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笑對人生（1 / 1）
其實麻小剛夫妻對江映霞嫁給熊國強的來龍去脈都清楚，只不過昧著良心裝糊塗而已。談話到了這個份上，已經無法進行下去了。而桌子上的菜還一筷子都沒有動。
“可是妹妹，你要想一下熊家可不是那麼容易惹得。你想想自己，還不考慮下老家的父母嗎？”表嫂繼續說道。
“我顧不上他們了。十幾年來我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的父母為我丟盡了臉面。熊國強先奸後娶沒人敢說，卻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一家人身上。我和熊家實際上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那個孩子，也是個強暴來的孽種。叫熊家人去養活吧！”
江映霞說完，扯起陳軒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廊裡傳來她急促的高跟鞋釦擊聲。陳軒跟在後面，腳下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轉眼間就來到了就點外面的空地上。江映霞已經淚流滿面。陳軒急急地攔了一輛計程車，兩人坐了上去。
車輛一開動，江映霞就靠在陳軒的肩頭痛哭失聲。陳軒攥住她的一隻手，輕輕撫摸。這次赴宴，江映霞已經下定決心，和熊家人死磕到底了。先離婚再說。
因為穿越了東西城，路途遙遠。計程車在夜晚的都市裡走走停停。江映霞的哭聲漸漸地消失了，她摟著陳軒的胳膊靠在他肩頭一動不動。陳軒沉默著，心亂如麻。下面將要面臨什麼局面，他心中也沒數。真要對付這些人，他還是缺乏經驗的。因為他們習慣了在暗中操作，且老奸巨猾。
車輛走到一家大型超市門口，陳軒心念一動。讓計程車靠邊停下，他扶著江映霞下了車。
“我們，到這裡幹什麼？今晚這樣的心情，實在沒心情逛什麼超市。”江映霞疑惑道。
“不逛超市，咱們都沒吃飯。隨便上去吃點什麼吧。另外我們也要小心有人跟蹤。”
陳軒的最後一句話直接把江映霞嚇到了。他趕緊回頭四處看看，倒是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和車輛。於是兩個人一起走上臺階進了超市的推拉門。
路邊的黑影裡，一輛不起眼的福特車上有個聲音在打電話：“賈少，他們去了萬家樂超市。沒有什麼親熱舉動。要不要繼續跟？”
“當然了，你們繼續跟著啊。只要看到他們有不軌舉動，馬上錄影固定證據。”電話那頭傳來賈先鋒惡狠狠的聲音。
萬家樂超市裡人流湧動，陳軒拉著江映霞匆匆轉了一圈就從後門離開了。這樣可以徹底的甩掉可能的跟蹤。
晚飯，他們是在馬小彪的飯店裡吃的。陳軒親自下廚，給江映霞做了他喜歡吃的蔥油麵。
“兄弟啊，怪不得你一般人看不上啊。原來有這麼一個漂亮女朋友。”劉巧珍打量著江映霞滿臉的羨慕，不過她可能看出江映霞年齡不小，微微有一些詫異。
“嫂子你認錯人了。這是我在燕京認的姐姐，我女朋友另有其人。”陳軒深怕人誤會，趕緊解釋。
“那哪天一定把你的女朋友帶來，叫嫂子也養養眼。”劉巧珍有些失望道。
“行啊，等她出差回來。我們一起到店裡來。”
想不到的是，江映霞在和劉巧珍交談之後一見如故。晚上基本沒有客人來，陳軒去做麵條。馬小彪洗了手，給弄了兩盤冷盤。陳軒看他臉色不咋地，也沒和他多說話。
“彪哥，晚上沒有生意嗎？”
“哎呀兄弟啊，你說你哥我怎麼就啥都不如你呢？做了一盤炒麵，十二塊錢人家懶得吃。”馬小彪哭喪著臉，對自己的廚藝徹底失去了信心。
陳宣心裡也納悶兒，一盤子炒麵而已，不至於就這樣了吧。這裡面能有多大地道道呢？其實馬小彪做的炒麵並非難以下嚥，但和陳軒的手藝是沒法比的。
陳軒做了兩份蔥油麵，兩份炒麵。馬小彪弄了兩個冷盤，他本想開口喝酒。被三個人堅決地拒絕了。陳軒甚至說，這位霞姐酒精過敏。
於是三個人坐下吃飯聊天。
其實晚上也不是沒有客人，只不過人家聽說炒麵的大師傅不在。紛紛選擇了喝湯麵。馬小彪甘拜下風。只要有生意，哪怕少賺一點心裡也踏實。看來從此之後，陳軒要成為他們店裡不可或缺的人了。
