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感動和作死(1 / 1)
傷疤女子複雜的看著杜軒,她完全不理解杜軒的行為。
這是為了什麼呀?
為什麼要這樣幫她們,甚至於允許她們報京兆杜氏的名頭。
“郎君,為…為什麼呀?”
囑咐完,準備轉身離開的杜軒聽到身後的喃喃聲,回過頭,皺著眉頭,疑惑的反問:“什麼為什麼?”
傷疤女子被突然回頭的杜軒嚇住,但還是深呼吸一口氣,鄭重的問道:“為什麼允許我們用您的名頭行事,允許用京兆杜氏的名頭行走。”
“我們都只是下……”
傷疤女子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杜軒看著她臉上的淚水,沒有絲毫猶豫的轉身走回來,輕輕撫平她臉上的淚水,抬起她的頭顱,用最燦爛的笑容道:“因為我是你們的男人啊,自然要照顧你們了。”
“你大概沒有仔細看契約吧,歌舞院是你們的,你們僱傭我來為你們經營管理,雖然便宜了一些,每個月只有一文錢,可我依然要為你們負責呀。”
“還有,你們不是下賤之人,請記住,人,生來平等,你們也有家人,也有親人,你們哪天若是死了,也會有人傷心的。”
“如果以前沒有,那麼,請記住,以後有了,就是我,我會為你們傷心,在你們流淚的,同樣,我也會為你們喜悅。”
杜軒說的很認真,傷疤女子聽的心情很是迷茫。
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這麼迷茫。
以前的她,從來不會迷茫,因為她要活著,為了活著而活著。
現在,突然有一個人和她說,也是有人牽掛你的。
這次說完,杜軒想了想,又給了傷疤女子一個擁抱,隨後便真的離開。
杜軒走後,傷疤女子震驚的直接癱坐在地上。
沒多久,有女子從院子裡走出,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傷疤女子急匆匆的衝過來,把她扶起來。
現在正是春節前,是比較冷的時候,坐在地上可還行。
一群人圍著傷疤女子問東問西,問她怎麼了。
傷疤女子把杜軒的話說了出來,她們很是震驚,隨後便感受到感動。
她們不知道杜軒為什麼這樣對她們,但她們能感受到杜軒的小心。
沒一會,杜峰便帶著人過來,給她們送來了錢,一人一貫多一點,都分了。
然後把一件又一件衣服給分發下去,然後又把碳分給她們。
不止是她們,還有那些殘疾兒童,被拐賣來,還沒遭受損害的孩子。
每一個人,都分到了。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知道,有一個東西叫做例錢。
“因為是第一次發,有點多,以後就沒這麼多了,所以你們也要省著點花。”
“生活用品之類的你們不用擔心,郎君已經吩咐我定期給你們送了。”
“當然,飯菜之類的你們要自己去做。”
“這段時間女子們要排練歌舞,要為之後的演出做準備,因為她們要賺錢養活整個歌舞團,所以你們這些小孩子要學著開始做飯,養活自己了。”
“殘疾的孩子們也不用怕,沒人會趕你們走的,過幾天魏公會過來教導你們釀酒,你們要學著用技能養活自己。”
“同時,郎君也說了,你們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要學會識文斷字,郎君已經請了先生,過陣子就來教導你們。”
杜峰在分發物品時,一邊心裡罵杜軒敗家子,一邊給他們囑咐道。
那些殘疾的孩子大多數都只是瘸子,或者缺一條腿,或者一隻手,他們行動雖然不方便,可還是能走的狀態。
他們很多人在拿到新衣服,拿到錢,拿到屬於自己的生活用品時都哭了,哭的很激動。
這一刻,他們對於生活重新有了期望。
杜峰看著他們哭聲一片的樣子,心中也很是不好受,他們都是受害者。
還有很多受害者都已經死掉了。
傷疤女子因為早就哭過,她並沒有再繼續哭。
但是很多其他女子則在嚎啕大哭。
“如果你們心存善良,那就請以後把這份善良繼續延續下去,這個時間,有很多悲慘的女子和孩子還在苦苦掙扎,你們可以多賺一些錢,去拯救他們,”
杜峰想著杜軒教導的話,再次開口道。
那些哭泣的人始終沒有停。
他們的心,早就如窟窿一樣。
杜軒回到家時,發現杜如晦也在他的家中。
正在悠閒的喝茶看書。
杜軒連忙上前行禮。
杜如晦挑挑眉,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杜軒,讓他坐下去再看。
杜軒掃了一眼紙,是物資調動表,是京兆杜氏商隊的物資調動,看到這東西的一刻,杜軒疑惑了,好厚笑著道:“叔父這是什麼意思?”
杜如晦搖搖頭,輕鬆的道:“沒什麼意思,就是比較好奇你為何對那些人大力投資。”
“我聽杜峰說,你還準備給他們請老師,教導他們識文斷字。”
杜軒恍然大悟,原來是杜峰說的呀,不過也無所謂了,他也沒想隱瞞。
杜軒從懷裡把那份僱傭契約拿出來,交給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之後臉色就漆黑了,心中湧上一股怒氣,呵斥道:“你可知自己是什麼身份?”
