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琉璃猴子（1 / 1）
李春江殺了三個人，強暴了一個人，激情犯罪之後他實際上有著深深的罪惡感。這種糟糕的感覺，一直折磨著李春江。讓他痛苦不堪。這是殘存的良知在作怪。
“是啊兄弟，以後有機會我給他們做做法事。也許上輩子他們就欠我一條命，現在他們要還了給我。這群死鬼，你越是拿他們當回事，他們就越來作祟。老子我不怕他們！”
陳軒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起作用，李春江的精氣神忽然高漲起來了。他過來拍拍陳選德肩頭，貌似在感謝。
對此陳軒只能在心裡苦笑。他們老家有一句俗話：家裡失火躲到床底下，顧一會兒算一會兒。只有這樣，李春江才能擺脫那些夢魘的折磨。哪怕是暫時的也好。
“春江，你如果不害怕我跑了。或者高聲呼救，咱們不如到外面去坐坐。在這裡面過於潮溼了。”
陳軒看著李春江的臉色，試著建議道。
李春江盯著陳軒，臉色忽明忽暗。他似乎在判斷，陳軒的建議後面藏著什麼。
“當然了，你要是覺得不妥當。我們就還在這裡。我是無所謂的。”陳軒趕緊又解釋道。
“沒事，你是個聰明人。再說這個地方，你即便是喊叫也沒人聽得見。而且，海巖和張偉他們不是我，他們不會對你客氣。”
“我曉得，我曉得。到了這裡我還是保命要緊，不能幹傻事。”
“好，那就出去轉轉。就在洞口這裡就有房子，你進來的時候應該看見了。”李春江的表情鬆弛下來。
就這樣，陳軒在前面李春江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洞口。一來到外面，就有和煦的陽光照下來。陳軒眯著眼，抬起頭看看天。頓時有一種從陰曹地府來到人間的感覺。他沒有辦法體會李春江的心情。
難道這是提前適應一下地下世界嗎？
做人還是千萬不要犯罪的好，不然光這種心靈的折磨就沒辦法擺脫。象李春江這樣的，屬於激情犯罪的，往往都會被罪惡感所折磨。也許，快速走上刑場贖罪才是救贖之道。
“陳軒，你看這片竹林多麼漂亮！在我們北方的老家是見不到的。一年四季，這裡都是蒼翠連綿。非常非常的美。要不是我做下哪些事，怕是一輩子都不能到這裡來領略美景。現在，這美景對我如同恐怖片裡的外景地。這裡太綠了，總叫人不經意地想起綠帽子來。”
李春江說的是肺腑之言，在陳軒聽來卻有一種怪異的滑稽。問題是，你李春江一輩子沒結婚，綠帽子和你扯得上什麼關係呢？
或許，綠帽子和李春江扯不上關係，但和他的男人尊嚴有關係。恰好他又在女友家裡看到那一幕，如果這不是命運的安排，實在找不出另外的解釋了。
“春江，綠帽子這東西我都不知道戴過多少了。想開了也就無所謂了。為個賤女人，我什麼都不會幹。”陳軒囉嗦道。
“你小子就是個琉璃猴子，什麼都無所被反而吃香喝辣。哪裡像老子我，一根筋到底。這輩子吃的就是這個虧。”
“春江，我和你說，早早看透這個混蛋世界，早早無所謂。”
陳軒的油嘴滑舌是為了降低李春江的警惕。洞外小場地上，那輛計程車已經被幾片破草墊蓋起來了。海巖和張偉坐在一個圓石桌旁，每個人面前一個盤子。盤子裡是儲滿了蜂蜜的蜂房。這倆孫子在悠哉悠哉地享受原始樂趣。他們看了看出來的兩個人，便自顧自地享受美食。
“儘管我不情願，還是覺得你的人生觀是正確的。可是我已經上了溝坎，回不了頭了。除了往前找條活路，再沒有活路。我們幾個弟兄，都是這情況。所以你千萬不要耍什麼手段，不止他們，就是我也會毫不猶豫弄死你。”
“我明白，我明白。你們手裡都有傢伙。我不識相，馬上就是吃花生米。”
陳軒的調侃引起李春江會心的笑聲。看來對方的戒備心小了很多。畢竟生命只有一次，誰也不會拿這個來開玩笑。
李春江對陳軒的印象還停留在海津，他不知道陳軒一年多來都經歷過什麼。也不知道關鍵時刻的陳軒能一拳就把人打廢。
大約來到山洞外半小時的時間，李春江始終抓在手裡的紅米手機響了。他一揮手，陳軒立刻識趣地回了山洞裡。剛才就當是出門放風吧。
