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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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綱聽到杜軒的話嘆口氣,無奈的道:“說實話,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何要給他們多次實習的機會。”

“還允許讓他們來回跳動的進行實習選擇。”

講真,在李綱看來,給他們提供實習機會,給他們發錢就不錯了,憑啥還要允許他們自己選擇。

老師給他們挑選的往往都是最好的,如果不喜歡,那些學生可以拒絕嘛。

杜軒眯著眼,笑呵呵的道:“因為我要給學生們一個不後悔。”

“他們都是少年郎,都是意氣風發的,我要給他們一個試錯的機會。”

“有時候,喜歡的,感興趣的,不一定是自己有天賦的,得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少年意氣,也有不可為的事。”

“當然,如果他們能在自己喜歡的地方殺出一片天,那豈不是更好。”

“這也變相的證明我們長安學校的教育實力。”

杜軒的話讓李綱錯愕不已。

少年意氣四個字讓他沉默了。

他也曾少年過,也曾追求過自己喜歡的東西,可在現實面前,他守護不住自己喜歡的東西,他沒有能力去過度追求,他只能走自己家族給選的路。

因為他身上揹負著責任,振興家族的責任,這個責任讓他即使已經是七十歲高齡,依然不敢回家,依然不敢退休,只得在這朝堂之上來回翻滾,疲憊不已。

給少年人們一個機會嗎?

不過,李綱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秘密,他笑呵呵的看向杜軒,眯著眼道:“聽你這話,你很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路?”

“怎麼,你的少年意氣支撐不起你去奮鬥一把,去為了自己喜歡的路拼搏一把嗎?”

李綱可沒有忘記杜軒的出身,京兆杜氏,朝堂之上強大的一支政治勢力,五姓七望降臨京兆地區也得給他們面子。

杜軒臉上浮現一抹糾結,最後嘆氣道:“我喜歡的是叔父最初給我選的道路,當一個閒散官員,平時拉拉人脈即可,身上有一個一千,兩千石俸祿的官位即可。”

“這樣既可以庇護家族,還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挺好,挺美。”

“可惜現實不允許我去走這條路,只得每日沉浸在忙忙碌碌之中,勞累不已,頭疼不已。”

想得真美。

李綱翻個白眼,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一聲。

面上,李綱沒啥變化,平淡的道:“我還以為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呢,要知道,你現在手裡可是握著三個大專案,不少人都有求與你。”

“你可知有多少人都羨慕死你了。”

“都覺得你聖眷正隆,尤其是你和太子的關係還那麼進,大家都想著怎麼巴結你呢。”

李綱說的意味深長。

杜軒笑笑,不在意的道:“您想巴結我嗎?”

這話讓李綱一怔,笑著道:“想。”

這回輪到杜軒翻個白眼,無奈的道:“您老人家就拿我打趣吧,這偌大的長安城,誰說想巴結我都信,就你,我不信。”

“您現在就應了那句老奸巨猾。”

李綱放下碗筷,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意味深長的道:“你最應該小心的就是老奸巨猾之人。”

“你永遠不知道老奸巨猾的人下限有多低,手上沾染了多少血債。”

“你以為老夫我手上就沒有血債嗎?”

“你記住,沒有血債的人,是走不到我這個位置的。”

杜軒愣住不說話。

旁邊陪吃的李巖瑟瑟發抖,這是自己不花錢就能聽到的談話嗎?

他感覺好恐怖,這種對話,好可怕啊。

杜軒沒有在意李巖的狀態,他眉毛皺起,開始思索李綱的話,他並不覺得李綱會開玩笑,也就是說,真的有人在算計他。

還是老奸巨猾的人。

是誰呢?

而且還要小心老奸巨猾的人,還說老奸巨猾之人身上都有血債,下限很低,也就是說對方很可能出自他身邊。

範圍一個一個弱小,最後杜軒也沒有發現自己身邊有誰的狀態不對。

“不管了,不管是誰,我都得照顧好自己,只有照顧好自己,才能走的更遠。”

“只要我足夠強大,其他人都是笑話。”

杜軒隱隱有一個猜測,也許老奸巨猾之人來自於杜家。

但是誰,他一時拿捏不住。

李綱看杜軒眼神嚴肅,面色嚴謹起來,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大笑道:“別這麼嚴肅,我也只是說著玩而已。”

