找機會還上。你不要管。”
“我知道。”
“明天上午你就去賠禮道歉。不管人家說什麼難聽的,你都要認著。說到底,咱惹不起人家。鬧大了,小娜裡外不是人。我也沒臉再回家了。”
“我知道了,都是你爸撒酒瘋不上臺面。我明天就和他說,你這麼鬧下去,你的兒子還能找個媳婦不?你還叫他有點臉皮不。”
“行了,你給我找到新大爺的電話。我打給他,比你要有用處。”
“好好,我明天就打聽一下他的手機號。”
“嗯,咱這個家頻繁的出事情。娟娟肯定是嚇壞了,我覺得我爸這個人確實不知好歹。你把手機娟娟,我和她說幾句。”
“軒啊,要不你打過來吧。我這手機沒幾塊錢話費。”
“好好,你掛了我打過去。”
放下電話,陳軒在屋裡轉著圈子很想爆粗口罵人。可是一想到對方是他的父親,他又憤懣地閉上了嘴。
不論如何生活都要繼續,陳軒甚至想過幾天就回家去看看。安撫一下家人。但劉大海父子打人罵人,明顯是不把他陳軒放在眼裡了。兩家又是斜對門住著,如今沒了小娜作為緩衝,他回去還不如不回去。
一分鐘後,陳軒又打了家裡電話。安慰了妹妹十幾分鍾,省得她落下心理陰影。
掛了電話,陳軒想到自己即然不便回去。總的有個人說說父親,最好就是他家裡的親戚。
想了半天,陳軒想起他爸爸的一個表哥來。這位表達也,他是父親三舅的小兒子。自從老人都去世後,兩家幾乎不再來往了。以前來往的時候,陳軒爸還真的有點怕這個表哥。
陳軒奶奶的孃家弟兄多,兄弟們排行陳軒叫對方七大爺。在陳軒的記憶裡,七大爺以殺羊賣羊肉為生。每次來他們家,都會捎一副羊下水來。分量絕對夠一家人美美滴吃上兩頓。
不行,乾脆就給七大爺打個電話吧。叫他去家裡說說父親。別給自己惹事了。
時間已經到了半夜,天大的事也只能明天再說了。想想自己經歷的破事陳軒都恨不得跳樓輕生。每個農村孩子都有一個原生家庭。陳軒的酒鬼父親自從車禍殘疾之後,就有種破罐破摔的趨勢。
他一個人破罐破摔不要緊,可怕的是,他要把自己的兒女也拉去殉葬。這樣一個父親,已經徹底成為兒女的累贅了。
可偏偏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無法抹去。
這一夜,陳軒幾乎沒有睡著。他彷彿又看見各種各樣的危機,化成一支一支的毒箭射向自己。拂曉的時候,陳軒從噩夢中醒來。大汗淋漓,他夢到的是自己又去了天水的那個黑洞。他一個人在黑洞裡走著,洞裡漆黑如墨。他想開口呼喚宋佳,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就在陳軒苦苦掙扎,尋找出路的時候,忽然看到不遠處一盞燈亮起來。燈光瑩瑩,撕開了無邊的黑暗。
陳軒鬆了一口氣,趕緊像那個燈光摸過去。
那盞燈似乎擺在一張黑色的桌子上。陳軒走過去,燈光越來越亮了。藍瑩瑩的,如撲簌跳躍的鬼火。
陳軒走到燈火面前,忽然發現自己處身於一間屋子裡。燈火搖曳,陳軒發現了靠牆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是數不清的黑色骨灰盒。
他似乎是見過類似的場景,這不是那個李金華隱藏毒品的地方嗎?
這個念頭一起來,房間裡無數盞燈都點亮了。隨著燈火而來的是此起彼伏,陰惻惻的笑聲。
陳軒知道自己來到這裡,怕是逃不掉了。他的好運氣不能一而再再而三。黑暗裡鬼影幢幢,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撲過來吞噬他。
“陳軒,你還想活著離開嗎!給我打!”
隨著黑暗中李春華一聲嚎叫,衝上來的居然是海津那幫保安。一個個面帶獰笑。手裡舉著碩大的狼牙棒。明明戴著保安帽子,身體卻披著狼皮。
“你這個孫子,躲在女人的褲襠裡當舔狗!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一棒衝著陳軒砸下來,陳軒忽然想到自己不是會武功嘛,趕緊反擊啊。
這時候陳軒才發現,自己的手沒有了。半條腿也沒有了。狼牙棒砸在頭上砰砰作響。熱乎乎的腦漿流下來,流在陳軒自己的臉上。他大聲呼嚎著,從床上滾到了地上。他的腦袋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幸虧是實木地板。不然陳軒的頭真的會摔出大包。
陳軒呲牙咧嘴,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窗外曙色濛濛,好一陣子陳軒才緩過勁來。原來是一場噩夢。
陳軒赤腳來到客廳裡,找到地上放的瓶裝水。拎起一瓶開啟猛喝。然後把自己摔到沙發裡發呆。他預感到自己在這裡居住的時間不多了。
愣怔了半天,陳軒緩過勁來,首先去找手機。
在臥室裡,陳軒發現昨天晚上可能枕著手機睡了。結果腦袋不舒服,作了噩夢。
拿手機回到客廳沙發上,陳軒先看看瞿勝男的回覆。結果是沒有回覆。
這是什麼意思?
陳軒捧著手機百思不得其解。居然不回覆了。那不管她,回覆不回覆是一回事。自己立此存照又是一回事。
八點鐘之後,陳軒輾轉打聽,打了好幾個電話才問到了七大爺的手機。多年不聯絡了,不知道七大爺還記得自己不。
第一次打電話,直接被拒接了。陳軒就連著打,到了第三次對方才接起來。
“哪裡打電話,有啥事兒!”
聽到一個女人濃重的家鄉口音,陳軒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
“這不是溫豪傑的電話嗎?我是他表侄,劉家莊子的。”陳軒趕緊換了老家的土話。一下子還有些彆扭。
“哎呀,軒啊。我是你七大娘。你咋想起來給你七大爺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