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牛頭馬面(1 / 1)
陳軒這句不動聲色的問話,實際是在試探李春江。看看最後時刻察覺敲詐無用,會不會留自己一條命。沒想到李春江哈哈笑道:“兄弟,真到了那個地步。你跟著哥哥去緬甸混吧。放心,有我一口吃的絕不會餓著你。”
明知道李春江說的是一句假話,陳軒還是鬆了口氣。看樣子,如果自己被‘渣女’甩掉,說不定李春江看自己‘倒黴蛋’的份上,饒他一條命。就如同武大郎,只有看見和自己一樣的侏儒才有好感。
陳軒知道,以瞿勝男的性格她是不會真的去做個渣女的。因為丟不起那個人。這個女孩子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服輸。哪怕是她現在面臨巨大的壓力,瞿勝男也不會退縮。不過和這種窮兇極惡的團伙作對,稍有不慎陳軒就會被殺掉。
“你自己打這個電話,說話要斯文啊。哥哥的身家性命,當然也有你的性命,都取決於你的措辭上。千萬別令大家失望。”
明明心裡十分緊張,李春江偏偏做出一副閒雲野鶴的樣子。
“放心吧春江,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陳軒不是第一回面對這樣的危境,無論如何必須冷靜下來。既然到了這裡,那就是天意。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最後。
陳軒定了定神,接過那個半舊的紅米手機。不用問就知道,這是個被殺害的計程車司機的手機。
撥了兩邊瞿勝男的手機號,卻被告知對方不便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們應該在法庭裡。案件開庭的時候,所有人的手機都要關機或者靜默。”陳軒裝作一臉晦氣地解釋。
“麻強強的表姐我見過一次,也是個異常漂亮的大美女。怎麼,和你沒有什麼不明不白吧?你這孫子搞別的不行,搞女人在行。”
說著說著,李春江就面露淫邪。陳軒看著他,腦海裡瞬間便顯出李春江在血泊裡強暴舊情人的情景。他一下子彎下腰,把剛喝下去那杯蜂蜜水全吐出來了。
“怎麼了,陳軒,難道我說的不對?”
李春江走上來,下意識地拍著陳軒的後背。
陳軒嘔吐完了,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喘息。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李春江的話。就在這時候,那個冒充計程車司機的傢伙進來了。這是個瘦瘦的人,但看著很陰險。
“李哥,老大把事情辦了。昨天晚上辦了的,而且還有意外收穫。”
“奧,他們什麼時候回來?這麼順溜啊。”
“做一票就走,有什麼不順溜的?這次不敲他個幾百萬,絕不算完。老大說,白天行動不方便,晚上才能過來。狠狠地弄他一筆,咱們一起出去逍遙。”
“說的是,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也算不百來這世上走一遭。”李春江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小瓶酒來,仰天一飲。很有點梁山好漢的慷慨氣魄,彷彿他們就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酒是陳軒所熟悉的,是過去在海津和李春江常喝的小包裝二鍋頭。
瘦子打量了下陳軒,出去了。李春江道:”海巖,你也出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李春江肚子喝著悶酒,不再搭理陳軒。陳軒把紅米手機放在石凳上,垂目枯坐。一時間,心中湧起了無數個念頭。陳軒甚至想,能不能一拳打暈李春江,奪過他的槍來自衛。然後給瞿勝男打電話求救。如果瞿勝男不接,那就乾脆打給宋佳。然後就能坐等警察前來救命了。
問題是這個地方是哪裡,陳軒壓根說不清楚。舉著槍,拿李春江當人質,又有多麼大的勝算?外面的人當真在乎李春江的死活嗎?
不行,不到迫不得已絕不能冒險。李春江已經亡命江湖,如果遭受襲擊只會垂死掙扎。一旦不慎,陳軒極可能被槍殺。或者外面的兩個人闖進來,他就更沒有活路。目前還看不出捨命一搏的必要。
李春江喝了些酒,有點昏昏欲睡。陳軒不敢睡,他在急速琢磨著下面會發生什麼。如果瞿勝男找不到自己,會不會報警這些。一時間心亂如麻,莫衷一是。
“啊,啊!”
