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諱疾忌醫(1 / 1)
就應該狠狠的被現實教育。
在杜軒看來,盧生這人挺好的,本質挺善良,來他這裡的原因也不是看不起百姓,更多的是覺得他們的操作侮辱了百姓而已。
畢竟,在他眼中,金錢是不能和激勵掛鉤的,有點侮辱人的意思?
可在杜軒看來,什麼錢不錢的,都吃不起飯了,還講什麼我對錢沒有興趣。
盧生被杜軒懟的難受,他委屈。
“為什麼又是實踐體驗,你就不能告訴我我錯在了哪裡嘛。”
盧生表示自己真的委屈吧啦的,他就是來提意見的。
杜軒想了想,笑著道:“要不然這樣,我之前開訓練營的時候,讓那些人體驗過一天百姓生活,要不你也去體驗一下,如果到時候你還覺得我給百姓學生的獎勵發錢,允許那些獎品置換,我就去壘一座假山,而如果到時候你覺得我沒錯,那你就去壘一座假山如何,不允許哭的那種呦。”
杜軒想了想,他也覺得自己對盧生說的體驗一個月太過分了。
盧生也知道之前訓練營有過這一刻,還去詢問過,那些學生都是一副有苦難言的表情。
他覺得這裡面肯定有坑。
盧生咬咬牙,堅定的道:“我自己選如何?”
“人家我自己選,我自己去,你們不能插手,就算插手,也得是李師或者周元師傅等人。”
杜軒點點頭,無所謂,反正這個時候的百姓生活都是這個德行,他之前也沒有做過什麼暗箱操作的事,這次更不會做。
盧生的選擇杜軒很快告訴了李綱,李綱表示自己年紀大了,運動不好,就讓周元跟著。
周元黑著臉找到盧生。
“我沒心情讓人你選,如果你想見識真實的百姓生活,還願意相信我,那你就隨便指一個村子,我帶你過去。”
“要不然,你就去選人。”
在盧生的記憶裡,周元一向都是溫和的,這一次,怎麼如此不耐煩。
不過,本著對大儒前輩的尊重,盧生聽從了周元的話,自己選擇了一個村子,讓周元領著他去。
周元連衣服都沒換,盧生也沒有換,二人徑直過去。
周元隨便挑了一家走進去,表示今天中午在這裡吃頓飯。
這家人高興的歡迎。
因為都在長安附近,他們都經歷了之前招生的情況,以為這次也是呢。
他們發誓自己一定會好好招待他們。
盧生看著這家的男人從牆角翻出一點錢,拿著去了外面,等再回來時拎著小半隻雞。
看著這家的女人把米掏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淘米的水沒有扔,還留著。
等到做飯時,他更加驚呆了,他看到女人把掏了一遍又一遍的米給他們二人吃,淘米水煮了粥,留給自己等人吃。
看著這家的小女孩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他桌上的小半隻雞,眼睛裡是迷茫和渴望。
那雙眼神彷彿再說,這是什麼菜,好想吃。
這代表著她從出生到現在,連肉都沒吃過。
可能見過雞,但肯定沒有吃過。
再看看這家人其他人的眼神,那對於這點雞肉的渴望是掩蓋不下去的。
他們很想掩蓋下去,以維持自己的一點自尊,可那種發自內心的,對肉的慾望,是真的,拼盡全力也掩蓋不下去的。
鼻子有點酸。
盧生表示自己真的看不下去。
他絲毫不懷疑自己吃不完的,剩下的骨頭都會在他走後,會被這家人給孩子使勁啃一遍,然後再剁碎混在以後的粥裡喝下去。
盧生這一刻陡然明白,送錢,其實也挺好,最起碼可以讓他們儘快換成食物。
忍著心酸和周元一起吃完,盧生跟著周元一起離開。
出了村子後,盧生沙啞著嗓子道:“周師,咱們這一頓,是不是吃掉了他們五天的伙食。”
周元慢悠悠的道:“不是,大概是半個月的。”
盧生看著風淡雲輕的周元,心裡很複雜的。
“放輕鬆一點,杜軒稍後會去給那家人送一筆錢,不算豐厚,但是足以彌補這頓飯錢了。”
周元平淡的聲音讓盧生鬆了一口氣。
盧生回去以後就找到杜軒,自動的申請去後山開山挖石壘假山,給校園增加一道新的風景。
大家對盧生的變化很是好奇,不少人去打聽,後來得知結果後紛紛沉默。
沒有參加過這項活動的學生不理解,參加過的不想說。
