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吹毛求疵(1 / 1)
特別科的軍官身穿的是內務人民委員部軍官制服,這說明他們並不屬於紅軍序列,而是隸屬於內務人民委員部。雖然現在蘇聯紅軍中因為戰爭的原因對軍事指揮員的看重導致了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軍官不再像以前大清洗時期那麼有權,但是一名特別科的內務人民委員會中尉在面對向軍銜高一級的阿斯卡列波夫以及高兩級的基裡洛夫時還是佔據有比較大的優勢。
也許是察覺到科莫廖夫對阿斯卡列波夫的態度非常冷淡,甚至有吹毛求疵的意思,基裡洛夫大尉站在軍事指揮員體系同僚的角度不得不出聲幫助阿斯卡列波夫解釋道:“科莫廖夫同志,情況的確是這樣。阿斯卡列波夫帶著一部分戰士保護著巴格拉米揚將軍突破了敵人的層層堵截才順利突圍出來,而從敵人的包圍圈裡突圍出來一定經歷過非常艱苦的作戰行動,他們所有人的軍服都很破爛。我想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並不是阿斯卡列波夫和他的戰士們故意不遵守內務條例。”
有了基裡洛夫的幫腔,而且本身事情就是這樣,同時還有一名將軍作為證明人,科莫廖夫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好吧,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追究這件事了。正好我們乘坐的卡車中有新軍服,給你們都換上吧。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這件事情上科莫廖夫不再追究,讓阿斯卡列波夫心中鬆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是非常擔憂以後自己的處境,因為接下來去那座橋樑佈防,還需要配合科莫廖夫等人的任務,雖然他現在並不知道科莫廖夫執行的任務內容,但是從一見面他就能看得出這個科莫廖夫似乎很不好相處,這為以後雙方的合作帶來了一絲陰霾。
這時,基裡洛夫對阿斯卡列波夫催促道:“上尉同志,您還愣在這裡做什麼?趕緊讓您計程車兵們來卸車領取物資吧。天已經亮了,萬一敵人的飛機飛到這裡發現了這幾輛卡車,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摧毀這些物資的。”
阿斯卡列波夫這才和托爾卡切夫返身往自己部隊的集合地點跑去,不一會兒帶來了三十多名士兵開始幫著卸車。
科莫廖夫沒有和阿斯卡列波夫以及基裡洛夫再有什麼搭話,但是他的眼睛卻不住地看向阿斯卡列波夫帶來的那三十多名士兵。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走到了阿斯卡列波夫的面前,直接了當地問道:“上尉同志,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您的部下里怎麼還有沒有任何軍銜標誌的懲戒營人員?請您解釋一下。”
阿斯卡列波夫心道這件他有些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要面對了,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我們營在戰爭爆發後經歷過多次殘酷戰鬥,戰鬥減員很大,後來撤到第聶伯河東岸以後進行過整編。當時第5集團軍的兵力損失很大,所以集團軍司令部決定啟用那些懲戒營士兵對損失過大的部隊進行補充。後來我們營在奧斯捷爾休整的時候,接收了一批懲戒營人員,都是第5集團軍特別處分配的。”
科莫廖夫盯著阿斯卡列波夫的眼睛看了半天,似乎想要確定阿斯卡列波夫是否在這件事情上向他撒了謊。這是因為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來證實阿斯卡列波夫說的話是真是假,第5集團軍目前全部被德軍包圍在基輔以東的包圍圈裡,想要找到證明人非常困難。有訊息說,整個包圍圈裡的部隊已經和包圍圈外完全失去了聯絡,就連原來的西南方面軍司令部也和外界失去了聯絡。
阿斯卡列波夫當然沒有說謊,所以在面對科莫廖夫注視的目光時毫無畏懼,也直接盯著科莫廖夫的眼珠,絲毫沒有慌亂的神色。
科莫廖夫注視了阿斯卡列波夫一會兒,突然問道:“您的政治副營長在什麼地方?”
“他犧牲在突圍的戰鬥中,這一點巴格拉米揚將軍親眼目睹了他的英勇犧牲過程。”阿斯卡列波夫知道科莫廖夫並沒有相信他說的話,而是想找政治副營長來證實,畢竟政工軍官的話科莫廖夫可能會更加相信一些。
而且阿斯卡列波夫立即想到了塔夫羅夫斯基這個自己的副手,他繼續說道:“這些被分配到我們營的懲戒營人員在突圍時非常英勇,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巴格拉米揚將軍在突圍時下達過一道命令,只要能隨著部隊成功突圍的懲戒營士兵,全部都恢復名譽和軍銜。”
一聽到這話,科莫廖夫頓時情緒激動起來,漲紅著臉揮舞著手大聲對阿斯卡列波夫喊道:“上尉同志,您越權了!您只會拿著巴格拉米揚將軍來做藉口!被判罰進入懲戒營的人員都是膽小鬼!懦夫!驚慌失措分子!即便是巴格拉米揚將軍,也無權改變懲戒營人員的身份,只有我們各級特別科或者特別處以及高階政工軍官經過核實,才能恢復這些人的名譽和軍銜!”
