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開張(1 / 1)
陳軒和餘楠,本不是同路人。現在分開成了陌路,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可是他們卻在彼此的心靈裡留下深深的痕跡。每每想起這些,陳軒就是淚流滿面。青春,隨著歲月流逝將永遠不再回來了。
陳軒本想囑咐他媽媽,一定要在村莊裡低調做人。千萬不要讓自己的家庭進入到閒話中心。後來想一想,囑咐也是白囑咐。他媽就是想高調都做不到,可怕的乃是他的父親。這個人有個完全不要臉皮了的把兄弟。
一個人把所謂的戰友吹了一輩子,一個人現在應該是把兒子天天掛在嘴上。沒辦法,上次回家豪車美女根本就藏不住。還不知道父親在家裡如何吹噓自己的‘本事’。陳軒想一項都知道,父親的用詞如何高調不留後路。彷彿一個窮的叮噹響的人一下發了橫財。夜裡失眠都笑出聲來。
農村家庭出身,有個愛喝酒吹牛的爹,將是陳軒永遠帥脫不掉的人生背景。誰知道將來的他,會不會成了鯤鵬第二呢?
母子倆也似乎無話可說了,除了家庭中非說不可的話。最後終於還是談到了錢上。如今家裡已經沒有收益,卻有三張嘴等著吃飯。陳軒就有給家裡打了三千。
“媽你省著花錢沒錯,可是娟娟上學吃穿,你不能叫她受委屈。我在外面,你就別管了。活得下去。你們千萬不能再出事,就是給我的支援。我爸不要再和新大爺來往了,叫人恥笑。”
“我儘量勸他吧,聽不聽我可說了不算。成天跟這個花子一樣的人混,一點都不嫌丟人。天底下怎麼還有這樣的料?連希望爹都不如。”
“媽,你儘量勸他吧。不看別人也得看我和娟娟。農村人過一輩子,過的就是個名聲。你看看新大爺這輩子,除了落個愛吹牛他還有啥?看看他給兒子找的媳婦吧,還要逼著我給他隨禮。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陳軒掛了電話,又開始謀算明天晚上和江映霞表哥嫂見面的事。還有,合同都簽了,明天中午就要在小吃街正式掌勺。陳軒心裡沒有底,就坐在沙發前發呆。餐桌上考研的書一點都看不進去。不能不說,他就是個給人操心的命。出去走一遭就弄一些心事回來。
不知道一份炒麵提價近一倍,會是個什麼局面?而不提價,那吃麵的就會擠破門。總的說還是要物以稀為貴,他實在沒有薄利多銷的條件。
一想起自己面臨的各種未知問題,陳軒心中的焦慮就是瀰漫而來。除了這些,還有自己許諾的考上燕京師大研究生,能不能最終實現?
即便是深愛陳軒的劉小娜,也不能做到無條件嫁給他。何況是瞿勝男這樣的精英人物?男女之間的愛情,從本質上說就是一種交換。這種交換既是精神的也是物質的。而且是兩者相加之和的形式出現。
無論如何不惜考上研究生,這是陳軒捆綁自己和瞿勝男的必需品。否則一個二本生,如何展示自己的能力,證明可以配得上瞿勝男?所謂的事出反常必為妖。他陳軒可不敢當這個妖。
每當想起,瞿勝男陳軒就忍不住撫摸一下胳膊。那上面瞿勝男咬過的痕跡還在。將來,不管和什麼人共度一生,作為男人一定要有安身立命的本領。哪怕激素hi在飯店裡精心炒一盤炒麵。這也是價值。
所有的這些設想,都叫陳軒焦慮之餘,對未來充滿了期望。他一個農村窮孩子出身,將來不指望大富大貴,有一碗飽飯吃,有個中產階級的經濟條件他就知足。成為恆峰生物集團駙馬爺,只不過是意外。和瞿勝男一樣,陳軒也不稀罕瞿回峰鉅額的財富。
在這個套房裡,瞿勝男不在,陳軒就不開燈不拉窗簾,他喜歡一個人在昏暗的房間裡到處遊走。看看外面的萬家燈火。聽聽都市裡各種隱隱而來的喧囂。讓自己躲在暗處,彷彿是一切生物自保的本能。只有在這樣的環境裡,陳軒才覺得從容有安全感。
每個人下意識的行為都折射出他內心的不安。這種藏在暗處的行為,是不是隻有弱者躲避傷害才有?
