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勝男到店(1 / 1)
馬小彪這種小店的基本格局就是前殿後廚。如果二樓不住人的話,可以開闢成幾個單間。但是這夫妻倆還是選擇住在了店裡。
隨著抽油煙機和換氣扇的轟鳴聲,瞿勝男聽到了廚具碰撞的咔嚓聲。她到後廚裡轉了一圈,趕緊出去了。這樣的小店,即便是前面吃飯的食客,也會聞到一點油煙味。
陳軒一直心無旁騖地工作著,他沒有注意到瞿勝男在做什麼。
直到下午一點多鐘,陳軒有了幾分鐘喘息時間。他看了看牆上的電子鐘,才想起瞿勝男來。
“嫂子,我沒女朋友呢?”
陳軒對著進來的劉巧珍問道。
“哎呀,瞧我這忙著呢。真沒有顧得上照看她。她應該是出去了,嫌我們店裡的油煙味吧。”
陳軒沒有再多問,喝幾口水上個廁所,繼續工作。
瞿勝男的離開是對的。她在這裡實際上是個多餘的人。幫忙端盤子當服務員不合適,坐在吧檯後面收銀也不妥當。自己閒著看著別人幹活,也不好。還不如找地方轉轉,散散心。說到底,她和這個店裡的所有人,包括食客都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劉巧珍憑著直覺就能察覺到。
一直幹到兩點十分,陳軒在抄完了最後一盤面後,終於不再接單了。這個規矩,所有來吃飯的人都已經知曉。再說,這個時間段吃飯的人也少了。
陳軒放下手裡的活,先拿肥皂洗了手臉。劉巧珍已經放了兩個肉夾饃,一碗豆腐腦在吧檯上。陳軒趕緊喝上幾口豆腐腦,坐一會兒,再吃著肉夾饃離開。幹了這三個多小時,他就想出去到地方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走出小吃街街口,陳軒沒有看到那輛灰色的保時捷。瞿勝男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陳軒在街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他的腦筋到現在都是迷糊的。剛才忙活炒麵的時候,他的心思什麼都不想,就是一個念頭,把面炒好。
坐在那裡吃肉夾饃的時候,陳軒忽然有些心酸。絕大多數餐飲工作者是沒辦法及時吃飯的。因為你就是一個伺候別人吃飯的人。哪能和客人同事吃飯呢?
這個幹法,連女朋友都照顧不到了。她可是才經受了精神打擊。三口兩口吃完了肉夾饃。陳軒拍拍手,拿出手機給瞿勝男打電話。
“喂,勝男,你在哪裡啊?”
接通手機,陳軒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回家來了,你忙完了?”電話裡的瞿勝男語調和緩,並沒有一點生氣的模樣。
“嗯,我這就回去。你中午吃的什麼?”
“我在街上隨便吃了點,現在頭暈腦脹的,在被窩裡休息。”
“好,我這就回家去。你還需要買點什麼嗎?”
“你到超市裡,買點水果帶回來吧。我想吃點水果。”電話裡的瞿勝男有些病懨懨的,陳軒聽了忍不住心疼。這次出去,瞿勝男遭遇了巨大的挫折。整個人的性情和過去截然不同了。
按說就算是她徹底破產了,還有家族尤其是父親瞿回峰的背景在。還是那句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瞿勝男完全可以不必這樣。
但是還有一句話,那就是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陳軒的心胸格局,和他的女朋友不在一個層面上。不說別的,單單在二十幾歲就積累到數千萬美元的財富,陳軒敢想嗎?
想著想著,陳軒就笑起來了。人和人的命運,從生下來開始就有巨大的區別。他不能以自己的心度對方的腹。一句話,人和人不一樣。
陳軒下了地鐵,從上次買拖把的那個超市裡買了水果。最貴的蘋果、香蕉和橙子。買了差不多二十斤,兩個袋子手裡提著,一路小跑著回去。彷彿是一隻歸巢的倦鳥。
陳軒回到家裡,瞿勝男半躺在沙發上正在翻看一本書。英文版的。
“勝男我買了些蘋果,橙子和香蕉。本想買點葡萄的,可是那些葡萄好像不太新鮮。”
“沒事啊,你給我切幾個橙子吃吧。”
瞿勝男放下書,很溫暖地笑著。讓陳軒心裡也充滿了溫暖。
陳軒先給瞿勝男切了橙子,放在茶几上。然後不顧疲倦去洗澡換衣服,唯恐自己身上的味道燻到對方。
洗完了澡,陳軒又用吹風機吹乾了頭髮,這才換了衣服來到女朋友面前。瞿勝男此時已經吃了一個橙子了。她的臉色也變得好看了不少。
“陳軒你也坐下吃一點吧。我有些話要和你說說,”
陳軒笑道:“勝男,你能不能說話態度隨便一點?你這一說有話和我說,我心裡就緊張。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就好了,不用這麼正式。”
陳軒坐在瞿勝男對面,隔著茶几。瞿勝男道:“陳軒,你怎麼不坐到我身邊來?”
