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拿捏（1 / 1）
中國有句老話，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軒被迫戴著李明軒給瞿勝男的定情信物，現在又像個物件一樣展覽，他胸中的怒火一撞一撞。簡直是太欺負人了。
“哎呀男男啊，你這話說的多不妥當啊。小陳是小陳，小李是小李，人各有長處，你怎麼能這麼比較？”
不得不說滿頭銀絲的鐘教授是個明理的人，他也看出了陳軒的不悅。幾句話就化解了不快。然後就招呼陳軒坐下。這時候，瞿勝男的外婆也從書房裡出來了。陳軒再次拘謹問好。
陳軒長這麼大，這是第二次有類似經歷。基本等於被人評頭論足。陳軒的心裡無比緊張，另外看到屋裡無處不在的書籍也發怵。人家這可是如假包換的書香世家。而他的家庭，除了有個拿不出手的前瓦工爹，乏善可陳。
在這樣一個書香天地裡，陳軒才真的感覺的，也許他和劉小娜在一起才最合適。劉大海家再有錢，也是農民出身。生活習慣各方面和陳家區別不大。陳軒只要一伸手，小娜就會投懷送抱。只要小娜一根筋跟著自己，誰的反對都是浮雲。劉大海雖然兇悍，但也很疼愛女兒。斷不會真去打斷陳軒的腿。
和上次面見瞿回峰一樣，陳軒的壓力不安日益增大。他唯一能告慰自己的是，如果瞿勝男要求分手，陳軒可以瀟灑地離去。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其實論外表，陳軒長得是不錯的。雖然不是瞿勝男調侃的玉樹臨風，但也俊秀帥氣。除了有些瘦高，並無明顯缺陷。最大的問題是，陳軒和被他鄙視的那個人，李明軒無論是身條還是相貌都十分相似。這個，從瞿勝男外公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來。
兩位老人客氣著，張羅茶水和水果。陳軒坐在那裡手足無措。打量外表僅僅是開始，重頭戲還在後面。
“你坐在這邊，叫我外公坐主位。怎麼也是大學生，起碼的禮貌要做到位。”
聽到瞿勝男的責怪，陳軒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挪。其實他做的並不靠中間，只是沒挨著沙發扶手而已。瞿勝男的態度，只不過在宣示自己的權力而已。
一番忙活之後，鍾教授接了個電話回書房裡去了。就剩下老太太談笑風生。進屋沒這麼久，陳軒就感覺出來這也是個陰盛陽衰的家庭。看來瞿勝男的性格有一定的遺傳因素。
“小陳啊，你是哪裡人啊？什麼學校畢業的？”
老太太乾淨利索，戴副民國風的黑邊圓眼鏡，顯得很有風度。陳軒甚至在瞿勝男的身上找到老太太的影子。
真正的大考終於來了。像藏著掖著的東西，不得不拿出來叫人看看。真後悔自己當年沒考個985，211的，學歷這東西，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陳軒的年齡也只能在考研上想辦法了。
陳軒不知道，老太太是否知曉自己和瞿勝男的結識始末，聽到‘考試’開始，他就覺得有些滑稽。那就逢場作戲吧。
“外婆，我是山南省農村人。本科畢業於山南理工大學中文系。”
陳軒說話的時候，緊張的伸手去端茶杯，結果手指被燙了一下，縮回去了。這一個舉動沒有逃過外婆凌厲的眼風。
“理工大學的中文系？山南省有理工大學嗎，我沒聽說過啊。”
據說出身清華的人，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除了北大，對其餘的高校一律採取俯視態度。骨子裡的驕傲也是驕傲。說真的，陳軒這個煤炭幹部管理學院和師專合成的母校，老太太沒聽說過，很正常。