“你是京兆杜氏的世家子,是少有完成世家子教育的杜家麒麟兒,你未來是要窺視相位,權傾朝野的存在,怎麼能接受他們的僱傭。”
面對突然暴怒,憤怒呵斥出聲的杜如晦,杜軒是懵逼的,完全理解不了啊。
尤其是杜如晦說的那些話,更是讓他不理解,他什麼時候成為杜家麒麟兒,未來要權傾朝野的存在了。
杜如晦呵斥完,便又陰沉著臉色坐了下去。
杜軒看他氣消了一些,小聲解釋道:“可這也並不影響我以後的仕途吧。”
杜如晦惡狠狠的瞪他一眼,並未說什麼反駁,呵斥的話,而是儘可能心平氣和的道:“那你告訴我,如果別人說你和三教九流等下三濫勾結在一起,有失身份時,你要怎麼反駁?”
杜軒挺直腰背,自信的道:“我有聖人之姿,所有人都應該向我學習。”
杜如晦被氣笑了,聖人之姿態,你有個鬼的聖人之姿。
杜軒自信滿滿的道:“孔聖座下弟子中不乏三教九流之徒,比如子路,他就是街溜子出身,被孔子降服的存在。”
“而且孔子教化,講究一個有教無類,我教導他們欣欣向榮,做人揚善,不對嗎?”
“我這不是聖人之姿是什麼?”
杜軒的話有道理嗎?
還真他媽有道理,這就是典型的六經注我之後的我注六經狀態啊。
這個狀態不對嗎?
這個狀態很對。
這是大多數大儒會走到的境界。
這個境界怎麼說呢,不再迷戀先聖經典,已經可以用先聖經典的原文去反駁一切,並且自己也可以寫出有理有據的經典。
杜軒此時的情況和話,深深的給杜如晦提了一個醒,這是一條另類的宣傳之路。
杜如晦的臉色好了很多,他讓杜軒坐好,滿意的打量一番杜軒,笑著道:“你說的確實是一個思路,很有道理,那麼你回答一下我另外的問題,你該如何讓這些人變成你的助力呢?”
“他們揚善的目標是什麼呢?”
“還有,你就怎麼確信,別人不能攻擊她們,再借著攻擊你呢?”
杜軒明白杜如晦的問題,笑著解釋道:“很簡單,他們會絕對的政治正確。”
“比如,現在流行溺死女嬰,我們就會去阻止,收留,培養女嬰。”
“比如,殘疾人生存困難,我們會想辦法收留殘疾人,教導他們工作的能力。”
“再比如,一些產品的價格過高,影響了百姓生活,我們有錢,就去做低成本,打掉他們。”
“再再比如,我們還會資助一些學堂,資助一些讀書人,現在科舉開了,總有一些讀書人來考試沒有地方住,無法進行良好的考試,我們可以提供住宿嘛。”
“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我們上稅,主張上稅,提倡上稅,”
“這固然會動搖一部分人的利益,可這能保證國家的利益。”
“而只要國家利益保證了,陛下和三省六部會不保我嗎?”
“會不保護這個團體嘛。”
“一幫女人和殘疾人,又做不到謀權篡位的事。”
“會有當權者怕嗎?”
杜如晦聽著杜軒的分析,笑著說了一句強詞奪理,一面之詞,嘴硬而已。
說完以後,杜如晦則又笑了,笑的很開心,輕聲道:“雖然你說的不是全對,但是也很不錯了,最起碼,你的思路是對的。”
“放手去做吧,你記住,你背後還有京兆杜氏支援,我們雖然比不上五姓七望,可也不怕他們。”
“你是京兆杜氏的麒麟兒,家族不論對錯,都會支援你。”
杜如晦的話讓杜軒徹底愣住,他是真不明白為啥家族突然看好他了。
看著不明白的杜軒,杜如晦並未解釋。
杜如晦是留下來和杜軒一起吃晚飯,在餐桌上,杜如晦又說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和問題,比如朝堂之上的人際關係,還有哪些人不能觸碰,需要儘量規避正面衝突的。
更是額外囑咐了杜軒一點,不要去和那些武將起正面衝突,這幫子武將精神不正常,他們都是戰場廝殺漢,動不動就是一刀上去。
而且大多數人還沒有辦法讓他們償命。
這話說的,杜軒表示自己直接被嚇到了,意思也就是說我也沒辦法讓他們償命唄。
對此,杜如晦的話就一句,死人,有時候沒有那麼大的價值。
好吧,杜軒表示自己認了。
“只要不和那群人起正面衝突,玩其他的手段,我們能輕易弄死他們。”
“當然,如果你有其他拉好關係的方式,也儘可能使用出來。”
“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一點,有些人,不能拉攏。”
最後,杜如晦生怕杜軒腦袋一抽,誰都拉攏,趕緊囑咐一句。
尷尬的笑笑,杜軒表示自己還挺難受的。
他剛才確實想作死的問一句著,能不能隨便拉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