很多學生,尤其是來自於世家的學生,他們並不沒有深入過百姓的生活,在他們眼中,百姓過不好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自己不夠努力,和其他人沒有什麼關係。
只是因為百姓更多的是懶漢而已,如果百姓勤奮,不可能過不好,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勤能補拙。
一時間嘲笑盧生的聲音不少。
杜軒在這其中看到了商機,一個個的找上他們。
然後良心還未消失的學生們在和杜軒立下賭注,回來後紛紛去加入壘假山行列。
他們被深深的上了一課,這一課叫做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當然,這一課也可以叫民間疾苦,更可以叫現實殘酷,更更可以叫毀滅之路是如何一步一步築成的。
各個世家瞭解到這一課程後紛紛進入沉默之中,然後在自己家的教學之中加入進去。
李世民對於杜軒臨時加的這一課程很滿意,很不錯,他覺得效果很好。
百姓學生並不理解。
同時,杜軒也根據百姓學生的劣勢開始給他們加入一堂堂開拓胸襟的課程。
讓世家子弟認知到民間疾苦,讓百姓學生懂得什麼叫大國風範。
這就是因材施教。
這一教導就來到貞觀二年的冬天。
寒假的開設讓很多學生家長不滿意。
當聽到實習之後他們就都滿意了。
尤其是那些百姓學生,他們要有工作了,可以賺錢了。
他們可以用自己的學識進行變現,以此來填補家庭的虧空。
學習還能賺錢,這一下讓長安學校的名聲在百姓中開啟。
在一位位老師的帶領下,這些學生進入了各行各業。
有的被安排進了墨部,有的被安排進了官場,有的被安排進了工廠,還有的和商隊一起經商。
進入官場的學生是最少的,僅有幾個,大多數學生都被安排進了商隊,墨部,工廠,軍隊之中。
最多的是商隊和軍隊。
軍隊是由國家發放軍餉,因為會讀書識字,直接就是奔著軍官培養,採用了不同工資的模式。
這批學生主要由李靖等將軍帶著。
他們會參與軍隊的訓練之中。
商隊中的孩子主要學習物資變化,資源整合等等,還有人情世故。
墨部和工廠就簡單了,就是專心研究技術。
杜軒從這裡開始就給學生們進行了未來職業的劃分。
李道宗對於杜軒送來的學生賊滿意,感嘆不愧是自己家出去的媳婦,就是知道照顧孃家。
杜軒賊無語。
馬周那裡也得到了杜軒劃分過去的人,馬周也很感謝他。
他負責的內侍體系產業更加不好搞,更加缺乏人才。
很多人也都懶得過來,嫌棄名聲不好聽,但架不住馬周開的價高,不少學生在金錢的攻勢下都能低下頭顱來。
各地工廠的也都很歡迎,來一個懂文化的,可以更好的幫助他們。
尉遲家的孩子進入了商隊之中,這讓尉遲恭很興奮,他覺得會經商也很厲害,尤其是能賺錢,這代表著自己家孩子精明瞭。
如果他們家孩子上來就會當官,那他就得琢磨一下這個孩子是不是自己家的,自己老婆或者兒媳婦是不是出軌了。
沒辦法,尉遲家的基因不好。
過年前實習結束,劉正理拿著自己賺的錢回家時劉弘基開心的喜極而泣。
基本工資是每月五百文,劉正理拿回去了十貫錢,多出來的都是他賣貨的提成。
他獨自去了草原,參與了貨物買賣,獨自和突厥人做生意,憑藉著自己的獨特的想法,賣出去了大量的貨物。
劉弘基第一次覺得自己孩子牛逼。
賺的不多,對於劉弘基家來說,這筆錢,還不夠一大家子吃兩頓飯的,但這筆錢代表著自己家孩子成才了。
擁有了獨自賺錢的能力,這才是最棒的事。
而且,自己家孩子現在銷售就有了成績,以後回家拿著家裡資源豈不是能銷售的更加厲害。
劉弘基並不覺得自己家孩子經營商業丟人。
他覺得這非常好,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現在去侵佔土地,增加府裡土地收入明顯是觸碰李世民眉頭,那麼府邸為了有穩定的收入,就必須得經商了。
那麼一個厲害的經商人才就是必須得有的了。
自己家這孩子正好有這個能力,真是太棒了。
劉正理以為自己老爹會生氣的,畢竟他沒有去當官,而是經商。
