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控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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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映霞和其表哥表嫂對話的時候,陳軒一直冷靜地聽著。

有一句話人家是說的對的,那就是在場四個人裡,陳軒確實是個外人。不到迫不得已,他不能隨便就加入論戰。只要江映霞能頂得住,陳軒什麼都不需要說。

“映霞,我知道你人才好。好學上進,看不大上熊國強這樣沒文化的人。可是人活著不能和錢財有仇你說是不是?眼看著孩子也越來越大了。她身體不好,後續需要一大筆錢治療。看在孩子份上,你就先緩緩離婚。起碼得叫熊家拿出一大筆錢,給孩子日後打算啊。”

說話的是表哥。

彪哥扮相斯文,戴一副黑邊眼鏡,一看就是那種在單位當小領導的人物。而且措辭是一幅為妹妹考慮的模樣,叫人覺得親近。

看到丈夫貿然開口,表嫂不滿地瞥了對方一眼。陳軒看到,表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毋庸諱言,這家裡表哥的地位和自己相似。毫無決策權,毫無發言權。其實表哥言外之意,和妻子是一樣的:那就是看在錢財和孩子的份上,打消離婚念頭。

“表哥,你和嫂子說的話我不是沒考慮過。可是我當年如何跟的熊國強,你們知曉吧?我多大生的孩子,你知曉吧?”

江映霞連續的兩個問句,讓室內的氣氛陷入尷尬沉默中。這些問題,表哥表嫂是不願意,尤其是不願意當著陳軒回答的。否則他們就失去了道德優越感。正好這時候,服務員進門來上菜。

“映霞,小陳,不成敬意啊。我們在四川也不是啥有錢人。一點家常飯,也沒徵求你們的意見。將就著吃一點吧。”

“麻小剛,你別搞錯了。我們可不是來吃飯喝茶的。我們是為了妹妹和孩子前程,專門請假來燕京的。來回這麼遠的火車,累也把人累個半死了。映霞也不見得領情。”

應該說表哥的個人素質高於表嫂。說話也更得體一些。可是表嫂似乎覺得表哥有些卑下,直接駁斥了他。

江映霞看了陳軒一眼,冷笑道:“這個我領情。但是你們請假前來,實在沒有必要。左右不過離婚而已,又沒有殺人放火的嚴重後果。離了婚,我的孩子我養,叫熊國強給點合理生活費。其餘的,我不稀罕他們家裡一根草,一毛錢。”

“哎呀映霞,你這說的什麼話。不離婚你們也可以分居嘛?你在燕京,熊國強和孩子在四川,相安無事也挺好。過幾年再看看形勢變化嘛。說到底,打工在外,那裡跟得上在家踏實。這裡的房子都買上天價了。你每月賺的那幾個錢,買房就不要想了。回家去,R縣,甚至成都的房子,還不隨便你挑?”

表哥有一次搶在表嫂前面開口,讓陳軒差點笑起來。這個男人在家裡沒地位,出門在外唯恐別人看破,就拼命表現。他的老婆雖然鐵青著臉,卻沒有發作。

“我不喜歡熊家的任何東西。就是孩子,熊家那邊想要我也可以放棄。你問熊國強,娟娟都長到十幾歲了,他管過什麼!他們熊家有錢有勢我知道,我已經忍了十幾年了。這一次他們到燕京來,搞突然襲擊。要不是碰到陳軒,我會被熊國強當街打死!”

江映霞今天的表現,讓陳軒十分滿意。做人做事就像打仗一般,千萬不能叫對方牽著鼻子走。不然就會被帶到溝裡去。利益面前,所謂的親情往往靠不住。即便是從前江映霞在家時,這夫妻倆是不是真看得起她,都兩說。農民嘛,一般吃公家飯的誰看得起呢。這個,陳軒有親身體驗。

“國強這個人是脾氣暴躁了些。不過咱們四川男人嘛,哪個一輩子不打幾次婆娘?有啷個大不了嘛。床頭打床尾和,誰不是這麼走過來的。怎麼兒說都是十幾年的夫妻了,對不對?”