馬小彪可以說眼看著陳軒炒麵，可就是沒法領悟到要領。下午陳軒走後，馬小彪迫不及待地也炒了個面，夫妻倆一起吃。劉巧珍吃了說道：“味道還是不如陳軒做的。但是比起前些天來還是好吃了。你繼續加油，就一層窗戶紙的事兒。”
馬小彪嘴裡不說，還是覺得陳軒有所藏掖。可這種事對方不說，他沒辦法套問清楚。說到底就是一個炒麵而已。
陳軒做的蔥油麵，比炒麵還好吃。炒麵裡面還有些五花肉絲和綠豆芽或者小油菜。這個，陳軒只簡單用了一點豬油就成了。把個馬小彪看的眼花繚亂。上桌後，他親自嚐了一口，確實好吃啊。這個，真的只能說是悟性了。於是馬小彪改變了懊惱，覺得自己要虛心向陳軒學習。
“彪哥，我是真不知道該如何說。我藏著掖著也沒意思。咱們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我怎麼學的手藝，你都看在眼裡。”
“我都看見了。但我更知道，你在參加廚師班以前，就會做飯。去那裡不過是混個文憑。”
“你非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辯解。我跟你學功夫，你教了我。我就是一盤炒麵的事兒，我不肯教給你。你說我是不是個混蛋？”
“哎呀兄弟，你這是什麼話呢？你哥他可沒有這樣的意思。這個炒菜做飯，那和練武是個道理。基本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嫂子，你這話說的很對。我實在沒有藏著掖著的理由。該說的能說的，我都說了。這不是什麼滿漢全席，就是一個炒麵。實在沒有太多的道道。或者我嘴笨說不清楚。”
“哎呀陳軒，你這麼一說你哥的臉更沒處放了。”劉巧珍唯恐馬小彪多想，趕緊打圓場。
“彪哥，練武很厲害。可惜現在沒有用武之地了。如果還能當個保鏢啥的……”
“哎呀陳軒，你可別說這話了。當保鏢可不是你想的那樣，那簡直不是個人乾的活。說難聽一點就像舊社會的家丁。比個保安多拿一點錢而已。”
陳軒知道，馬小彪是給人當過保鏢的。他的頭腦不夠靈活，不怎麼會逢迎人，更受不了悶氣。所以就不幹了。再來燕京幹工地。工錢是不少，可是勞動強度大時間長，工資也發的不及時。馬小彪和表弟胡小龍才想起去學廚師。覺得是什麼世道都餓不死做飯的人。
可是學廚師也是個悟性問題，是一門手藝。要想做出色香味俱佳的飯菜，那也是不容易的。要不然廚師也用不著分等級了。
吃完了飯，陳軒和江映霞在夜色裡告辭。他們是從北路口離開的，沒有走慣常的南路口。因為北路口外是一條十分幽靜的林蔭路。適合兩個人聊天。
陳軒知道，他的身份不應該和江映霞如此親近。可偏偏他又躲不開。如果在這樣的夜晚，有人看見他們在路燈昏暗的路上走著，肯定會叫人誤會。再說，陳軒和江映霞之間發生過什麼，他們自己清楚。這些事藏在心裡，陳軒壓根不敢觸碰。
看著都市背景裡昏暗的夜空，陳軒有種要逃走的衝動。當初他來到這裡，只是為了追尋餘楠的嚮往。當然了，這也是他的嚮往。那時候陳軒眼裡的都市，全都是小說裡的各種情節。而當你真的被棉墊下面的針刺傷時，你才知道書本里的故事往往是騙人的。
不過有一點，陳軒覺得很有戲劇性。那就是他和取勝男的相識相戀，後面能否修成正果不知道，但這個故事的開端可以寫成一部小說。一個窮屌絲追到白富美的離奇故事。
“你笑什麼啊？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可笑？”
陳軒想著他和瞿勝男的相識，無聲地笑起來。這笑容是一種屈從於生活的苦笑。一種對未卜前程的講和。卻被江映霞誤會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笑我那位師傅。他叫我功夫，我沒費多大勁頭就學會了。可是他卻學不會一個炒麵。”
“你這師傅撿了一個寶啊。劉巧珍，那可是路遙小說裡的人物。用裡面德順爺的話說，巧珍，那是一塊金子啊。”
說到這裡，江映霞不知想起了什麼，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男的江映霞能效一次，陳軒也不勸說就看著對方開懷大笑。人生的苦難，沒有什麼不是大笑一次不能克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