“畢竟你這麼厲害,你身邊的人肯定都是有利可圖的,他們怎麼會輕易對你動手呢。”

“畢竟,你都厲害到連我這種老人都能在你身上拿到利益了。”

李綱忍不住在心裡感慨杜軒的厲害,杜軒是他見過最厲害的官員之一。

並不是指杜軒本身的治政能力有多強,主要是指杜軒的為人處世和思想。

這個傢伙,做事滴水不漏,絲毫不介意給別人分享自己的勞動成果,自己帶來的利益。

跟著他不能保證頓頓有肉吃,但絕對是杜軒有一口吃的,跟著他的人就能喝一口湯。

而且杜軒絕對不會虧待了自己身邊人。

就是你不要,他都會想方設法的給你,不讓你白白付出。

雖然這樣聚集起來,聚集過來的人大多數都是有所圖謀,大多數都是心懷不軌之人,可不得否認的是,這樣的人,在杜軒沒有倒臺之前,絕對不會離開杜軒,對杜軒的忠誠也有一定的保證。

杜軒不再思考李綱的話,有些事,有些人,猜測不到,就讓自己身上沒有把柄好了,就讓自己乾淨起來,就讓自己清爽起來,更讓自己能夠強大起來,讓人抓不住弱點即好。

反正只要你強大到一定程度,那就絕對不會有人會得罪你。

還有一點,只要他杜軒能一直造餅,那就沒人願意把他得罪死。

不過,杜軒也知道,自己也應該適當的展示一下自己的狠辣,唯有下手狠辣,對方才會忌憚。

狠人永遠缺少朋友,但永遠不缺少忌憚自己的人。

杜軒嘿嘿一笑,心裡有了底氣。

李巖腦袋深深低下,絲毫不敢出聲,他覺得這場談話充滿了腥風血雨,不適合他。

看著自己侄孫子低頭不敢說話的樣子,李綱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這小子,我帶你進入高階局,結果你怎麼慫了。

李綱眼神露出一抹無奈的傷悲,對著杜軒道:“你給這小子選的墨部實習,是不是已經看出他的不成器,特意給他挑選的,讓他未來好能安平一些。”

杜軒咧嘴一笑,並未說話。

李巖骨子裡的老實和恐懼心理並不適合走官場這條路。

走官場,首先得膽大包天。

要想走上官場最高峰的山巔,還得有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帝王不識貨,貨與識貨人的態度。

說白了,當官要想牛逼,骨子裡就得大氣,就得做好叛逆的準備。

要不然,就那幾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你膽子不夠大,怎麼可能爬的上去。

杜軒一早就看出李巖的狀態,給他選擇了墨部。

實際上,長安學校開學的這半年,杜軒把每個學生的狀態都觀察了一遍,確定每個人的狀態之後,給選擇了大方向上的就業。

這個其實很好做,對於前世幹過公司的杜軒來說是一點都不難。

李綱看杜軒的樣子就知道他說中了。

不過,李綱這樣一來就更加疑惑了,他困惑的道:“但這又涉及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你不可能只給幾個孩子做出這樣的選擇,其他人你應該也都給選擇了吧,那麼也就是說,這些孩子的第一次實習單位都是你根據他們每個人的特性所選的,對嗎?”

杜軒笑著點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既然如此,那麼你為何還要給他們接下來自主實習的機會,還要給他們進行實習選項的機會呢,甚至於我可以問一句,為何還要讓他們調換?”

李綱覺得杜軒純純有病,他就想問一句,杜軒就不怕那些學生進行選擇之後,不回來了,辜負他的付出嗎?

杜軒毫不猶豫的回道:“第一個理由是剛才的少年意氣,第二個理由就簡單多了,因為隨著教育的發展,他們的心態,心性,能力都會發生蛻變,有些人可能一開始不適合經商,但是經歷了教育之後就會變的非常適合。”

“有些人一開始可能意氣風發的適合獨自單幹,但等他被打擊之後就只適合給別人打輔助,”

“還有一些人,他的家庭條件註定了他不能單幹,只能給別人幹,只能選擇一條自己不喜歡的路努力堅持下去。”

“變化是每時每刻在發生的,我也不確定這一行業在最後到底適合不適合他們。”

“所以我也不能過早的下結論。”

李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還是覺得杜軒在騙他,沒有說實話。

不過,不重要了。

晚飯結束後,杜軒就不在停留,撐著夜色剛黑,宵禁還沒完全執行,他就先走了。

杜軒離開後,李綱拉過自己侄孫子。

“聽到他的話了吧,他覺得以你的心態,心性,能力就適合墨部。”

“你覺得你能堅持下去嗎?”