該來的早晚都要來的，沉著應付便是。
“喂，你哪位？”
聽到瞿勝男平靜如初的聲音，陳軒的眼眶一陣發熱。剛才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對方要撕票，那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勝男，我是陳軒啊。我在這裡遇到老朋友了。請我來吃個飯，你不要擔心我。離婚案怎麼樣了？”
“奧，這裡還有你的老朋友？我倒是沒想到。那行啊，你玩夠了就回來吧。離婚案沒有懸念，判決不準離婚。熊國強在法庭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堅決拒絕離婚。我們準備上訴。”
紅米手機是擴音說話的，瞿勝男的聲音李春江聽過。
“奧，那就這麼辦吧。還有，如果我回去晚了，你可千萬別驚動警方。犯不著，都是我遭難時認識的朋友。不會害我。”
“奧，好，我知道了。有什麼事，你再打我電話吧。”
陳軒很佩服瞿勝男的從容應付。所有的暗示資訊都說了，就看瞿勝男如何消化。
“兄弟，今天晚上我們這裡還來人。我們商量下，給弟妹借多少，怎麼轉賬，這方面我不在行。或需要轉到緬甸去。”
中午，李春江招待陳軒吃的是臘肉炒竹筍，一鍋蘑菇湯，白米飯。因為陳軒始終被約束著，李春江還細心地給陳軒分了飯菜。擺在面前，叫他方便吃喝。
拋下骨子裡的你死我活，李春江作為綁匪，對陳軒還是十分照顧的。但是陳軒心裡實在膈應。很多人都知道，緬甸某些地方盛行電信詐騙。如果和那邊約好了，把錢轉到境外十分快捷。錢一旦打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再也追不回來了。
陳軒不知道李春江是否會獅子大開口。實際上，李春江並不知道瞿勝男家究竟有多少錢。這個怎麼才能遮掩呢？
要編造瞿勝男的家庭背景十分麻煩。接電話的時候，瞿勝男要是撒潑像個渣女就好了。可這事偏偏無法事先溝通。
除了見機行事，陳軒沒有別的招。整整一個下午，陳軒都是在無邊焦慮中度過的。到了這時，他才有種生命威脅迫在眉睫的感受。
其實很簡單，李春江等人嘴裡的‘老大’如果是李春華，那他陳軒斷無活路。李春華可是知道陳軒的老底的。說不定，他們不要錢就會直接一槍掀了陳軒的天靈蓋。
在天還沒有黑透的時候，又有一輛黑色轎車開了上來。
說開上來，是因為山洞和石頭房子建在山腰上。周邊都是綿延的竹海，只有一條土路，通到這裡。可以說十分隱蔽。
當陳軒聽到越來越清晰的轎車引擎聲，他的心臟也縮成了一團。如果車裡下來的人裡有華哥，陳軒會直接上去控制住他。擒賊先擒王，決不能等到對方認出自己才下手。
為此，陳軒利用剛才寶貴的時間和光線。仔細地觀察了周邊的地形地物。並在石頭房邊上，石洞口邊上，看到了幾塊寶貴的石頭。應該是建房子的下腳料。
如果真到了魚死網破之際，這些石頭也是陳軒能利用的武器。至於到時候能不能搶到一支槍，那就看造化吧。他媽的，誰叫自己倒黴催的，自投羅網呢？
如今再呼天喊地，怨天尤人毫無意義。
雖然陳軒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個普通人，可是這麼長時間來，發生在他身上的詭異之事簡直叫人無語。還有就是，陳軒在那個雨夜看到的天空異響。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異象還有江映霞也看到？
很久以來，陳軒都不敢細琢磨這件事。因為這樣的事沒法細細琢磨。也琢磨不出任何答案。不如就什麼都不想，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該來的一定會來。但這不代表自己就無所作為。該來的會來，該做的也必須要做。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