陳軒眉毛聳動著，只要向外婆介紹了他們學校的情況。說話的時候，他不敢直視外婆的眼睛。只聽到坐在側面單人沙發上的老太太，“奧，奧”地應付著，表示自己在聽。但這態度明顯是冷淡的。很明顯，外婆對自己的學霸外甥女選這麼個男友不感冒。覺得兩人不般配。這一點來之前，陳軒就想到了。可事到臨頭，還是尷尬的想找個地板縫鑽進去。
這個社會，人人把平等掛在嘴上。可真實的階層區別和鄙視鏈又無處不在。如果陳軒僅僅是瞿勝男的一般朋友，他相信外婆是不會這樣態度的。一旦自己和瞿勝男有結果，等於他就踏進了這個書香之家。成為它的一份子，這個可不是鬧著玩的。比起金髮碧眼的帥哥阿爾貝來，陳軒實在沒有拿出手的東西。
為緩解有些沉悶的氣氛，瞿勝男先輕咳了一聲才說話：“外婆，陳軒呢學歷不怎麼樣。可是他很會體貼人。而且也想考一下研究生呢，你看看能不能給他指點一下。”
瞿勝男話音才落，外公從屋裡出來了。老人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勝男啊，你和小陳中午留下吃飯。阿姨去丟垃圾了，準備了你們的飯。我要到學校一趟，加州伯克利分校我的老同學來了，就住在學校賓館，我必須去見見。”
不知道外公是不是聽到了陳軒適才的話，陳軒從臉上也看不出什麼來。只能起身送老人出門。
“去看看不要緊，不要喝什麼酒。你的身子骨自己清楚。”老太來走到門口半規勸半命令。老頭連聲答應著走了。
“你準備考什麼學校的什麼專業啊？”送走老頭各歸各位，老太太繼續說話。
“外婆，我呢能考一個普通985大學的中文系研究生就行了。畢竟我的水平有限。”陳軒十分真誠地謙虛道。
老太太略一沉默說道：“如果你考燕京的985大學，按照你的高中和本科情況，怕是很難考上。或者，你有破釜沉舟的毅力也可以。我在校是叫經濟學概論的。對中文系的情況知道不多。但是你想考清華，我勸你打消念頭。”
“外婆，陳軒連考清華的念頭都不能有啊？”瞿勝男聽出了外婆的貶低意味，有些不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清華的研究生基本都有985本科學歷。別的不說，就是英語這一科，小陳怕也過不了。”
如果撇開態度，陳軒必須得承認外婆的話十分中肯。上大學的時候，陳軒醉心於文學寫作，對中文系的課程無甚追求，及格就好。現在他想考清華的研究生，確實不現實。
“外婆，其實我知道陳軒得水平，配不上你們清華。考一所普通985師大我就滿意了。”
瞿勝男說話的時候，家裡的阿姨開門進來。打招呼後，就去廚房忙活了。
“嗯，這個可以有。回家你監督著他，就考今年師大的研究生吧。我可以幫他找些學習資料。我有學生在師大教書，回頭你加上他的微信。有問題可以諮詢。這樣也能做到學習的時候心中有底。以免無的放矢，白白耽誤時間。”
“好的外婆，那就靠您那位學生了。如果您再把清華中文系的教授介紹個給陳軒，那就更好了。”
“這個，我得和人家商量下啊。”外婆笑了。看著如花似玉的外甥女，再看看陳軒，她覺得不提文憑和家庭，兩個人倒是蠻般配的。兒大不由媽，她媽都不管不了的事，當外婆的隔著鍋臺上炕怎麼行呢？想到這些，老太太心裡泛起的嫌棄感消失了。
最關鍵的事情說完了，陳軒的臉上有些冒汗。但是屋裡的氣氛隨即輕鬆了起來。因為瞿勝男說起了她外公要見的那個華裔教授身上了。那是一位女教授，當年喜歡過外公的。可是後來國門洞開，人家就出國去了。
“外婆，周教授可還一個人呢。你不擔心我外公出去舊情復燃啊？”
“你這孩子，就知道亂說。周佳玉年輕時喜歡你外公，可是她更喜歡美國啊。你外公這麼大歲數了，早過了動歪心思的年紀。他也不敢。”老太太說著說著，看著陳軒就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