李巖的心態是有點崩的,他並不想被人固定下來,尤其是一句話固定下來,他也有少年意氣。

李綱看著李巖的狀態就知道他心裡有怒氣。

他並未選擇呵斥,而是輕聲道:“無論你選擇什麼,趁著爺爺我還在,你都去拼搏一把吧,有我給你保駕護航,不能說資源無限,家裡的條件也隨便你用。”

“但是你得答應爺爺一件事,就是當你遭遇挫折,失敗以後,一定要進行反省自身的過錯,而不是否認別人。”

“當你認知道自己最正確的路後,一定要儘快回來接受,而不是不服氣。”

“能答應爺爺嗎?”

李巖張了張嘴,神色複雜了一會,最後堅定的道:“能。”

他相信李綱不會騙他,更不會忽悠他,所以他選擇相信李綱。

再說了,李綱對他的好,他都記得呢,他都深深的記在內心中。

李綱對他的好,那是不加掩蓋的。

從他小的時候就教他讀書識字,帶他出入各種文壇大家的聚會,見識各種大人物。

是他自己不成器,沒有達到李綱的要求。

而李綱從未怪過他沒有達到要求這件事,一直都是努力培養他。

李綱對李巖最滿意的一點就是知錯就改。

在李綱眼中,人沒有不犯錯的,恐怖的是犯錯不改,更恐怖的是犯錯而不認錯更不改錯,更更恐怖的是那種迷之自信,始終堅信錯誤在別人身上的傢伙。

人世間生活了七十餘年的李綱見過各種人,在看人這條路上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有了自己的判斷。

對於哪些人是啥樣的,哪些人是啥狀態,哪些人值得一交,哪些人一看就可以拒絕,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他第一眼看到杜軒時就知道這是一個靠實力走正道的人。

這個孩子可以交,並且是可以深交的。

他從杜軒看秦州女子眼神中的平等就知道杜軒是一個好人,大大的好人,舉世難見的好人。

因為房玄齡和魏徵都是公認的好人,可是這兩個傢伙在看秦州女子時,眼中還是時不時的會沾染上一抹鄙視,瞧不起,尤其是其中一些自己賣自己的。

這就是差距。

所以李綱對於李巖的人品很有信心。

唯一擔心的就是在學習的過程中,李巖會不會又錯路。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轉就出去了,他也沒往深裡想。

李綱覺得,也就這樣吧,沒啥大問題,他還在長安學校任職呢,怎麼可能允許李巖走歪路,李巖還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呢。

離開李綱房間的李巖並不知道李巖的想法,他只覺得自己很幸福。

對比那些同班同學,他已經很幸福了。

有愛自己的父母,有支援自己的父母,有願意培養自己的叔爺爺,有願意幫自己的老師。

還有一條自己可以自由選擇的路。

“決定了,待會回去再研究一下那些工具的使用改良,我總覺得有些地方總結的不對。”

李岩心裡暗暗的道。

出了李綱家的杜軒有一句話沒和李綱說,李巖這個小子,在工具研究上很有前途。

杜軒怕自己說了以後,李綱強制要求李巖走墨部研究員這條路。

杜軒覺得自己多多少少應該給孩子留一個自我選擇的機會。

如果一個機會不給留,那對於李巖來說就太可憐了。

別看李綱平時穩穩當當的是一個老好人,對誰都笑嘻嘻。

可他要是知道李巖有走研究員這一條道路走輝煌的水平,那他絕對不會再笑嘻嘻的,絕對會直接強迫李巖去走,並且把這條路走通。

強迫的手段不一定是威逼利誘,還有潛意識引導,還有隱晦的算計等等道路。

總之就是一句話,如果李綱一但知道李巖有這份天資,那李巖的未來絕對不會好。

絕對會被在潛意識裡給操控住。

杜軒自認為自己還沒有那麼狠,會這樣毀掉一個孩子其他的未來。

杜軒從李綱那裡離開後就徑直回家了。

回到家,杜軒馬上就進了早就準備好的溫暖浴室,在美麗大姐姐的幫助下進行沐浴更衣。

大姐姐都是手法熟練的人,在一個小時的泡澡過程中成功給杜軒去掉了疲憊,讓杜軒整體進入舒適環境之中。

杜軒洗完澡出來就回到自己房間,這一夜,他誰都沒讓人陪。

因為在寒假之中,杜軒的生活很平靜。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除了日常去看杜如晦,其他時間就是溜溜達達,太監的活有馬周在幹,他時不時的過去監督一下就可以。

