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變故（1 / 1）
人生到了這裡，簡直成了一個怪圈。除了如履薄冰，陳軒沒有更多的選擇。他的學歷和出身階層註定了他的處境。而要改變處境，那就是還要讀書。
在歷史上的絕大多數時代，讀書都是階層跨越的出路之一。這個道理，陳軒到了高中才懂。而瞿勝男這樣的孩子，大約是在小學甚至幼兒園就被灌輸同樣的道理。清華大學在瞿勝男這樣的孩子眼裡，並不神秘。因為她的家人就是其中的一員。如果不是父母婚變，或者認為海外的教育更好，瞿勝男大機率也會考上清華，成為人中龍鳳。
這就是人的差距。所謂的條條大路通羅馬，而有的人生下來就在羅馬生活。
陳軒只是躺下迷糊了半小時，就醒了。他睡得很淺，同時天也開始下雨。今天的雨水特別多。是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吵醒了陳軒。他爬起來，穿著拖鞋躡手躡腳來到客廳裡。
瞿勝男已經離開半個多月了，家裡陳軒幾乎沒有搞過任何衛生。一旦沒有了人監督，男人的懶散本性也暴露出來。加上陳軒每天都有事，根本想不起來需要搞衛生。現在，戶主回來了。陳軒就必須做點什麼。
在廚房裡找到了一塊抹布，洗了洗開始在廚房裡忙活。
其實廚房裡並不髒，但不排除有灰塵。不管有沒有灰塵，陳軒都要擦拭一遍。而且要擦拭得乾乾淨淨。
幹著幹著，就開始打雷了。一個悶雷炸開來，把埋頭幹活的陳軒嚇了一跳。他是很喜歡下雨的日子的。因為雨水能把都市的喧囂和炎熱壓制住，哪怕是暫時的，也能讓人心裡能夠小憩。
儘管嚇了一跳，但他手頭的活並沒有停下。幹著幹著，陳軒就想起了瞿勝男手機裡遙遠的波士頓。那是個他從未接觸過的異域世界，等一會兒和瞿勝男聊聊美國吧。去不了，也能談談稀罕。同時也能拉近彼此的距離，為當廚師的事情做好鋪墊。
忙活完整個廚房的衛生，陳軒也用了二十幾分鍾。忙活的都出汗了。當他從廚房裡出來，想開啟客廳的燈。卻看到不知道何時，瞿勝男已經起來，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陳軒。
穿著睡裙的瞿勝男背影婀娜飄逸，十分漂亮。但是陳軒卻看著那背影十分遙遠。他甚至又想起，這個背影一扭過臉來，就是一張眼睛一片黑沒有瞳仁的貞子臉。現在，室外已經一片黑暗了。
一瞬間，陳軒做好了瞿勝男轉身說話的精神準備。
“陳軒，你不要瞎忙了。明天我僱人來搞一遍衛生就是。你坐下我和你說點事。我在美國這些天除了忙正事，還思考了咱倆的將來。我思來想去，覺得我們在一起確實不合適。以前是我過於衝動了，是我的不對。只是咱們這樣勉強捏在一起，是對彼此的不負責任。要不，你今天就從我家裡搬出去吧。我賠償你半個月酒店開房的房錢。以後咱們就別聯絡了。”
像是心有靈犀一樣，瞿勝男猛然轉過身來。看到手拿抹布目瞪口呆的陳軒，她沒有立刻說話。兩個人隔著不遠的空間對望著，知道瞿勝男艱難地一笑。
“陳軒歇歇吧，來過來坐坐。”
看著瞿勝男臉上的表情，陳軒不知道瞿勝男要說什麼。他的心砰砰亂跳著，剛才的幻象愈加的真切了。
該來的要來的，早晚都要來。這是躲避就能躲避得了嗎？
陳軒把手裡的抹布放在餐桌角上，抽了兩張抽紙擦著手。硬著頭皮走過去，坐在沙發的一角上。瞿勝男也無聲地走過來，她坐在沙發的中間。
客廳的窗戶開著，潮溼的風從室外飄進來。吹的紗窗簾一蕩一蕩。像極了一部香港恐怖片裡的鏡頭。陳軒想起身去開啟燈，關上窗戶。這時候瞿勝男開始說話了。
“陳軒，你不要瞎忙了。明天我僱人來搞一遍衛生就是。我和你說點事。我在美國這些天除了忙正事，還思考了咱倆的將來。我思來想去……”
瞿勝男一開口，直接把陳軒嚇得目瞪口呆。這怎麼和自己剛才設想的一模一樣？下面就要說捲鋪蓋捲走人了嗎？
“勝男，你不用這麼磨磨唧唧，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受得住。”陳軒將瞿勝男的欲言又止當成了不好開口了。
“我沒磨嘰啊？我是在想怎麼說才好。”瞿勝男看著陳軒的表情，一臉的驚異。
“怎麼想就怎麼說嘛。我又不是那種雞肚心腸的人。”
