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塔夫羅夫斯基的眼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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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連連長新出來的這個建議更像是將矛盾推後的一種和稀泥式建議,阿斯卡列波夫心中對這一建議並不認同,因為他知道多待在包圍圈裡一天,情況都將會發生巨大的變化,他更想利用今天夜裡帶著全營偷偷越過那條公路,先潛入公路以東的大片森林後再說。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無法說服巴博諾夫這個政治副營長。巴博諾夫這個花崗岩腦袋可謂是油鹽不進,甚至還提出讓阿斯卡列波夫非常反對而且是自取滅亡的意見。要是無法說服巴博諾夫,那麼整個營越過公路繼續向東撤退或者說突圍的決定就無法作出來,而且巴博諾夫還有可能因為這一點想辦法剝奪阿斯卡列波夫的軍事指揮權。

對於失去軍事指揮權,阿斯卡列波夫倒並不是那麼過於擔心,他一個人或者只帶著幾個相信他的人脫離部隊自行向東突圍也行。他判斷如果三營繼續停留在這裡或者按照巴博諾夫的意見向西行軍,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德軍全殲或者俘虜。等他本人突圍以後,即便是有人要調查,他也可以說三營遭遇了德軍坦克的突擊而潰散,只有他本人以及少數幾個人掏出了包圍圈,這種說法是能解釋得通的。

可是阿斯卡列波夫還是希望自己繼續再做出一番努力,爭取將全營都帶出包圍圈。這不僅僅是為蘇軍保留一點有豐富作戰經驗的野戰部隊,而且阿斯卡列波夫本人也不清楚,此時的德軍包圍圈到底是怎麼樣的。

雖然後世的歷史書中記載著這個大包圍圈形成以後,西南方面軍被德軍殲滅,但還是依然有不少小部隊成功突圍。可如果只是少數幾個人或者只有他本人呢?能不能突圍出去他心裡並沒有完全的把握。畢竟,此時的他並沒有待在巴格拉米揚少將的身邊,而如果他現在能緊緊跟著巴格拉米揚,那麼他有信心哪怕是隻有他一個人也能逃出生天。

二連連長的話音落了好一會兒,阿斯卡列波夫都沒有出聲。而巴博諾夫見會議冷了場,也有些後悔了。

畢竟阿斯卡列波夫是營長,按照蘇軍一長制的規定,除非阿斯卡列波夫有叛國等嚴重問題,他作為政治副營長最多隻有監督職責,無法針對軍事指揮方面的問題來提出見解。而如果他非要按照自己的意見強硬要求阿斯卡列波夫必須聽他的,一旦以後出現了嚴重後果而上級追究起來或者是阿斯卡列波夫向上級告狀說他插手軍事指揮,那麼他同樣會有很大的麻煩。

而且巴博諾夫心裡很清楚,阿斯卡列波夫是深受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委員契庫諾夫青睞的,萬一阿斯卡列波夫向契庫諾夫告狀,他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於是巴博諾夫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後退一步,二連連長的提議就是一個讓他下臺階的機會,必須要把握住。

因此,巴博諾夫說道:“我看二連連長的提議就非常好。我同意。”

這下所有軍官的眼睛都盯向了阿斯卡列波夫,等待著營長的表態。阿斯卡列波夫見大家都傾向於贊成這條建議,明知道這種建議只能將矛盾推遲解決,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也只能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同意。但是!明天入夜前全營必須要向東行軍,這是我們營唯一的機會!”

說完,阿斯卡列波夫拿出了營長的氣勢,用嚴厲的目光在參加會議的所有人臉上巡視了一圈。他這種做法實在向所有人發出無聲的警告,並且宣示他擁有三營的最高指揮權,有權力對任何違揹他命令的人做出處理。

會議到這裡就散了,各連連長回到了自得連隊去了,他們得到了通知,明天中午重新開會,對後面的行動進行部署。

巴博諾夫散會後不想和阿斯卡列波夫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去了無線電小組,繼續逼著無線電臺操作手架起天線,試圖重新和上級取得聯絡,哪怕是和可能在周圍的友軍部隊建立聯絡都好。只要聯絡上了上級,他就完全不用擔心阿斯卡列波夫了。

阿斯卡列波夫被托爾卡切夫帶著來到了一個已經準備好的地方休息,這個時候托爾卡切夫作為勤務兵的主要任務就是為阿斯卡列波夫這個營長做好一切瑣事,好讓阿斯卡列波夫不用分心去弄這些瑣事。