墨部也走上了正規,技術上的活有技術人員幹,他只需要負責外部對接即可,時不時給那些技術研究提供一個方向,讓他們去研究就行。

杜軒的生活整體來說還是和平的,一直到這一天,袁天罡來了。

看著帥氣中年大叔袁天罡,李寬的心中充滿了抑鬱。

這個傢伙,在沒有美容保養的年代,怎麼還能把自己活的這麼帥。

看著自己對面的袁天罡,杜軒屬實是無感。

太帥了。

道袍一穿,飛昇感覺就來了。

整個一個臨世仙人。

“我是來應聘長安學校心理導師的。”

“還希望杜公子能行個方便。”

袁天罡來了沒多久杜楚客就來了。

杜楚客和袁天罡是老相識,上來就是一頓誇。

杜軒並沒有聽杜楚客的商業互捧,沒意義,他只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

“袁道長,我只有一個要求,保密。”

“給長安學校當心理導師,註定會聽到很多秘密,也會和很多學生遇見。”

“我就一個要求,保密。”

“這個行業不光對能力要求高,對自導師的道德素質要求更高。”

杜軒說的賊認真,一副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的態度。

臉上充滿了你要是道德素質不高,是一個大嘴巴,那我一定會宰了你的態度。

袁天罡心理一陣好笑,他自從出名之後,已經有好多年沒有遇見別人威脅自己的情況了。

不對,沒出名之前也很少遇見別人威脅自己的情況。

可今天杜軒就膽大包天的威脅了他。

袁天罡好笑的說道:“我,袁天罡,對天發誓,對道門的列祖列宗起誓,如果有一天我做出違背職業道德的事,那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縱使是死後,也要遭受天地的怒火懲罰。”

“為此,我還願意堵上自己的後代的壽命。”

這個誓言發的很重。

袁天罡所在的道門派系是允許娶妻生子的。

杜楚客覺得杜軒做的多多少少有點過分了。

這讓袁天罡發誓的態度實在不好,很得罪人。

杜軒則搖搖頭,認真的道:“叔父,不是我非要得罪人,實在是這件事必須得嚴肅。”

“如果心理導師的素質不過關,他拿著那些秘密去威脅學生怎麼辦?”

“萬一哪個學生牛逼了,被心理導師威脅,最後很容易出事的,所以我們一定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一切都是不為過的。”

杜軒極其嚴肅的態度讓杜楚客微微一愣,此刻他彷彿明白了杜如晦說杜軒在原則之上不願意妥協的意思是什麼了,這是真心的再把學生當人看呀。

杜楚客是知道的,現在長安學校裡的一些老師,雖然表面看的和藹可親,做事也沒有錯誤,實際上是並不把一些學生當人看的。

表裡不一,但演技又特別好,說的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老師。

可杜軒此時此刻表現出的態度和他們就不同,這是真的在認真的把學生當人看呀。

杜楚客並不再說什麼,有這樣的老師,是長安學校學生們的幸運。

袁天罡看杜軒和杜楚客之間的氣氛有點凝重,站出來笑著道:“楚客,沒事的。”

“杜公子也是站在負責的監督才這麼做的,我理解。”

“再說,我們雙方都不瞭解,讓他貿貿然就上來認我,多多少少有點強人所難,”

如果不是袁天罡的臉上充滿了認真,杜軒都要懷疑他說的是茶言茶語了。

畢竟,這段話怎麼聽怎麼像再說他杜軒不相信人,生性多疑。

嚴肅的事說完之後,杜軒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讓春夏趕緊弄來一桌子好菜招待袁天罡。

袁天罡也不可氣,大魚大肉吃起來豪爽的不行,酒喝起來也是不停那一波的。

“早就聽說杜公子家的飯菜好吃,沒想到竟然能好吃到這個程度,真是長了見識。”

“我還聽說長安學校的廚師都進修過,不知道他們做的飯菜是不是也有這麼好吃。”

袁天罡吃完之後擦擦嘴,拍著肚子坐在椅子上一陣感慨。

什麼仙人狀態,通通沒有了,留下來的就是一個貪吃的老鬼。

對他這種狀態,杜軒忍不住撇撇嘴,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杜楚客很明顯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吃飯前就離開了。

“袁道長和我叔父的關係很好?”