“表哥你這話說的有道理。那你和嫂子也結婚多年了。你打過她幾次?”

江映霞明知道表哥是個妻管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我,我哪裡敢動你表嫂一根指頭?我是少數尊重婆娘的人。”表哥臉色紅紅,被迫實話實說。

“映霞,你哥他當然不敢打人。再說我們都是受過教育的人。比不得農村人,比較粗野。這個確實是熊國強的不對。哪能見面就動手呢?不過,前幾天他請我們吃飯,也認識到了錯誤。不是在燕京被拘留過了嗎。我覺得人知錯能改,就是好人。”表嫂眨眨眼,開始打起圓場來。

雖說是一場鴻門宴,但是對方手裡並沒有很大的牌。現在的江映霞在燕京已經見了世面,只要不是在熊家的地盤上,她沒必要害怕。

“就平他們一家人,一男兩女打上門來家暴,那可是當眾毆打。就這樣我還能再邁進他熊家的門嗎?哥嫂,我知道你們有難處。請你們回去後轉告熊國強。離婚我離定了,就是把官司打到成都,打到燕京,我也要離婚。不說別的,就是憑家暴這一條,他就贏不不了。”

江映霞這話說的十分給力。陳軒想這個的時候,沒有注意到無力的掛衣架上隱藏著一個攝像頭。這是這夫妻倆進來後精心佈置的。這頓飯的所有過程都會被拍成影片,拿回去交差。這樣的話,麻小剛夫妻就不能老是和風細雨,他們要拿出點手段了。

“映霞,你說你老大個人了,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在外面都沒什麼,可是我老舅和舅媽在家裡怎麼辦!人不能活得這麼說自私是不是?”麻小剛嚷道。

“那我只有不離婚才算不自私?那我在老家被熊國強打的死去活來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江映霞這一句答語,等於是要撕破臉的節奏。這樣的親戚不撕破臉又如何,留著過年嗎?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不出現。現在反而是銜命而來,為虎作倀。陳軒實際上十分痛恨這樣的人。

“妹妹,你被和你哥哥發急麼,他也沒有惡意。我們都是希望舅舅舅媽和你,還有孩子以後都能過上好日子。”

表嫂一看雙方要掀桌子了,趕緊打圓場。這麼快就鬧翻,可不是他們的目的。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可是我的心意也需要你們明白,離婚的事毫無迴旋餘地。我這一生都被熊國強毀了,來燕京幾年,常常會在夢裡哭醒。常會夢到他沒頭沒臉地打我。就是來例假,他也要毫無人性地行房。我不從就被肆無忌憚地強暴。就是這麼一個畜生,居然成了什麼好人!”

江映霞越說越激動,最後控制不住情緒,抓起一個茶碗就砸在了地上。砰的一聲碎了一地。陳軒毫無防備,嚇了一哆嗦。

對話的基本策略是陳軒和江映霞商量過的。陳軒的意思是,千萬不要被對方的親情炮彈壓倒。否則一切都前功盡棄。

“你就想一下,我們回成都的時候那個離奇車禍。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在乎的真是你嗎?不是,熊家可能在乎的是他們的臉面。如果是熊國強先提出不要你,那所有的問題就不存在了。熊國強,當年強姦你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吧?他們是怕沉渣泛起,我們再追究以前熊國強的罪行。真鬧大了,他們的臉面可就真沒了。”

“熊家這是想我們的命?”江映霞皺眉道。

“故意製造車禍,他們想幹什麼呢?其心可誅這家人。堅決不能和解,否則你如果被他們踢出來,那還不如主動出擊。大不了魚死網破。”

陳軒能說出這樣的狠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直以來他都是個息事寧人的人。但是對熊國強這樣的畜生,任何的妥協仁慈都是對好人的犯罪。

江映霞摔了杯子,把屋子裡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映霞,你這是幹什麼!向我和你表哥示威嗎!”表嫂臉色鐵青,嘴唇顫抖著看著江映霞。她顯然對對方的舉動嚇到了。

“我不是,我只是一下沒控制住情緒。想起熊國強對待我的那些獸行,我真想一口一口地在他身上撕肉下來。”說到這裡,江映霞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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