兩聲淒厲悠長的慘叫聲,把陳軒嚇得三魂出鞘。這兩聲慘叫,簡直就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
“春江,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做了噩夢!”
陳軒一個激靈跳起身來,想去拉李春江。他忘了腳下的繩索,一下子就絆倒在地。直接甩了個七葷八素。
只聽一陣腳步聲,外面的兩個傢伙疾步跑了進來。隨即一隻腳踩到了陳軒後背,硬邦邦的槍口頂在了他後腦勺上。
“你他媽的要找死是不是!”海巖惡聲罵道。
“住手,不關他的事。是我睡著了,夢見了不乾淨的東西。”
夢中醒來的李春江還在大口喘息,他揮著手叫兩個手下出去。
“李哥,你乾脆到外面屋子裡去坐坐吧。這石洞,過於陰涼潮溼了。”海巖他們似乎很懼怕李春江,只敢俯首帖耳地勸說。
“不用你們管,趕緊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李春江不願意到外面的太陽地裡去。剛才海巖的話再清楚不過了,在這裡形同陰曹地府,一旦睡著很容易著涼。剛才李春江說夢見了不乾淨的東西,想來最可能就是女鬼之類。那個被他先殺後閹的狗官,怕是早就魂飛魄散了。
李春江喘息甫定,上前把陳軒從地上攙扶起來。
“兄弟,對不起啊,剛才嚇著你了。我血債在身,已經是難以迴歸正常人的生活了。常常夜裡會被噩夢驚醒。如今白天也會這樣了,真不知道我李春江還能活到幾時。剛才我都看到閻羅殿的牛頭馬面了。嚇得我……”
“哥,你有些走火入魔了。那狗官,有該死之罪。那賤貨……”
“混賬!賤貨這個詞老子罵可以,你不行!信不信老子我崩了你!”
陳軒為了安慰李春江,簡直是理屈詞窮,卻被對方一把扼住了喉嚨呼吸不暢了。他有些誇張地咳嗽起來。
李春江鬆了手重新坐回到竹椅上,嘴裡唸唸有詞。似乎是在唸《金剛經》。
陳軒狼狽地爬起來,在李春江嗡嗡的唸誦裡,頓覺自己背後陰風陣陣。他媽的,殺了人再來假惺惺地念誦佛經,簡直是鱷魚的眼淚。
陳軒很想脫離這個精神半瘋的殺人犯,到外面竹林裡有陽光的地方去。可是李春江不允許,他也不敢請求。如今,陳軒是人家手裡的人質,案板上的魚。
躲在著陰暗的石洞裡,陳軒度日如年。他硬是等到李春江唸了十遍經。
“陳軒,我和你說吧。在我的手裡不只是一條命。我還殺了兩個女人。拿匕首捅死的。殺了她們還不算,我還把她們的臉皮都揭下來了。沒了皮的臉,就像扒了皮的西紅柿。甚是好看。”
“啊,春江,你你……”
儘管已經知道了李春江殘殺了兩個失足女,卻沒想到他的手段如此兇殘。這個不用說,和李春江心中積鬱的怨念有關。但有一點,不是所有的失足女都是壞人。有一些都是被生活所迫。
為了洩憤,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報復社會,簡直是野獸所為。
“陳軒,你不要這樣子。其實殺人和殺一條狗一隻雞,並無多大區別。只要敢殺第一個,剩下的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了。大不了老子以後到地獄裡去贖罪,十八層地獄,老子我層層都要見識到。看看究竟都是些什麼景象?和反正佛經上說了,眾生建有佛性。只要我的魂魄不滅,收完了罪,我就還能再做一個人。”
“春江,你為什麼老是說這個?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清,先過好當下吧。”
陳軒勸無可勸,只能說這種片湯話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