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明算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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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那天你都看見了。我是沒有辦法才幫店裡做了幾個炒麵。可我現在真沒有精力來做飯店。弄這一行太辛苦。”

劉巧珍趕緊追問道:“兄弟,那你現在在哪裡上班?”

“我,我在家學習,準備今年考研。”陳軒實話實說道。

“考研,是不是考研究生?”劉巧珍又問。

“是啊嫂子,我只是個二類本科,學歷有些低。想考個研究生提高一下。”陳軒話到嘴邊沒有說出瞿勝男的任何資訊。

“考研究生是個好事啊。我和你哥哥勉強算有個高中畢業證。可實際水平也就是初中吧。這羨慕你們有學問的人。”

“嫂子你這話說的,我也是沒辦法。其實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只要不怕吃苦,誰都能闖出一片天地。”

陳軒一本正經地說著片湯話,唯恐這兩位心生誤解。有些學歷低的人,在高學歷面前就是有敏感。這不和他在瞿勝男面前自卑一個道理嘛。所謂的學歷鄙視鏈,也就是再說這個吧?

“兄弟你這話的沒有錯,可是也有錯。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前提是你得入對了行當。任何的行當都需要有興趣,有悟性,肯鑽研。在這個基礎上,他才談得上成為狀元。”

劉巧珍果然比馬小彪有頭腦,他這番話實際就是在批評馬小彪了。那意思也很明白,即便是做個廚師,也需要有悟性肯鑽研。不是是個人隨便就能下廚掌勺。有些人,做了幾十年的飯菜,口味從沒有變過。這就是沒有悟性,也不肯在這上頭下功夫。

陳軒不想接劉巧珍的話,因為要顧及馬小彪的麵皮。如今的馬小彪進退維谷,退一步也是損失慘重。進一步,他的炒菜手藝實在不敢恭維。這個人簡直是異想天開。以為學生食堂的飯菜好賣,開飯店也就是一樣的道理。一個人想當然的蠢,就是在這裡掉坑。也許到武校當個教頭,更適合馬小彪。

“兄弟,你離這裡很遠嗎?住的地方。”劉巧珍知道陳軒不便接話,就又問道。

“不很遠,步行的話半小時吧。”陳軒含糊道。

“那要不這樣,你每天來店裡工作三個小時別的不幹,就專門做面。炒麵,蔥油麵和肉絲湯麵。利潤咱們對半分。價格一份漲到二十元。愛吃不吃。每天就工作三小時,放五十個號。多一份都不做。只要有生意,你這三個小時就能賺幾百。這樣也耽誤不了學習,也能鍛鍊一下筋骨。另外,也叫你哥跟你學學手藝。你看行不?這也算是幫了我們夫妻倆。要不然,再撐兩個月我們就要關門。前期投入的裝修款血本無歸。”

劉巧珍說到這裡,眼圈都紅了。哀怨地看著丈夫馬小彪。所謂的初生牛犢不畏虎,可是他們都是老百姓,實在沒有任何的試錯成本。

陳軒端起面前的可樂杯子,思量著。一天三個小時能不能做出五十份面來。不過,有那天的勞動強度參照。一天做五十份面,應該是可以接受的。

“嫂子,你這件事還是和彪哥合計一下吧。雖然說親兄弟明算賬,可是碰到錢財,還是謹慎為好。我可不想為此傷了兄弟情份。”

“不用商量了。商量也是白商量。你哥他做飯的手藝不如你,這個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比起飯店的生存來,面子真的不值啥錢。要知道,這個店鋪的投入,可是包括我公公在內的,雙方老人打工攢下的積蓄。一旦打了水漂,我們這個家怕是多年都難翻身。”

劉巧珍這個話也是說給馬小彪聽。讓他掂量一下斤兩。窮家薄業的攢幾個錢不容易,這樣天天開門賠錢,他們真賠不起。

“陳軒,不用商量了。你嫂子說得對。我炒個面都炒不好,開這個飯店過於魯莽了。可是裝修的錢都花出去了,無法再收回。現在,只有你能幫你哥我度過難關了。媒體那中午一頓飯。你就做五十份麵條。我給你打下手順菜,你只管掌勺。行不?”

