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陳軒哥（1 / 1）
宋佳的話讓陳軒心裡一沉，既然他不想為了點錢和馬小彪發生不快，那早做打算也是必要的。親兄弟明算賬，這樣才能長久。
“你說得對，這個事情我要早做打算。別等到最後兄弟也沒了，錢也沒了。我就是運氣太好了，遭到很多人的嫉妒。那些明裡暗裡的對頭，不就是願意看我倒黴嘛。”
話說到這裡，陳軒的心裡大徹大悟起來。真到了利益上，任何人都有翻臉的可能。這是他幾年來的親身體會。
看到陳軒的臉色有些沉重，宋佳說道：“男人最被人嫉妒的，不是發了橫財而是接二連三的桃花運。這個最刺激人了。尤其是你遇到了出類拔萃的白富美。而且她還對你一見傾心。”
這些話從宋佳嘴裡說出來，陳軒無言以對。其實他心裡的苦處，根本沒辦法向外倒。說到家，就是再好的東西多了也不是好事。過猶不及，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經驗之談。偏偏這些話，不能和宋佳說出來。一說就是變味的曖昧之言了。
想想這些，陳軒不由在心裡長長嘆息。現在只能和李春江相比才覺得幸福了。如果瞿勝男也像李春江那個初戀，陳軒還真不知道如何處理了。但有一條，絕不能殺人犯罪。當初，李春江把陳軒從監獄門口扯回來，沒想到他倒自己一頭鑽了進去。
現如今，李春江連坐牢的機會都沒有了。抓住了只有刑場打靶一條路了。春江兄，這可是過於愚蠢了。
當然，李春江暴力殺人和他在海津多年的絕望生活有關係。他本是個對人生失去了所有興趣的人，別人偶然丟過來一根稻草，結果卻是一根絞索。加速了李春江的滅亡。在他看到那個女人雪白的身體被人揉搓的時候，他的世界裡全是黑暗。
殺人，是李春江對命運最後的反抗。
李春江的殺人，和他的家庭對他的多年冷漠也有關係。陳軒在這方面要好得多，儘管他的父親出事後脾氣怪異。但以前的時候，父母對陳軒是愛護的。從沒有因為他出問題而冷漠過。當然了，陳軒的運氣也比李春江好。起碼，就是餘楠也沒有往死裡坑害陳軒。拿走他最後的希望。
兩人說話的時候，飯店的服務員來上菜。一人一個小火鍋，宋佳點的牛羊肉刨片，各種涮菜，擺了一桌子。
陳軒很少吃這種自助火鍋，心裡十分稀奇。宋佳開始手把手教陳軒做鍋底，一步一步的十分耐心。
“陳軒哥，你是不是很少吃這種火鍋呢？很好吃的。”
確實很好吃，只能說另有一番風味吧。不過，宋佳無意識地叫了聲陳軒哥，讓陳軒心裡一沉。這個世界上，一直叫他陳軒哥的只有劉小娜。如今小娜已經嫁作人婦，在老家過著衣食豐足的日子。可能慢慢地把自己忘記了吧？
想起小娜，陳軒的心裡就開始傷感。喉嚨裡粘粘的，有種吃糖吃多了的那種不適。
或許每個人的人生都是這樣的，愛情這種東西只和青春掛在一起。慢慢地，青春流逝，愛情也就沒有了。留下來的只是柴米油鹽的日子。
有時候陳軒在家看電視，經常看些中老年相親節目。瞿勝男對陳軒的這一愛好嗤之以鼻，幾次罵過他這‘變態的嗜好’。但陳軒仍然堅持看，從這些中老年人的相親節目裡，陳軒看到的是最最真實的人生。
一個人不管男女，到了老年，除了有一個還算健康的身體，就是對退休金的執著了。但是因為各種原因，很多人的晚年都會陷入窘境。這些問題在中老年相親節目裡，變成赤裸裸的交換。沒有退休金的老人，成為相親中的弱勢群體。人到了這個年齡，還有人敢相信什麼愛情嗎？
只要不討厭，經濟上寬裕湊合著共度餘生就可以了。這些節目讓年輕人更能看到人生的真相。那就是要多掙錢，要珍惜眼前人。畢竟人的青蔥歲月沒有多少年。
這一點瞿勝男是不會領會的，也不想領會。每次陳軒沉浸在這種相親節目裡，瞿勝男就會離開，到自己臥室裡看手機。
言歸正題吧。
陳軒放下那些紛亂的情緒，開始詢問李春江案子的事情了。
“宋佳，你在交警隊當內勤，為什麼這種刑事案件，陳局長會叫你知道？”宋佳叫了陳軒哥，陳軒也開始直呼其名起來。
