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投鼠忌器(1 / 1)
來到樓下,看到天氣晴朗,陳軒的心胸為之一舒。這次到店裡,必須先和劉巧珍說清此事。堅決不能做討好型人格的人。否則只會越活越累。他究竟是為誰活著呢?
步行來到店裡,陳軒不管有沒有人,先把劉巧珍叫到門外。
“嫂子,我今天來先和你說幾句話。我女朋友,叫我再在這裡做一個月。多了不行。我要考研究生,時間上很近了。要脫產集中精力複習。這個實在耽誤不得。這樣滿打滿算,我也在這裡工作快兩個月裡。彪哥該學的手藝再學不會,我可真沒轍了。你不會也誤會我藏著掖著吧?”
劉巧珍看著陳軒緊張的表情,居然笑起來。
“就是做兩個麵條,你就在他眼前忙活。沒有任何揹人的地方。他如果還學不會,也就不是你的問題了。放心吧,我也知道你做不長。你和我們,畢竟不是一類人。你們不是靠這個生存的。有人都看見你開著保時捷來炒麵。”
“車是她的,我有時候開開。她是美國名校的雙料碩士,不希望我在飯店裡忙活。除了學習,我們還有很多別的事做。”
“理解理解,你能再幫我們一個月,已經是很夠意思了。我們總不能老是靠你的手藝活著。”
“那好,忙完了你和彪哥說一下。”
在飯店裡做了這些天,陳軒看到馬小彪似乎安於給他當下手。以陳軒的看法,馬小彪壓根就不是當廚師的料。前期投入這麼多錢,實在過於孟浪。
陳軒又幹了一箇中午,然後吃著肉夾饃,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家。在熱浪翻滾的後廚,除了工作上必須的話,陳軒和馬小彪基本不溝通。
陳軒回顧了一下和馬小彪交往的過程,自覺沒有做什麼不合規矩的事。所以心裡也踏實了。
“陳軒,你在哪裡?”
走在半路上,陳軒接到了江映霞的電話。
“我在外面路上,有事嗎?”
“陳軒,剛才陳律師給我打電話了。她說,還有三天我的案子就開庭了。我心裡非常緊張。害怕會出問題。”
“該來的來了,能出什麼問題?他還敢殺人放火嗎?上次車禍的事情,去了後我就先報警。如果有人徇私枉法,我們就像有關上級部門反應投訴。對於這些人,我們越示弱,他們越囂張。你可以有意識地,透露一下瞿勝男和麗貝卡的家庭背景。叫他們行事之前,掂量掂量。”
“好好,陳軒,我聽你的。我一會就和麻強強通個電話。說說這事兒。你說我真的是傻,居然忘了拉大旗作虎皮的話。她們可都是富二代啊,家裡的人脈難道不一個縣裡的地頭蛇嗎?”
“對了,你這麼想就對了。我這就回去和勝男商量下,咱們這次坐飛機去。掛了吧。”
不等江映霞說什麼,陳軒就掛了電話。他害怕江映霞會說路費的事。陳軒已經有了想法,這個案子打完了,叫江映霞力所能及地付給麗貝卡一些錢。人家不收律師費,總不能連路費住宿費都要倒貼啊。至於他和瞿勝男就算了。他們這算義務給朋友幫忙。
回到家裡,瞿勝男正在沙發上倒著休息。桌子上,擺著吃過的飯菜。
“勝男你沒事吧?怎麼不到床上去睡覺?”
進得門來,陳軒小心問道。
“我能有啥事?就是這次回來後老是萎靡不振的,也不知道哪個地方不對付。”
“那我歇一會兒,給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我沒事的時候一直在覆盤我這次在美國的經歷。我覺得你一個人過於自信,實在不是一件好事。無論是我還是我的師兄,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天才投資者。”
瞿勝男說這些話的時候,陳軒只能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別的一句話他都沒資格有。遠遠的國家,遙遠的證券金融市場,這些以前只在新聞裡看到的東西,如今就在面前這個女人的嘴裡。心驚肉跳之餘,是由衷的感慨。
等到瞿勝男嘮叨夠了,陳軒也挺除了點眉目。本該是兩個人商議後才做出的決定,對方一個人做出了。這一下子就賠掉了老本。具體的細節,陳軒有點聽不懂。他估計,瞿勝男有多少財產,連她當父親的瞿回峰也不清楚。這一次透露給自己,除了確實是虧了錢外,還有一份寶貴的信任。
陳軒把排骨湯稍稍熱了下,又吃了一點。這才覺得飽了。這段時間裡,他終於知道了當廚師的辛苦不易。尤其是這種開小飯店的,廚房的環境都不太好。
吃罷了飯,陳軒先說了和劉巧珍談話的內容。
“話已經說了,我不管他們到時候怎麼樣,都要撤出。如果馬小彪非要小人心度君子腹,我也沒辦法。”
“你這樣想就對了。只要不在工錢上提出硬性要求,就等於給了他們面子。你呢,也嚐嚐這種辛苦。看看讀書好還是顛炒鍋好?”