結果沒想到老爹沒生氣,真是太棒了。
其他孩子也都是如此,都是一副萬萬沒想到的表情。
那些百姓家的大人看著自己家孩子穿著的新衣服,拿回來的新衣服,吃食,還有錢財都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家孩子去搶劫了。
再看看自己家孩子乾淨的衣服和自己家骯髒的環境,頓時覺得丟人。
長安學校的教育還是不錯的,百姓家的孩子回去之後沒有高傲的覺得自己換了物種,而是努力的幫家裡人幹活。
並且表示自己一定會想盡辦法的幫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人生在世,圖的不就是這個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嘛。
學習,學好了為的什麼?
貨與帝王家嗎?
不,並不是。
歸根結底,還是讓自己家過上好日子。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學習好,有出息的目標還是過好自己的生活,讓家裡人榮華富貴。
難道學好之後,還要吃苦嗎?
在杜軒看來,長安學校的孩子用自己的知識去換錢,換未來,只要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那就是可以理解的,就是可以接受的。
在這個寒冬臘月的時節,長安學校的學生家庭家家戶戶都是開心的。
包括那些花了大價錢的商人,他們看著自己的孩子擁有了更好的身份,未來更加寬廣之後整個人都是高興的。
唯一不高興的就是杜軒。
寒冬臘月的,得去杜如晦家。
“叔父,你怎麼還諱疾忌醫了。”
“有病咱得治。”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杜如晦,杜軒忍不住呵斥道。
他是真的呵斥,一點臉沒有留的那種。
這讓房間裡的其他人都很不滿,不管怎麼說,不管杜如晦的做法對不對,這都是你叔父,你怎麼能呵斥呢。
杜軒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直接接著訓斥:“叔父,你不治病,這病怎麼會好。”
“到時候小病不治,就累積成了大病,就不好治了,還會威脅你的性命。”
“叔父你不把性命當回事,這偌大的杜家怎麼辦?”
“你這偌大的萊國公府邸怎麼辦。”
“我的兩位堂兄能力現在是不錯,可也撐不起這萊國公府邸。”
“你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家族著想,為自己的後代著想吧。”
“就算你一心求死,也得等自己的後代能獨自撐起這個家的時候吧。”
杜軒的話說的很不客氣,杜如晦聽的雙眼無神。
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杜如晦依然能感受感受到寒冬臘月的冰冷。
訓斥完,杜軒走出去,杜楚客看著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只能在心裡說一句杜軒也是好心,就是用錯了地方而已。
“叔父很明顯是覺得自己太累,不想工作,不想幹活了,這樣丟了心氣的人,我們不應該順著他說,應該想辦法幫他把心氣找回來。”
“給他一個生存的希望。”
“家族,孩子,夢想,打下的家業,不管哪一個,給他一個就行。”
“要不然,沒病也會因為沒有心氣而逐步把自己拖死。”
杜軒認真的說道。
他每次想歷史上杜如晦的病死就不正常。
從貞觀二年一直病到貞觀三年冬,再加上現在諱疾忌醫的前提,很明顯是不大重要的病,杜如晦因為不想治,把自己拖死的。
杜軒才不想讓杜如晦死,他自己想死,都得制止他,讓杜如晦努力活下去。
他還需要有人給他保駕護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