休息的地方非常簡陋,只不過是托爾卡切夫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一塊布,在綁上繩子以後拴在了兩棵大樹之間,成為了一張吊床。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了。

阿斯卡列波夫剛想上吊床上躺著,黑暗中就走過來一個人,托爾卡切夫就在吊床附近休息,發現這個來人後迅速起身攔住了對方,在確認了對方的來意後,這才向阿斯卡列波夫請示道:“上尉同志,塔夫羅夫斯基在找您,說是有事情要請示您。”

“讓他過來吧。”站在吊床前的阿斯卡列波夫吩咐道。對於塔夫羅夫斯基,他還是很好奇對方這個時候來找他做什麼。

塔夫羅夫斯基走到了阿斯卡列波夫的身邊,輕聲說道:“營長同志,我聽說指揮員們開會有爭論?”

阿斯卡列波夫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塔夫羅夫斯基的臉,還是對這個他有些看重的前參謀軍官反問道:“您是怎麼知道的?”

塔夫羅夫斯基在黑暗中繼續輕聲解釋道:“我可沒有可以去打聽,而是剛才二連連長和三連連長從我休息的地方路過,他們的交談中提及了會議上的爭論。”

“知道為什麼爭論嗎?”阿斯卡列波夫繼續追問道。

“是關於全營下一步的行動方向。看來營裡很多指揮員都沒有意識到現在我們處境的嚴重性!我支援您的想法,全營應該偷偷越過公路,繼續向東進入那片大森林,只有那樣,我們營才能獲得行動自由。不管敵人的包圍圈形成沒有,我們都可以在這附近騷擾這條重要公路,讓德軍無法完全放心大膽使用這條公路。又或者現在敵人的包圍圈已經形成,那麼我們營同樣可以利用公路以東的那一大片森林向東繼續突圍,避免被殲滅在敵人的包圍圈中。”塔夫羅夫斯基的態度倒是很堅定。

阿斯卡列波夫不由得有些語塞,這個塔夫羅夫斯基是他穿越以來見過的第一個能夠正確判斷形勢的蘇軍參謀軍官。只可惜,現在塔夫羅夫斯基被認定是一個驚慌失措分子,被剝奪了軍銜和職務。不然的話,阿斯卡列波夫真的想讓塔夫羅夫斯基來擔任自己的參謀長。

見阿斯卡列波夫不說話,塔夫羅夫斯基不由得自嘲道:“我聽說您在會議中只是少數派,大部分人都不願意相信您的判斷。這其實是可悲的,當然這也是因為營裡的其他軍官根本無法正確判斷形勢的原因,畢竟他們的層級太低,也沒有什麼戰略眼光。但是我也知道,您也有可能因為您在會議中的一件而被貼上一個驚慌失措分子的標籤。我真是沒有辦法去改變這一現狀,實際上在紅軍部隊中,由於錯誤的指控逮捕和流放了不少優秀的指揮員和參謀人員,導致紅軍指揮員和參謀人員的素質下降非常多。而您是我見到的少數優秀指揮員之一,如果您也像我一樣被認定為驚慌失措分子,被剝奪了軍銜和職務,那才是真正可悲的。”

阿斯卡列波夫知道塔夫羅夫斯基能說出這番話,實際上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也算是對他說出推心置腹的話了。

因此,他對塔夫羅夫斯基安慰道:“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並不怕。我當然知道我的計劃是絕對正確的,哪怕別人都無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只是不願意看到這個營的指戰員因為一些錯誤的判斷而陷入絕境。”

沉默了一小會兒後,塔夫羅夫斯基說道:“我相信您對祖國的忠誠。但是現在的我已經無法和別人去談忠誠問題了。我來找您,只是向您提供我的建議,在三營偷偷越過公路以後,要迅速向東行軍,儘快回到自己人的身邊,絕對不能猶豫。從羅姆內到赫洛維察的公路上出現如此多的德軍坦克,很難講我們方面軍能有多少人最後突圍出包圍圈。所以行動一定要果斷,千萬不能拖泥帶水。我已經能預見得到在烏克蘭,將會發生一場極度不利於我們蘇聯的失敗,這種失敗可能會導致我們蘇聯紅軍在南部戰線的總崩潰。能從包圍圈裡多突出去一個人,都會讓以後我們紅軍多一分打擊侵略者的抵抗力量。”

“這也是我的目的。回去吧,您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公開談論這類問題。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至少我是營長而不是別的其他什麼人是營長!按照條例,在軍事指揮方面我擁有全權,沒有人能剝奪我這個權力,特別是在無法和上級取得聯絡的情況下。”阿斯卡列波夫斬釘截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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