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厚臉皮者(1 / 1)
“新娘子,什麼時候來啊。我們能不能趕上看看?”
被人叫做‘嫂子’,瞿勝男雖然沒有認賬但也很高興。她順口詢問小娜道。
“沒多久了,我們這裡結婚都是看好時辰的。”小娜微笑著說道。
“勝男,這是我媽。”陳軒向瞿勝男介紹母親。
“阿姨您好。”
瞿勝男打量著未來的婆婆,表情有些忸怩。她的臉不可避免地紅了。陳軒沒有介紹麗貝卡和江映霞。
一直到回到家門口,陳軒才搞明白。原來他的父親又和新大爺搞在一起了。不過今天是去辦正事。新大爺的兒子鯤鵬結婚,他是去喝喜酒。
“鯤鵬找的是二婚女人。外地人。帶著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說是三十八了,看著倒象四十多的。”陳軒媽嘮叨著,不時打量著瞿勝男。這倒叫一向大方的瞿勝男不自在起來。
當然了,陳軒媽也看到停在家門口的兩輛車。作為農村婦女,陳軒媽雖然不懂汽車,但是這兩部車的豪車氣度,和鄉下那種便宜轎車是不同的。
“媽,我們都很忙啊。好容易回來一次,我是想給我爸爸做個假肢。辦完這件事,我們還有出差去。要不,我拉著你把他接回來吧。去縣醫院做個石膏模,交錢給他訂上,我就完成任務了。”
“行啊,即然你來都來了,就把你爸接回來吧。”
“娟娟呢?”陳軒問了一句妹妹。
“她在鎮上上學,中午吃食堂。”
陳軒媽開啟了家門。陳軒過去和瞿勝男說了情況。
“你走你的吧。一會兒我們要看看新娘子。別耽誤時間就行了。”瞿勝男毫不在乎地說。
“行啊,你們渴了家裡有熱水。”
陳軒這句話純屬客氣,其實他們的車裡吃喝應有盡有。隨她們便吧。
陳軒把母親扶上了保時捷的副駕駛座,然後下心底轉彎掉頭。看來今天真是個黃道吉日啊,這麼多人選今天結婚。
陳軒開著車只能原路返回,不然往前開就會衝撞到看熱鬧的村民。尤其是開著這麼好的車,實在有些炫耀嫌疑。
走到他們村子和縣道匯合的丁字路口,陳軒遇到了劉龍濤的結親隊伍。幾乎是清一色的黑色賓士轎車。
為了不衝撞人家的婚車隊伍,陳軒只能把車儘量靠到路邊。
古人都把新婚大事叫小登科。娶親隊伍,即便是縣太爺的依仗遇到了都要讓路。所以衝撞別人的婚車是十分無理的。
到了村口,婚車走得慢。跟車的鑼鼓聲此起彼伏。陳軒沒有看到前面白色寶馬裡的劉龍濤和新娘子。頭一輛用白色車,寓意是白頭到老。俗氣是俗氣了點,可是劉家的氣勢在十里八村無人能及。
好容易讓過了婚車隊伍。陳軒的媽說:“剛才你就不該再隨份子。我都隨過了。浪費那個錢幹啥?他們那一家人……”
“媽,我不是為了小娜嘛。到現在我還欠著小娜一千多塊,都不知道啥時候能還了。”
一提到小娜,陳軒的媽媽沒話說了,而是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看小娜的男人咋樣?論人才,連你的一半都不到。”陳軒媽帶著情緒說道。
“哎呀媽,你怎麼這麼說人家。我看人長得挺好的。就是有些偏瘦了。關鍵是人家有個好工作。我有啥呢?”陳軒小心翼翼地開著車說。
“這個男的,他叔叔是縣裡交通局的局長。剛才劉大海送出去的那個就是。來隨禮。”
“奧。還是劉大海有眼光啊。給小娜攀上這麼一份好親事。以後更能在咱們縣裡龍蟠虎踞了。”
陳軒的話不無譏諷。
“劉大海很會做人,在村裡他們姓劉的都聽他的話。人家家裡每年賺的錢,咱們一村人十年也掙不來。”
“那是人家的本事。”
“你和楠楠是不是分手了?”陳軒媽冷不丁地問道。
“是啊,分手大半年了。合不來就只能分開了。”陳軒坦然道。
“你都二十五了,要是在咱老家,你就快找不上媳婦擱下了。你看看希望混的那副樣子,我看見了都難過。你再看看鯤鵬,他應該是和龍濤同歲。二十九找個四十大幾的女人,還帶著個半大小子。”
“是啊。那也比沒媳婦強啊。”
“你是沒見過那個女人,又矮又胖,一走三晃。就這,彩禮也不少。”
“人家願意就行了。至於彩禮,新大爺不是有很多當軍長師長的戰友嗎,一個電話就有錢了。”
“就他,除了喝酒吹大牛,有個屁錢。還在咱家借了三千去。”
“這個人可臉皮真厚啊。都快把我爸爸送進去了,還有臉上門借錢。”
“都是你爸爸那個人心軟,他來到門上三說兩說,兄弟來就又和好了。當然了,他也是給你爸配了不是。說了他諸多不對。實際上,你新大爺也沒幾個朋友。”
“媽,上次我和新大爺鬧得不愉快。我就不上他的門了。在路口我把你放下來,你把我爸叫出來就成了。”
“先過去看看再說。你爸一條腿出入不方便的。”陳軒媽思量著說。
“那他腿不方便,是怎麼過去的呢?”
