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行軍方向的爭論(1 / 1)
由於根本無法和上級取得聯絡,所以阿斯卡列波夫首先丟擲來的這個結論讓參加這次會議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巴博諾夫首先就出聲詢問道:“營長同志,您這種結論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我們無法和上級取得聯絡,也根本沒有遇到友軍,您這種結論是在散佈謠言,動搖軍心!”
阿斯卡列波夫回答道:“不用上級告知,也不用詢問友軍,單單是今天我們行軍路上發現的情況就足以說明問題了!在如此深遠的方面軍防區後方出現了大量的德軍坦克部隊,難道還不能得出這個結論嗎?我們營可是真真切切在從羅姆內到赫洛維察的公路上親眼看到看不見頭尾的德軍坦克縱隊,這都不是事實嗎?現在哪怕我們不能和上級取得聯絡,也沒有遇到友軍,但是根據現狀和事實合理推測得出這個結論也只能是正確的。除非大家還能根據我們發現的事實提出另一個合理的推測。”
這話一說,原本交頭竊竊私語的這幾名蘇軍軍官都不得不停止說話,巴博諾夫被阿斯卡列波夫一頓反駁也說不出一個站得住的結論,只能閉上了嘴。
阿斯卡列波夫見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將隨身攜帶的軍事地圖拿出來鋪在大家的面前,繼續說道:“我們營是從北面南下的,既然羅姆內到赫洛維察的公路上出現大量的德軍坦克,說明北面的友軍防線已經被德軍完全突破了。留在北面將會受到德軍坦克叢集的突擊。這也是我要求三營沿著公路以西迅速南下的原因。但是很明顯,德軍坦克突擊叢集的突擊速度相當快,甚至可能在我們三營還沒有走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向南突擊了。赫洛維察這個城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德軍的目標清單中一定有佔領赫洛維察這一項,所以即便現在赫洛維察還在我們友軍的手裡,那附近也一定有大量的德軍坦克,我們營目前所處的位置距離赫洛維察只有十公里左右,繼續向南將會一頭撞上德軍坦克叢集。現在已經不能再向南行軍了。”
一連連長有些疑惑地反問道:“按照您的判斷,北面並不安全,而向南繼續行軍將會撞上德軍坦克叢集。那麼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行動?”
三連連長提議道:“要不我們營就在這片森林裡先停下來,森林是一種非常好的地形。烏克蘭的大平原上也只有森林這種地形才能隱藏我們營,而德軍的裝甲部隊也不可能衝進森林裡向我們發起進攻。我們完全可以守在這裡。”
阿斯卡列波夫直接搖頭否決道:“不,不能停留在這裡坐以待斃。留在這裡,遲早都會被敵人發現並殲滅。”
三連連長堅持自己的意見並且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阿斯卡列波夫分析道:“森林這種地形對我們有利,這一點我同意。但是請注意,德軍可不僅僅只有裝甲部隊,還有步兵部隊。步兵部隊是可以向森林裡進攻的,只要發現我們營躲在這片森林裡,敵人可以調集足夠多的大炮和飛機對這片森林進行無差別轟炸,我們營難道只能躲在這裡被動挨炸嗎?又能挨幾輪轟炸?另外,也許現在是德軍的裝甲部隊快速突擊的時候,他們的步兵部隊行軍到這裡還有一小段時間,也許現在還在行軍的路上。步兵部隊可是可以向森林裡發起進攻的。”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另外,我們還不得不需要考慮武器彈藥和食物問題。由於我們和上級以及友軍完全失去了聯絡,也沒有後勤補給的可能性。那麼沒有食物的補給,在這裡守著最終甚至不用德軍進攻,光靠飢餓就能擊垮我們營。假設以後和敵人開始戰鬥,我們攜帶的彈藥也能堅持多久?一旦沒有了子彈,我們手中的步槍只能拿來當棍子使用了。這些都是我們營目前的致命弱點!所以我們不能留在這裡坐以待斃,而是要另外尋找前進的方向!”
巴博諾夫抱怨道:“向北不行,向南不行,那我們只能選擇向西和向東前進了。”
“向西前進?”阿斯卡列波夫對這種餿主意嗤之以鼻,他分析道:“向西行軍是一個絕對錯誤的選擇。請注意,既然我們目前位置以東的羅姆內到赫洛維察的公路已經被德軍控制,難道我們還要向西投入到敵人的包圍之中嗎?另外,從這裡向西行軍,路上全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敵人一架飛機在附近飛上一圈就能發現我們營的蹤跡,幾架敵人的飛機光靠轟炸,就能擊潰在平原上的我們,要知道我們可沒有任何防空武器!”