第二天早晨,陳軒很早就醒來了。天氣很不錯,從床上爬起來舒展了一下雙臂,陳軒覺得精神十分旺盛。第一天上班的時間終於來臨了。
時間有點早,雙方約好的是十一點到,下午兩點離開。三個小時就是三個小時。其餘的時間,陳軒要用來學習考研。加上用在路上的時間,十點二十出門足夠按時到那裡。以後乾的長了,可以弄一輛腳踏車代步。
簡單洗漱之後,陳軒穿著一身極普通的衣服出門。瞿勝男給他買的那些衣服,在飯店後廚裡出現很不協調。幹什麼就要像什麼。
第一天開完工,還要回來再換衣服陪同江映霞赴約。陳軒的日子好忙啊。今天的兩件事沒有一件是輕鬆的。
來到河南家常菜館門前的時候,陳軒發現多了一個招牌支架。上寫:陳氏炒麵,物有所值。紅底白字,顯得十分醒目。這個肯定是劉巧珍的主意。一句物有所值,暗示著炒麵漲價。
昨天陳軒離開的時候,劉巧珍非要給他一千元。說是上次幫店裡炒麵的報酬。陳軒死活不要,兩人拉拉扯扯間,陳軒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對方的胸部。幸虧馬小彪沒注意,就這樣倆人也鬧了個大紅臉。最後陳軒只好說:“要不這樣吧嫂子,錢我先存在這裡。等下一次發錢的時候一塊算。”
這樣說著,才擺脫了尷尬離開。
來到店裡,陳軒和馬小彪夫妻倆打了招呼。來到廚房裡,一切都井井有條。劉巧珍貼心地給陳軒準備了一身新工作服。還有高高的廚師帽。陳軒穿戴上還真像那麼回事。
這種有褲有褂的衣服,穿起來比較涼快。和在工程學院食堂的制服一模一樣。
“兄弟你這一打扮,比你哥都像個廚師了。”
昨天觸碰了劉巧珍的胸部之後,陳軒一直不好意思和對方對視。兩人拉扯間,肢體接觸是難以避免的。可這還是叫人心驚肉跳的。陳軒有些無法躲避的膩歪。
“嫂子啊,你就別說笑了。咱們今天中午看看吧,成敗在此一舉。”說罷,陳軒用嶄新的白毛巾擦了擦臉。他已經迅速回到學校食堂廚師的角色裡了。
馬小彪在一旁臉色陰沉,陳軒知道他心裡實際上壓力巨大。如果今天中午,陳軒的漲價炒麵打不響,那後果相當嚴重。
陳軒的心裡也犯嘀咕,既來之則安之。他來到這裡可不是來砸招牌。自己的手藝陳軒毫不懷疑,他嘀咕的是這一下子漲了十塊錢,有幾個人願意買賬呢。要知道以前一盤炒麵不過十二元,現在成了二十元。十塊錢,對於那些工地謀生的人來說可不是小錢。這條街上吃飯的人,大部分都不是什麼有錢人。
陳軒有心向劉巧珍說說,價格漲五塊錢就不少了。可是張了張嘴又咽了下去。自己的勞動真的就那麼不值錢麼。
凡事老是為別人考慮,是陳軒的毛病。為別人考慮並不是啥問題,但凡事都有個度。過猶不及。落下來容易,再漲上去就難了。這可不是兒戲。
陳氏炒麵,這個詞叫陳軒想起陳式太極拳。那就等著看看吧。事情不到跟前,誰也說不好會如何。
馬小彪和劉巧珍出去招攬客人,陳軒一個人在廚房閒坐。他很想在這種時候抽支菸,排解一下壓力。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外面店裡終於有人來了。陳軒趕緊傾耳細聽。他們說的是河南口音。
“老哥,我不騙你。就是我那個兄弟炒的面。你不信可以到廚房看看,是不是他在那裡。”馬小彪殷勤的聲音。
“看就不用看了。我的舌頭就是標準。貴十塊錢我雖然也肉疼,少抽半包煙就有了。可是他炒的麵條我喜歡吃。”
“老哥,你可別誤會。價格漲了,量也大了。不是白漲價。”劉巧珍的聲音。
“明白明白,別人家的也有十五元的。你這個好吃,值得二十元錢。”
真沒想到,還真有通情達理的人。很快,陳軒的一單生意就來了。陳軒提起精神,開吃炒麵。馬小彪進來,給他打下手。兩個人都不敢走神,陳軒炒麵的時候,馬小彪不再走神。而是有板有眼地看著陳軒幹活。
陳軒也不怕他偷藝,一切都是大庭廣眾的。馬小彪真有本事,叫他偷就是了。自己能幹就幹,不能幹了也無所謂。畢竟當初,馬小彪也傳授給他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