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隨他去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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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氣大傷身,可是父親的種種作為,讓陳軒體會到的是自私任性。加入能選擇,他很想和這樣的人斷絕往來,叫他自生自滅。問題是社會倫理壓根不允許。

不管如何說,那個經常出現在夢裡的故鄉,陳軒是沒辦法再回去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和如今的陳軒格格不入。而這種農村大學生的悲哀,是無人可說的。

放下手機,陳軒滿腔的羞憤無處發洩。他起身慢慢地走到客廳裡,連著喝了兩杯涼水。心裡盤算該找什麼人去勸勸父親,不要在外胡說八道惹人恥笑。很難形象,這件事如果被瞿勝男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想了半天,陳軒還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去勸說父親。最終想到的,還是縣城裡的表叔。就是上次帶著眾兄弟去挑戰劉大海的那家人。也只有他能說上話了。可是……

上次的事,表叔會錯了意差點弄成了械鬥。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這要是再找人家,陳軒實在是開不了那個口。可是,由著父親和新大爺到處胡說也不是事兒。人和人之間,格局的差距真是太大了。所以人要想不愚昧,還是要受教育多讀書才成。

如今的小娜和過去不同了,即便是聊微信陳軒也不管多少半句話。人終究要避嫌。以後解決了江映霞的事,陳軒決定不再和她聯絡了。實在不行就手機換號玩消失。學習任務艱鉅,要做到心無旁騖。這個理由相當的充分。

“怎麼了,難道喝了點酒睡不著了?”

客廳裡黑乎乎的,等陳軒聽到動靜瞿勝男已經在眼前了。她穿著睡衣,披散著頭髮,一副慵懶模樣。

“沒有呢,我睡不著。起來坐坐。”陳軒悶聲道。

“你別這樣,車到山前必有路。沒什麼過不去的事,不論發生什麼,生活總是要繼續。”瞿勝男說著,走過來坐在了陳軒身旁。屋子裡靜靜的,只有牆上電子鐘輕微的走時聲。

“勝男,你是去我的家的。老實說我父親真的很叫人失望,都快要把人逼瘋了。”

沉默了一會兒,陳軒還是忍不住開始吐槽。在這個世界上,也許瞿勝男是和自己貼的最近的人了。就這種莫名其妙的緣分,讓人心中感到無比溫暖。

“農村人沒讀過多少書,不能用高標準來衡量。”

陳軒不敢看瞿勝男的模樣,他感覺兩個人已經是夫妻過日子的樣子了。差的就是一對結婚證而已。可就是這麼兩個紙片,對陳軒來說則是千斤重。沒有金燦燦的研究生畢業證,陳軒沒有臉迎娶瞿勝男。真要那樣子,那他就真是不要臉的PUAboy了。

人,總要靠一張臉皮活著。

“這個我知道,可是我爸他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怎麼不象話,說說看。”

瞿勝男說著,把兩條長腿撩到沙發上。放在了陳軒的懷裡。陳軒抱著,心裡無比溫暖。自己何德何能呀,有這麼一個善解人意的愛人。

“我沒臉說。”

“說吧,從根子上說我也是農村孩子。我爺爺奶奶還都在村裡裡生活。”瞿勝男的心情看起來很好,像是要徹夜長談的模樣。

“勝男,有個事情我想不通呀。按說你父親企業做的這麼大,為什麼不把老人家接到燕京來生活?”陳軒納悶道。

“叫他們來過。過不慣,住了一輩子窯洞了。不過我老家很多人在恆峰生物上班。瞿家人,柳家人佔了企業中層的大半壁河山。但他們也相互爭鬥,各有後臺。這就是中國的企業。金玉其外……”

瞿勝男這樣說自己父親的企業,陳軒感到十分意外。但是這涉及到人家父女關係,他的身份敏感說什麼都不合適。不如什麼都不說。

瞿勝男在美國生活了十幾年,不過內心深處並沒變成黃皮白心的香蕉人。否則的話,他們大約一天都合不來。這就是三觀相契的重要性。

“你家是什麼情況啊?”