這番分析讓幾名連長紛紛點頭贊同,他們明白營長同志的分析完全正確。
見幾名連長同意自己的分析,阿斯卡列波夫終於將心中的計劃說了出來,他已經為了這個計劃鋪墊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現在就是拿出來並且統一全營軍官思想的時候了。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公路以東,說道:“我們營現在只能向東行軍,偷偷越過從羅姆內到赫洛維察的這條公路,進入公路以東的那一大片森林裡去,然後一直往東走,直到碰到我們的友軍。”
“繼續向東行軍?這可是脫離戰場的行為!”巴博諾夫一聽,頓時跳了起來,堅決反對道。
這也由不得他不反對,要不是阿斯卡列波夫曾經是被集團軍司令部豎立的指揮員學習榜樣,此時的他就應該懷疑阿斯卡列波夫是一個驚慌失措的逃兵了!出於政工軍官的本能,巴博諾夫立即下意識地提出了反對意見。
阿斯卡列波夫早就預料到了巴博諾夫的這種反應,他將雙手一攤,無奈地說道:“那您說怎麼辦?我前面已經分析過了利弊,難道您還不明白現在我們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見正副營長因為意見不合而爭吵起來,三名連長和政治副連長明智地閉上了嘴一言不發,因為從理智上來講,營長阿斯卡列波夫的分析是非常靠譜的,他們拿不出任何反駁意見。
但是政治副營長巴博諾夫的堅決反對態度也同樣需要引起他們的重視,因為巴博諾夫是擁有一定權力的,甚至在某些特殊時候巴博諾夫還能剝奪阿斯卡列波夫的指揮權。當然,這種動議也需要經過全營指戰員們大部分人的同意才行,也需要得到士兵委員會的透過。
巴博諾夫此時的固執性格開始發揮起了作用,他堅持自己的意見道:“營長同志,一直以來我就信任您的軍事指揮能力,這也是建立在您以前為祖國服務的經歷很成功的基礎上的。但是現在,我不能同意您的觀點!現在我們根本無法與上級取得聯絡,也沒有和任何友軍部隊有聯絡。您的分析說我們向西行軍將會陷入敵人的合圍這一推測我並不贊同。當然,從軍事指揮的角度上來說,也許向西行軍會遇到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但我們思考問題可不單單僅憑這些。我們是蘇聯紅軍部隊,需要對蘇維埃事業、對祖國無限忠誠!如果按照您的建議向東行軍,我認為這是一種怯懦的逃兵行為,我完全不能接受。祖國和蘇維埃事業在危機的時刻需要我們的忠誠服務,這一點請您千萬千萬不要忘記!”
巴博諾夫無法從軍事指揮的角度上來反駁,他一開口就是以政工軍官的本能講一些政治道理,佔據了一個別人無從反駁的制高點。這讓阿斯卡列波夫很是無語,阿斯卡列波夫心裡很清楚,如果以後按照巴博諾夫的提議來行動,用不了兩天,三營就會徹底被德軍消滅,所有人都會死在這片大平原上。
而他可不想自己白白死在這裡,明知道最終的結局還不跳出包圍圈,這不是忠誠,而是在白白送死!可問題的關鍵是,只有他明白目前的真實戰況,巴博諾夫等人根本不知道,偏偏現在他還沒有辦法將這裡即將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這種難受勁讓阿斯卡列波夫非常鬱悶。
實際上,他也清楚巴博諾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在履行其作為政治副營長的職責,這一點巴博諾夫並沒有犯什麼錯。但是現在是決定生死的危機關頭,必須要說服巴博諾夫這個花崗岩腦袋才行。
這時,二連連長突然出聲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道:“我建議暫時擱置一下爭論吧。現在已經是晚上半夜12點了,部隊剛剛經過一整天的行軍抵達這裡,體力消耗殆盡,急需休息,恢復體力。不管以後我們向什麼方向行軍,都需要充沛的體力。而現在距離天亮也只有四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光是憑著現在全營的體力不管向西還是向東行軍,都走不了多遠。所以乾脆今天全營夜裡就在這片森林裡休息宿營,森林是天然的屏障,至少目前附近還沒有發現德軍的步兵部隊,敵人也沒有發現我們營的蹤跡。等到明天白天過去,到了天黑以後再行動。這樣我們可就有一天的時間來仔細思考以後的行動方向,也便於大家恢復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