“那好吧，陳軒我和你說，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光蛋，你會不會離我而去？”
“哎呀你，原來你要說這個？窮光蛋那就窮光蛋唄。我也不是啥富人，大不了咱們打工。在搬到以前那個舊房子裡住。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不都是這麼過日子的嗎？”
陳軒沒想到，瞿勝男後半段的說辭變了。居然說了破產的話。這個陳軒倒不害怕，他本來就是個一文不名的人，沒錢了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但是對瞿勝男來說，打擊可能非常重。因為一直以來，瞿勝男都是個心高氣傲的人。
有些話呢不能明說，再怎麼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能一下子就吃不起飯了？
“我真是怕你看我窮了，不再搭理我。我在這個世界上過於孤獨了。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誰在我心裡都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兜裡的錢了。”
陳軒看著瞿勝男有些疲憊的臉色，就知道她這一次美國之行並不順利。可能會面臨鉅額的經濟損失。說不定會破產。
陳軒的心理瞬間升起一股熱流，他把瞿勝男拉起來。叫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摟住對方。把臉貼在瞿勝男的額頭上。這一貼不要緊，發現了瞿勝男的額頭滾燙。原來她是著涼發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飛機上累的，或者心情不好寒毒入體。病魔往往會在人最虛弱的時候趁虛而入。
“勝男，原來你發燒了？要不到床上去吧，在被子裡暖一暖，我給你找藥吃。吃完藥睡一覺就好了。天大的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對。大不了一無所有了，憑你我的能力還能吃不起飯了嗎？”
“陳軒，如果官司輸了。我就要全額賠償人家的兩千多萬美元，外加鉅額的律師費。我會破產的。”
瞿勝男靠在陳軒的懷抱裡，終於精神崩潰嗚嗚大哭起來。甚至哭的四肢顫抖。陳軒直接嚇壞了，除了摟著對方撫摸後背安撫，他什麼都做不了。
我的天，按照這個數目推算。瞿勝男的個人財產，起碼在人民幣一點五個億以上。可她只有二十六歲年紀，居然就積累了如此巨大的財富。實在令人驚駭。這就是美帝培養出來的金融人才。這樣的一大筆錢，估計也就在美國那種經濟環境裡才能賺到吧。
由著瞿勝男哭了一陣，陳軒把她橫抱起來。回到臥室裡放到床上，裹緊了被子。他自己也躺下來，連被子帶人緊緊地摟著。窗外隆隆的雷聲，嘩嘩的雨聲，讓這個小屋子充滿了昏暗曖昧的氣息。
瞿勝男的呼氣急促，陳軒把臉貼過去，嘴唇輕輕吻著瞿勝男的臉頰。安撫著她內心急躁的情緒。有些錢賺起來可能很容易，但是賠起來也照樣驚心動魄。這種情況，絕不是小門小戶的陳軒能個理解的。
過了五六分鐘，瞿勝男的呼吸聲終於放緩下來了。陳軒這才敢慢慢放開她。他想先給瞿勝男做一碗發汗的薑湯。不過那她樂意不樂意喝，薑湯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
其實發汗的薑湯很容易做，一萬紅糖水，多上一些生薑碎，就可以了。
陳軒弄了大半海碗端過去，去之前先把屋裡所有的窗戶都關上了。
“勝男，你起來喝幾口薑湯吧。發發汗，暖暖肚子。”
來到窗前，陳軒輕聲呼喚。瞿勝男卻沒有動靜。陳軒有些害怕了，甚至伸出一隻指頭試探對方的鼻息。直到瞿勝男笑出聲來。
“怎麼了，怕我想不開自殺了？放心吧，還不至於想不開去死。”
陳軒一笑，立刻放下心來。他把瞿勝男扶起來，坐在後面端著海碗喂對方喝。紅糖是瞿勝男買來的，她經常要在飯後喝一碗。這個讓陳軒很驚奇，因為美國國人似乎不喝紅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