“不,科莫廖夫中尉同志,我不同意您對我們營裡那些曾經進過懲戒營計程車兵那種偏見!哪怕是我們營政治副營長現在犧牲,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營裡沒有政工軍官和政治戰士了!他們可都沒有全部都犧牲,還有一部分或者突圍出來,而且還是誠實的人。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到營裡去向他們詢問這些懲戒營士兵在突圍過程中的表現。如果他們都是您口中的膽小鬼、懦夫、驚慌失措分子,那麼在突圍的時候應該向敵人投降,或者是脫離部隊。但是我看到的是和其他普通指戰員一樣有勇氣,同時不掉隊計程車兵。很多人甚至為了掩護其他戰鬥而返身回去和敵人進行殊死戰鬥!我目前的副手也是一名從懲戒營裡出來的軍官,當然他以前就是一名少校。巴格拉米揚將軍親自考察過他,對他非常認可。如果您不相信,那麼可以去詢問巴格拉米揚將軍,他會親自作證的。”阿斯卡列波夫決定在這件事情上毫不退讓,因為他堅信自己是正確的。
這一次科莫廖夫反倒沒有剛才那麼激動了,他冷冷地看著阿斯卡列波夫,從嘴裡一個詞一個詞地蹦出了他要說的話:“我記住您了,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您將要對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負責!我會想辦法透過渠道向巴格拉米揚將軍證實的,而且我還會向集團軍特別處以及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委員彙報您剛才的言論!”
阿斯卡列波夫明顯聽出了科莫廖夫話中的威脅成分,他卻並沒有退讓,因為他認為,在戰場上,如果不能相信身邊的這些戰友,對那些以前曾經經過懲戒營的人有歧視和偏見,那麼就無法讓自己指揮的這支部隊擰成一股繩變得團結起來。如果不能信任和團結戰友,在面臨真正的生死關頭時必然會吃大虧!
於是他沒有留下絲毫的退路,直接回答道:“我會對自己的言行負責,我是一名布林什維克,按照聯共(布)黨章的要求,對上級誠實地說出自己的觀點。”
“很好!”科莫廖夫扔下了一句話,轉身走向了基裡洛夫大尉,對基裡洛夫吩咐道:“大尉同志,我要立即和師司令部取得聯絡,彙報一點情況!”
實際上,剛才阿斯卡列波夫和科莫廖夫之間充滿這火藥味的對話基裡洛夫全部都聽到了。基裡洛夫實際上為阿斯卡列波夫很是捏著一把汗。在他看來,阿斯卡列波夫太過於年輕了,居然敢和科莫廖夫硬碰硬,似乎根本不知道特別科這種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軍官權力有多麼大,有多麼難纏!
但是科莫廖夫和阿斯卡列波夫之間的關係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越說越僵,基裡洛夫即便是想要幫阿斯卡列波夫也無能為力了,在科莫廖夫提出要求後,他只能點頭答應,帶著科莫廖夫去了獨立工兵營指揮部。他心中暗想也許過不了多久,政治副師長就會下達將阿斯卡列波夫免職的命令,哪怕巴格拉米揚將軍曾經說過,阿斯卡列波夫上尉及其部下只不過是暫時配屬給第295步兵師使用。
眼看著科莫廖夫急匆匆去了獨立工兵營的指揮部去打電話,阿斯卡列波夫說心裡不慌,說不後悔那是騙人的。但是他還是決定面對任何的結果,是因為他想賭一賭經過與巴格拉米揚的認識以及一起突出重圍的聯絡,巴格拉米揚這個歷史上留名的蘇軍將領會不會真的保護他!
從後世看過這一時期以及後面記錄蘇聯歷史的書籍中分析,阿斯卡列波夫認為蘇聯紅軍雖然在這場殘酷的戰爭中取勝,但是內部也不是完全鐵板一塊,至少在斯大林去世後赫魯曉夫上臺以及後面被迫下臺等蘇聯高層歷史事件中,蘇軍將領還是有派別之分的。就拿朱可夫這個被後世譽為紅色戰神的著名將領來說,在蘇聯紅軍中一樣有一些高階將領不喜歡,甚至還會詆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