“其實顛炒鍋也不賴,就是那個工作環境實在……油煙就不說了,爐火烘烤、噪音這些,天天泡在裡面……怪不得,當廚子的久了都有味道。所謂的蓬生麻中不扶自直,黃沙在涅與之俱黑。”
“你不要亂用詞,職業不分貴賤,大家都是社會勞動者。”
“我只是一個比喻。各行各業都得有人工作。主要是看自己適合幹什麼。”陳軒含糊道。
“其實你倒是有做飯的天賦,但你應該在高檔的飯店裡試試身手。那樣工作環境好,你得心情也舒暢。賺錢也多。說不定成為一代廚神。”
“我先把研究生學歷拿到再說廚神的事吧。”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陳軒認真地看著瞿勝男,引發了對方的一陣爆笑。
當天晚上,瞿勝男和江映霞通了電話。她果然是是個殺伐果斷的人,立刻敲定了後天的航班,飛成都。提前一天趕過去,什麼都耽誤不了。
也許在陳軒和江映霞那裡天大的事兒,在瞿勝男這裡基本不算啥。她已經和麗貝卡說好了,這次一去,先到公安局報案。說有人制造車禍,蓄意謀殺。然後叫記者現場採訪,看他們如何對付。
陳軒在家裡和瞿勝男討論的時候,茅塞頓開的江映霞聯絡了表弟麻強強。
麻強強禍不單行,快遞門市被人燒掉後賠了一大筆,現在已經賦閒在家。準備去成都送外賣了。老本行輕車熟路。
麻強強比他哥哥強,他知道自己是被表姐連累。可他並沒有怨恨江映霞,而是對熊家人極度厭惡了。這家人霸道過頭了,遲早要遭報應。
“強強,你在哪裡啊?”
“我在家裡。姐你的事情怎麼樣了?他們不好對付啊。一群斷子絕孫的缺德鬼。”
接到表姐的電話,馬強強十分意外。他以為表姐現在不知道痛苦成什麼樣子了。
“那我姑她現在身體怎麼樣?”
“就那樣,基本生活還能自理吧。”麻強強黯然道。
“姐姐對不起你,害得你辛苦弄個快遞點都不安生。”
“這個不怪你,只怪那些人太霸道,一手遮天。早晚他們都要倒黴的。看著吧。姐姐,你自己可要小心啊。那些人可是黑白通吃的。”
“那你有什麼打算呢,也老大不小了。”
“我想過兩天就去成都。去送外賣,大不了從頭再來。”
“沒想到,這群畜生做事如此壞事做絕。”江映霞惡狠狠地罵道。
“姐,我幫不上你什麼。除了離開家我什麼都做不了。你的事情過去了,我的事情也就過去了。你要多保重。”
這麼久了,江映霞終於遇到一個關心自己的自家人。心裡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強強,你出去躲一躲吧。等你回來了,我的事情也就過去了。我找的朋友都是在燕京和上海有背景的人。熊家的好日子快到頭了。這兩天我就要回去打官司。到成都我會聯絡你的。”
“姐,你有這樣的朋友,我真的很高興。但願你這次回來能逃離魔掌。”
“強強,你和你哥哥說說。我們這兩個朋友,一個是上海著名大律師的女兒,一個是燕京恆峰生物集團老闆的女兒。兩個人都有律師身份。熊家再想對付我們這樣胡作非為,遲早要倒大黴。”江映霞惡狠狠地說道,“告訴你哥哥,熊家人就會知道的。他們投鼠忌器,就會收斂的。”
“好的,姐,我知道了。這就給哥哥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