“因為李春江和李春華勾連到一起了。我在公安局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抓住那個人。陳局也是這樣個想法。去年我們動用幾百人搜尋，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當初我們是不是有些打草驚蛇了？想不到對方狡兔三窟，想不到李春華連自己最核心的手下都隱瞞。”
“不是這樣的。你們把我救出來，就已經打草驚蛇。我們都以為能在那個死火山口一網打盡所有人。”
“你說得對，我們對這個李春華實在是看淺了。別的不說，就看看他弄得那個地下毒品加工廠。那種地方，也就是我們敢於一探究竟，一般人誰敢去呢？”
隨著講述，陳軒的後背又開始發涼了。當年在那裡，千鈞一髮的逃離歷歷在目。當時的情景，就是再晚上五秒鐘，他和宋佳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在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裡。落到那群窮兇極惡的毒販手裡。酷刑而死是必然之事。而宋佳的下場就更不能說了。死之前必然會遭受汙辱。
宋佳正在低頭往醬碗裡撈肉片，忽然聽到陳軒沒動靜了，就詫異地抬頭看。一下子便撞到了對方火辣辣的目光。
“陳軒哥，你這是怎麼了？你眼神不對付啊，我哪裡有不對嗎？”
宋佳一叫起陳軒哥，那音調和劉小娜十分相似。陳軒的眼睛裡慢慢地汪了淚水。
一看到陳軒流淚，宋佳的臉色也黯然起來。她知道陳軒的心裡在想什麼。當年的患難之情怎麼能忘了？
“宋佳，我是想起來那個地洞裡。那天晚上，我們要不是找到那個通風井。哪裡還有機會在這裡涮火鍋？”
說著說著，陳軒就落下淚來。
“陳軒哥……”
宋佳也動情了，她站起身把陳軒拉起來。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抱住了對方。陳軒一時衝動，緊緊地摟著宋佳哭泣。
宋佳靠著陳軒的胸口，伸出雙手撫摸陳軒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好一陣，兩個人才分開。
兩個人再一次坐下來，兩雙眼睛都紅紅的。屋子裡的氣氛也傷感起來。陳軒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喝了幾口茶，慢慢地平靜下來。
和上一次摟抱不同，這一次兩個人抱在一起並沒有男女慾望成分。對此陳軒和宋佳心知肚明。
“宋佳，對不起啊。我失態了。想想那個千鈞一髮的情景，我就覺得活下來就是勝利。”許久，陳軒才說話。
宋佳臉上的紅潮已經褪去，她的表情忸怩著。
“陳軒哥，我一定要把李春華那個畜生抓住。叫他在世界上活一天，我就會做一天的噩夢。”
宋佳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陳軒看著看著，臉上的肌肉開始哆嗦起來。至於宋佳上次被綁架的細節，陳軒從不過問。這回看到宋佳的表情，陳軒咬緊了鋼牙，憤怒的情緒瀰漫在他的心裡。傷害過宋佳的人，就是他陳軒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頓飯吃到這裡，已經沒有氣氛了。陳軒不知道接下來還能說什麼。最後他的話是：“宋佳，如果你想去成都接這個案子。一定要通知我一聲，我還會和上次那樣給你保駕護航。”
“陳軒哥，這個不是我說了算的。需要看上級的指示。你和我不同，你是個老百姓。你有大好的前程，不用勉強自己去冒風險。那幾個壞人，誰都不會跑掉的。請你相信我們公安機關。”
“我相信，相信啊。什麼時候我都相信政法機關。可是我也希望出一份力。畢竟我和李春華李春江都是有緣分的人。我要和他們把緣分了了。”陳軒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