“我怕我身上的味道燻到你。”
“你不是已經洗過澡了嗎?坐過來吧。”瞿勝男溫柔地笑道。
陳軒拿著一個香蕉,有些拘謹地坐在了瞿勝男身邊。瞿勝男把兩條白嫩的長腿伸過來,都在陳軒的腿上。陳軒放下香蕉,本能地揉搓著瞿勝男的小腿肚子。
“陳軒,你在那裡幹了多久了?”
“半個多月了。”
“那他們給你開多少錢呢?”
“說是把利潤的一半分給我。因為我的手藝比馬小彪好。所以我做的炒麵從十二元漲到了二十元,食客們雖然有些怨言,但也都接受了。”
陳軒的話不無自豪,但是瞿勝男聽了卻面無表情。陳軒不曉得對方在琢磨什麼,心裡也惴惴起來。怪不得找物件要門當戶對啊,這種階層懸殊帶來的精神壓制,常常會不約而至。這正是陳軒心中苦惱,卻從不敢和瞿勝男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所在。
“陳軒,其實人性很多時候是不能考驗的。尤其是親近的人,如果面臨利益糾葛往往會翻臉無情。”
“那題那也是怪我,當時就該攔住他不叫他喝酒。大中午的他喝醉了,正好碰到人來吃飯。我覺得我這麼走了不合適。畢竟劉巧珍知道,我和馬小彪是廚師學習班的同學。而且我還是學習班的高材生。”
“哎呀,笑死我了。一個廚師學習班裡也有高材生。看來,你在工程學院掌勺是委屈你了。”
“你這話說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比方說,我做炒麵做的好吃,就是一定的天賦才行。馬小彪實際上不適合當廚師。因為他缺乏對這一行的悟性,可是這傢伙是個愣頭青。覺得餐飲行的錢好賺,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老本錢都投進去了。你也知道,有些地方的農村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義。女人的話在他們那裡就是耳旁風。可是當他們闖了禍的時候,卻要讓女人一起同甘共苦。”
“陳軒,你這話是不是在旁敲側擊,指桑罵槐?在變相地敲打我?”
陳軒一句無心的話,立刻引起了瞿勝男的反彈。不得不說女人都有些小心眼子。怎麼就把說馬小彪的事扯到自己身上?你那些事那裡是我這樣的人能於聞的?我是個文科生啊,弄點唐詩宋詞的還可以。美國金融市場的問題,我根本不敢說任何主意。
“我說美女啊,你這麼說叫我十分無語啊。你的事情,國際金融市場的事情,哪裡是我這個國內二本大學文科生敢置喙的?你也太小心眼了。馬小彪是馬小彪,你是你。你們哪裡有任何可比性?”
“你和他一樣,你們都是混蛋!”
“好,好,我們都是混蛋。馬小彪費勁了千辛萬苦,好容易在老家農村找到了一個黃花閨女。現在生米成了熟飯了,他那個自以為是的大男子主義就顯示出來了。實際上,劉巧珍比馬小彪有頭腦的多。”
“那你會不會也和馬小彪一樣?和我生米做成了熟飯,然後在家裡刷男人威風?和你爸爸那樣,在家裡當著孩子面對我家暴?”瞿勝男說這個的時候,兩隻眼睛對陳軒虎視眈眈。
“勝男,你是不是去了我家一次對我們那裡的人有偏見了?如果我和他們一樣,餘楠也不會傻到跟我那麼久吧。其實我從心裡看不起我爸那樣的人。可是他是我爸爸,我總不能為此斷絕往來。你看啊,你爸爸那麼有本事有文化,你是不是也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