杜軒是真沒想到,二人的關係竟然好到杜楚客聽說袁天罡來了自己這裡,沒有邀請就過來給撐場子的程度。

杜軒是可以看出袁天罡對杜楚客到來驚訝的。

很明顯,他並未邀請杜楚客來撐場子。

杜楚客是不請自來,上杆子的。

袁天罡輕笑兩聲,眨眨眼,自然的道:“我人緣很好的。”

“不光是因為我算卦的本事,更是因為我的為人處世。”

好自戀,杜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雖然不知道一時間該如何說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可杜軒還是有一些問題要問的。

只不過杜軒還沒有問,袁天罡先問出來了。

“杜公子,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麼杜如晦養了幾隻貓狗之後精神狀態明顯變好了,這個原理是什麼?”

“我很好奇。”

袁天罡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杜軒,生怕他撒謊騙自己。

杜如晦的事大家都知道,杜如晦的病大家也都清楚,杜家找了不少人去醫治,不少人也都去安慰過他。

可屁用沒有。

結果杜軒只是告訴多養幾隻小動物,結果就好了,這讓大家很迷茫。

難道說貓狗還有治病的作用?

這太扯淡了吧。

杜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然的道:“原理很簡單,分散注意力。”

“貓貓狗狗是很可愛的動物,尤其是對於有心病的人來說,很吸引人。”

“養他們,就會分散注意力,注意力一分散,人就不會再鑽牛角尖。”

“而且你可以發現,對貓貓狗狗有熱愛的人,當然,是合理熱愛的人,都不是會鑽牛角尖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大多數人都是自由自在的,心性都比較好。”

原來如此。

袁天罡若有所思,同時在腦海中回想那些人的狀態。

是這樣呀。

“學到了,杜公子不愧博學多才之名。”

袁天罡表示自己感謝杜軒的教導。

杜軒也不在意。

“那杜公子,你自己為什麼不擔任心理導師呢,我看你給杜如晦治病的狀態來看,你自己也是一個善於疏導他人的人。”

“而且,你很有耐心。”

袁天罡覺得就衝自己賴在杜家不走,杜軒也沒有趕人的態度,杜軒就是一個大氣又大方,還溫和的人。

杜軒尷尬了。

這個話題讓他糾結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覆。

猶豫了一下,杜軒咬牙道:“因為我嫌棄他們太煩。”

“這個工作並不輕鬆。”

“長安學校第一批學生,他們都或多或少的有點毛病,找你談心的人不會少。”

“我估計,未來半年,您都不會輕鬆。”

杜軒想想自己既然已經坑人了,那就應該告訴對方自己怎麼坑人家的。

然後杜軒詳細講述了長安學校的學生出身,和他們所面對的問題,他們所承擔的壓力。

“即使他們不主動找你,你每天也得最少約談三名學生進行交流,以此來檢查學生的心理健康。”

“我會把他們入學時的心理體檢報告給你,我會把我的打分系統也告訴你。”

袁天罡瞪大了眼睛,我日,我竟然被坑了,被坑了還不算最慘的,最慘的是坑自己的傢伙竟然還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

“好想打死這個小子呀。”

袁天罡的腦海中此時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太欠揍了。

坑人就坑人吧,幹嘛還要說出來呢,你這一說出來,我還怎麼裝作若無其事。

不過,袁天罡終究是修養好,再加上人也誠信,沒有做出臨時毀約的事。

“好吧,學生的情況我知道了。”

“不過,聽完你說的,我有了一個疑問,為什麼你知道的這麼清楚,卻不去提前準備呢?”