“唉,自從上次回去之後。街坊們看到你們三個人都很漂亮,車也是好車,就都議論紛紛。弄得我爸也跟著飄了。如今四處吹噓我在燕京如何如何。我心裡真的煩透了,怎麼做人這麼不知道斤兩。這根本就不是給後人積德。他要不是我爸爸,我早就斷絕關係了。自己沒皮沒臉的,靠吹噓別人活著,丟不丟人啊!”

陳軒越說越氣,越說聲音越高,直接忘了面前這個人的身份。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瞿勝男冷不丁地一問,把陳軒嚇了一跳。

“我們村裡發小告訴我的,叫我勸勸我爸。別這樣亂說話,影響很不好。”陳軒皺眉道。

瞿勝男聽了眨眨眼,不知道在想什麼。陳軒尷尬地閉上了嘴巴,畢竟這樣外揚家醜也實在不體面。

“那你就勸勸他吧。老是在外人面前說大話,確實不合適。自己一輩子啥本事沒有,靠吹噓別人炫耀親戚活著,實在很悲哀。可是很多底層人就是這樣活著。我們家要不是我爸有出息,他們還不是在黃土高坡過一輩子。”

“我已經沒辦法再勸他了。上一次我就說過,你兒子在燕京給人打工,不容易。車也是人家的,我不過能借來開開。你在外面亂說一氣,丟的是我們全家人的臉。他當面答應的好好的,可是我一離開就立刻故態重萌了。我媽根本就沒能力制約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話到最後,陳軒深深地嘆息。對於這個和他血緣最為親近的人,居然也無可奈何。這一生陳軒難以再回到生養他的地方,但他和那個地方永遠脫離不掉聯絡。每個人都有悲哀,陳軒的悲哀是有一個減分的父親。

“那就不要管他了。既然他都不在乎自己的老臉,你又在乎什麼。別人也不是傻子,聽他吹牛的人總會聽出破綻來。你裝作不知道就好了。”

如果這些話從另一個人嘴裡說出來,陳軒會當作奇談怪論。瞿勝男的話卻叫他啞口無言。既然父親不嫌寒顫,不如就隨他去吧。眼不見心不煩,耳不聽心不煩。也就是小娜聽了實在擔心,才提醒陳軒。

“哈,一語驚醒夢中人。他沒了半條腿,可能覺得活著麼意思。覺得吹牛才是生活有意義。那就去吹吧,反正不納稅。”

陳軒想不到,自己說到最後還能笑出聲來。

“我是說笑,你還是找人說說他。你們畢竟是父子,他丟人也等於是你丟人。”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陳軒都忘了昨天夜裡和瞿勝男說過些什麼。反正都是些煩心事,麻煩纏身。

“陳軒,你今天去無論如何要開口說話。雖然你欠了馬小彪一些人情……”

瞿勝男話音未落,陳軒直接說:“當初,他嫉妒我廚師學的好,仗著會武術先欺負我。回來他上灶的時候把炒鍋弄翻了。不是我拉了他一把,那滾熱的油就到在他腳上。之後他知恩圖報,我們才成了朋友。繼而他開始教我學武。就幾個招式,不過我受益匪淺。”

“所以,如果是交換的話。你也不欠他多少了。直接說,最多再做一個月。至於工錢,隨便他算。不要提要求,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曉的。”

“昨晚你走的時候,我和麗貝卡溝通了一下。她說一旦接到開庭通知,她就直飛成都和我們會合。就這兩天了。”

陳軒有些煩惱的是,這一次一次的跑會產生多少費用。他們這樣普通農村家庭出身的人,辦什麼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花費。這是一種本能。如今,瞿勝男似乎是沒錢了。

但是陳軒不敢多問,出門前他給瞿勝男燉上了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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