馬小彪並不是個傻人,事情到了生死存亡的底部,陳軒就是他們能抓住的唯一稻草。哪能放過去呢?

“可是,彪哥,我可能做不到天天來啊。你這飯店一開門就是錢,我要是耽誤你一天,那得多少損失?”

“兄弟,咱們是合作關係。你開始的時候儘量每天來。實在有事,提前說一聲我們這邊有個準備就是。你是做大事的人,難能拴在我們這個小飯館裡呢?”

經過細緻的商量,雙方就按劉巧珍的意見定了個協議。劉巧珍是個靈性人。跑到樓上去找了紙筆來,陳軒和馬小彪大致寫了個合作協議書。

陳軒本想說用不著,可架不住劉巧珍三勸兩勸。這個也是,空口無憑的,還是有個書面協議最好。親兄弟明算賬,生的日後鬧矛盾反目成仇。

這件事,對於陳軒來說也算圓了開小吃店的夢了。有這麼個難得機會,正可以試試身手。看看自己的手藝值多少錢。五十份面,一份掙十塊就是五百塊。一個月就有一萬多,這是多麼大的一筆數字。

陳軒揣著協議離開馬小彪的飯館,心情複雜地往家裡走。這件事,陳軒沒有和瞿勝男商議,是不是有點不尊重對方?在飯店這種地方工作,身上難免有蔥花油煙味,這個回到家瞿勝男能不能容忍。陳軒的心裡惴惴的,一切都在未知之中。

不知道瞿勝男這一去,多長時間能回來。雖然陳軒手裡還有幾萬塊錢,日常生活不會受影響,可他不是一個人。家裡還有三個人等著他養育。特別是那個性格怪異的作妖父親,這個無論如何無法迴避。

站在燕京繁華的馬路上,看著南來北往的滾滾車流,陳軒的目光越過千里時空,落在自己那個華北平原上的老家裡。那裡的變化,無論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是很緩慢的。陳軒也知道,自己考上大學從那裡走出來,就再也回不去了。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他都和那片土地漸行漸遠。

看大地蒼茫,陳軒都不知道最終自己的落腳處究竟在哪裡。兩年的時間,陳軒上天入地,經歷了許多許多。他也越來越沉默了,天地之大找不到一個可以對話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心裡的孤獨寂寞。不是有句古詩叫古來聖賢皆寂寞,只有飲者留其名。

飲者留其名只是一句牢騷,真正抒發的則是英雄寂寞,無所皈依。這似乎是李白《將進酒》中的一句。李白一生,失敗在了恃才傲物。這個是知識分子的通病。可是陳軒所面臨的,則是站在當代中國的城鄉之間,進退失路。身心無所皈依的痛苦難與人說。

回到家裡,陳軒先給瞿勝男發了個微信,詢問她事情處理的情況。即使瞿勝男的問題陳軒幫不上,也要拿出那朋友的姿態來關心下。這是人之常情。否則就被視為冷漠。

然後,陳軒給家裡打了電話。詢問父親假肢是否已經做好裝上。

“上星期,你爸去醫院人家給他裝上試了試。還挺合適的。這幾天帶著假肢到處走哩。心情很好。孩子啊,真是難為你了。一個人在外面,我們幫不上一點忙。還要來連累你。”

陳軒的媽媽沒事,基本從不給兒子打電話。即使是電話費已經很便宜,她也是抱著能省則省的念頭。按說父親的假肢搞好了,她應該打個電話說一聲。可是卻沒有。只有家裡出了事,她處理不了的時候才打電話來。

這樣的家庭叫人無語。如果餘楠是現在的心態,即便是他陳軒才高八斗,貌如潘安,怕是也不敢輕易地投入感情了。原生家庭的優劣高低,必須是人需要考慮的。男女之間不只有花前月下,更多是的漫長歲月裡的柴米油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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