袁天罡覺得杜軒這樣負責的人,知道學生有問題,有心理健康問題,應該早早的提前佈局了呀。

要知道,李綱在找他的時候,可是狠狠吹噓了一陣杜軒的負責。

杜軒有責任心這件事差點被李綱吹爆。

撓撓腦袋,杜軒抬頭,三十度仰望天空,艱難的開口道:“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嫌棄麻煩啊。”

“不是我在胡亂吹噓,是因為我真的嫌棄麻煩。”

“只有哪個學生看著瀕臨毀滅,或者心理問題太過嚴重,我才會出手的。”

“其餘的,都自生自滅吧,能自己走出來更好,不能自己走出來的,就等著我去發現吧。”

“再其他的,我就做不到了。”

如果不是杜軒的臉上充滿了真誠,袁天罡是真的無法想象冷漠的話語是從杜軒37度的嘴中說出的。

太冷漠了。

真的,太過於冷漠了。

杜軒也看出袁天罡的不可置信,他聳聳肩,隨意的道:“道長,我平時也很忙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話。”

嗯,理解。

理解個屁呀。

袁天罡這一刻,更加認識到自己跌入了什麼樣的天坑。

杜軒也看出袁天罡的鬱悶,連忙解釋道:“道長,雖然每個學生都或多或少的有問題,但其實大多數淺淺的問題我們並不需要負責的。”

“額,不對,是並不著急的,只有那些嚴重的我們需要儘快處理。”

袁天罡的眼神中還是充滿了殺意,你這挖坑踢人進去的事,放在哪裡都不對吧。

為了平息袁天罡的憤怒,杜軒又請他留下吃了一頓晚飯。

晚飯吃的是銅火鍋。

火鍋一吃,誰都不愛。

現切的牛羊豬肉,再加上秘製的醬料,吃完以後,袁天罡就決定原諒杜軒了,他覺得杜軒這個孩子還是不錯的,有好吃的,真給他吃,不藏著掖著,挺好的,做人挺地道的。

不過有一點不好,杜軒不需要他打包。

在杜軒眼中,你吃就吃了,打包一頭羊算怎麼一回事,我養羊也是挺廢精力的。

再說,你袁天罡又不是沒錢,自己去買兩隻羊不行嘛。

現在買羊肉也不貴。

最後杜軒是親自把袁天罡送出去的。

袁天罡對於這點還是很滿意的。

不過,臨走之前,袁天罡還是提了一個條件,他要帶學生一起去。

他有一個弟子兼朋友,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亦師亦友的傢伙,叫李淳風,很聰明,很厲害,在心裡輔導上很有一手,要帶過來幫忙。

杜軒是不想同意的,萬一年輕的李淳風乾活不踏實,那他不就完蛋了,容易出事的。

袁天罡表示李淳風不要錢,就是單純的來體驗生活。

嗯,杜軒表示大家都是朋友,勉為其難的同意了吧。

工資不工資的不重要,主要是給袁天罡面子,不能讓袁天罡回去丟人不是。

袁天罡撇撇嘴,也不戳穿他。

新年很快就來了,各家各戶都忙碌了起來。

杜軒的府邸也不例外,也跟著忙碌了起來,

杜峰和杜軒把需要送禮的人家統計出來,把在外和在長安的都計算好價值,然後統一進行採購。

當然,大多數禮物杜軒都是直接從自己寶庫中拿。

自己的寶庫中也收到了好多別人送給他的禮物。

畢竟,無論在哪個時代,禮物都是流動著送的。

只不過在大唐,大家都比較要臉,做不出別人前腳拿來,自己後腳就送人的事,但是隔個一兩年還是可以的。

“今年的禮品,每家每戶都加上一些我秘製的菜餚送過去,就說請大家嚐個鮮。”

“除此之外,每家每戶再送一些咱們自己家紡織廠編織的絲綢。”

杜軒對著杜峰吩咐道。

杜峰不理解,但他知道這些都是額外的,並不掉價,就不提建議了。

他相信,杜軒有自己的想法。

二十九這天,杜軒就挨家挨戶親自去送了禮物。

只要是在長安城內的,杜軒都是親自去的,以晚輩之禮。

有幾家今年因為站錯隊伍被擼官的,杜軒又額外的籌備了一些厚禮放在底層送過去。

這是一年中僅有的幾次可以明目張膽接濟的機會。

杜軒如此誠懇的行為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評,大家都覺得杜軒這孩子不錯,能處,尤其是知道他給被貶家庭送禮的情況,大家更喜歡了。