“昨天下午他就去了。是你新大爺騎著摩托三輪接過去的。說你在燕京混得好,開的車子都是上百萬的。叫你爸爸去給他撐門面。”
“這倆人,簡直是沒救了。”陳軒在心裡默默地說。
沒有辦法,陳軒只能把車子開到新大爺門前,停在上次他們鬧不快的位置。
以前說過,新大爺家門前是村裡的健身廣場。很寬敞。如今這裡停了雜七雜八的車輛。幾輛半新的轎車,多數是各種三輪車。看到地上紅紅的鞭炮屑,陳軒看出來新娘子這是才‘下轎’不久。
今天的天氣很好,新大爺家的喜宴就擺在這裡了。一共也就是十桌酒席吧。現場沒有看到任何穿軍裝的人,都是些鄉村人物的面孔。在這裡面,陳軒發現了喝的臉頰通紅的父親。
父親的柺杖靠在椅子上,正和桌上的幾個人推杯換盞。桌子才上了幾盤冷盤。已經被客人吃的一片狼藉。
陳軒見狀不禁皺了皺眉頭,他對自己的父親產生出厭惡的情緒。這個人一輩子也就是這樣了。說不讓他喝酒,偏喝。還沒皮沒臉地坐在主席上和別人划拳,談笑風生。
人和人的素質水平差距實在太大了。陳軒想不下去了,畢竟上次新大爺追著罵過他。
陳軒的母親從一側開門下來,在眾人奇怪的目光裡走向他的父親。
正在勸酒的新大爺一下反應過來了。向這邊看了一眼,馬上換了一副笑臉。甩著雙臂小跑著迎過來。
“哎呀老侄子!怎麼到了家門口不下車哩?快下來下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眾目睽睽陳軒在繃著就不對頭了。今天畢竟是人家家裡的喜日子。再說,陳軒小時候新大爺其實對他還是不錯的。
陳軒只好硬著頭皮下車了。
“大爺,我來接我爸爸回去。我就一天時間,想給他去裝個義肢。”
“哎呀,兄弟你看看軒多麼的孝順啊!想著你一條腿不方便,大老遠跑回來給你裝義肢。”
當著眾賓客,新大爺像演戲叫板一樣嗓門大。
陳軒的父親看到兒子忽然歸來,有些驚慌。上次他畢竟宣誓再也不喝酒了。當聽說陳軒是回來給他裝義肢的。在看看兒子開回來的豪車,立刻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
“軒啊,你開的這車是不是叫保時捷?”新大爺,一邊把陳軒往他爸餐桌上引一邊問道。
“不是我的,是借的朋友的。我哪裡買得起?”陳軒應付道。
“這車的百十萬吧?一般人誰開的上啊?看來老侄子在燕京混的不賴啊。”
陳軒不想和這個老雜毛羅嗦了。趕緊辦正事要緊。
看到很多人議論紛紛,陳軒的父親越覺得臉上有光。少時看父敬子,老時看子敬父。這個一條腿的人,裝作看不到兒子眼裡的厭惡。這一舉動,讓陳軒更加厭惡。可是這是他的父親,這一輩子陳軒都甩脫不掉的人。
幸虧陳軒媽說:“你趕緊吧,孩子忙著出差走。先到醫院去給你石膏模。好給你做個義肢啊。”
陳軒的父親還沒等起身,新大爺已經領著記賬的人過來了。
“老侄子,來給你哥你嫂子,填個喜錢。”
一個人是怎麼連成了這副嘴臉呢?還有給別人要錢的道理?
“給你哥隨上五百。”
陳軒的父親盯著兒子,擺著當爹的譜發話道。
這樣的一種場合下,陳軒除了聽任擺佈別無他法。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