不過,也有一些和杜家不對付的人嘲諷杜軒的行為虛偽。

杜軒聽說了也並不在意,虛偽不虛偽的不重要,重要的在於這件事有沒有人去做。

只要那被貶的幾家記住他的恩情就好。

在長安城這個大染缸裡,被貶的基本都代表著家財散盡。

失去權勢後,家裡的生意往往都衰敗的很快,護持不住的。

杜軒趕在過年前送去的禮物或許不算厚重,但也足夠他們過一個好年。

尤其是額外送去的絲綢,對他們來說更是重要。

杜軒來到杜如晦家時,杜如晦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正在抱著一隻小狗在院子裡玩耍。

“叔父。”

杜軒恭敬的行禮。

杜如晦笑著讓他坐下。

“謝謝你對我幫助,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杜如晦對於杜軒很是滿意。

他聽杜楚客說了杜軒對他的評價,還有杜軒出主意保住他名聲的事。

他很歡喜,並表示自己沒有看錯人。

“咱們都是自己家人,更何況,叔父你多活幾年,我才能更好的摸魚嘛,杜家的擔子到我身上的時候才會越晚。”

杜軒笑呵呵的話語讓杜如晦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知道杜軒是在安慰他,是想讓他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放心吧,叔父的心態沒有那麼差,既然已經走了出來,就絕對不會再陷入進去。”

杜如晦說的可自信了,杜軒聽的可不信了。

你丫一個高智商喜歡胡思亂想的人,我憑啥信你。

杜軒可記得21世紀的心理學家們做的抑鬱症人群統計的資料,上面顯示,越是智商高的人,聰明的人,越容易得抑鬱症。

像那些說好聽點叫粗線條,說難聽點叫不走心的傢伙,他們永遠不會得抑鬱症,因為他們的思考緯度到不了抑鬱症需要的那個緯度。

天生自帶抵制buff。

杜如晦很明顯是高智商人群,他得抑鬱症的機率很大。

杜如晦看杜軒一副我不信的表情也沒有辦法。

確定杜軒是關心自己的他就知足了,很知足很知足。

他猶記自己趟床上杜軒教訓他的話,你的命,不光是屬於你自己的,你不光是為自己而活,也為自己的家人,為愛你的人。

杜軒就是愛他的人之一。

雙方簡單的聊了幾句後,杜如晦笑著開口道:“你可知你送禮內捲了所有人嗎?”

杜如晦眼中滿是笑意。

這句話讓杜軒迷茫了,自己送禮怎麼還內捲了其他人。

“以前大家基本是不會給破落戶送禮的,就是送,那也是接濟,在暗地裡執行。”

杜如晦笑呵呵的道。

杜軒明白了,不過他不在乎,他承認,在這一方面,他很狂。

“叔父,這一點,我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王朝有興盛衰敗時,家族亦是如此,君不見太原王氏在南北朝期間起起落落。”

“誰知道其他家族是不是如此呢?”

“今日我拉他們一把,也許明天他們就會拉我一把。”

杜軒說的很認真。

“我不認為京兆杜氏,亦或者也這一支能永遠榮耀下去。”

“大家相互拉拽一把,未來大家都不會太慘。”

“假如有一天我衰敗了,家財被散盡,那麼別人看在曾經的友誼面子上送的一份薄禮,其中的絲綢就是我家孩子新年的新衣,銅錢就是過年的一頓美食。”

“這樣不會讓我的家人太過絕望。”

杜軒認為自己做的沒錯,很正確,他不是在投資別人,不是在接濟別人,而是在接濟未來的自己。

花開花落,誰也不知道誰未來會如何。

杜如晦聽完以後笑了,笑的很開心。

“很好,你的說辭很有道理,以前的我們,就是太過重面子了。”

杜軒沒有多待,並且拒絕了杜如晦邀請他一起吃晚飯的要求。

這是杜軒第一次正式拒絕杜如晦的要求,以前,他一般都不會拒絕杜如晦的要求。

因為老杜一般說出的話都很有道理。

“別太沉迷女色。”

“還有,你的正妻之位,得空著。”

杜如晦臨別時糾結的說出這段話,杜軒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瞭解。

回到家,杜軒糾結著又備了一份禮物讓李言幫忙帶給李世民。

當然,他順帶著給了李言等皇宮內侍們一些禮物。

都不是貴重的,就是一些吃食和絲綢。

李言看著並不貴重的禮物笑的很開心,笑的眼淚都就了下來。

“這是我當奴隸以來,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李世民看著杜軒送來的新吃食品嚐了一下,覺得很不錯,這比任何禮物對他來說都開心。

因為用心了。

其他人的禮物,或多或少都有點不用心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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