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馬行雁門(1 / 1)

加入書籤

幷州,雁門郡。

驕陽似火,十餘快馬迅速前行。

“駕!”

“少爺,前面就是馬邑了。”

“有勞諸位,務必趕在午時到達。”

“諾!”

聽見嘹亮的回應,王耀精神一振。他收回觀察的視線,專心趕路。

一年多的特訓裡,跑步和馬術都是首要科目。眼下王耀雖比不得常年騎馬的家將,但也能穩定騎乘,不至於脫節。

甚至他還能在一路疾馳中,稍微分點心來觀察周遭環境。

這一打量,感慨萬千。

不得不說邊境的百姓確實苦。

前日出發,昨日踏入雁門,隨著往北部深入,沿途光景愈發破敗。

偶遇的村莊空蕩無人,大片田地荒蕪龜裂,就連少許依山建造的哨所衛堡,也都是年久失修,不見有軍卒駐守。

軍事要地都這樣,糜爛可見一斑。

……

“籲”

一番趕路,馬隊終於在正午抵達馬邑,這個建在平原上的縣城。

達至城口,王耀翻身下馬。

許是見他衣裝華貴,護衛排場也極大,坐在門洞裡乘涼的守衛一陣議論,頓時一名小廝起身,笑盈盈的跑過來。

“貴人可是太原來的王公子?”

“正是,不知你……”

“小人是徐縣令派來的!”

瞧見竟真是正主,小廝趕忙點頭哈腰,恭敬道:“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我家老爺知道公子車馬勞頓,特派小人前來請公子去府上接風洗塵,請務必賞臉!”

看著笑容可掬的小廝,王耀點了點頭,沒擺衙內架子,和善開口:

“既是徐縣尊熱情相邀,我豈有不去之理,你且帶路吧。”

“好好好,這邊請,這邊請!”

進入縣城,就是一股破落的感官。

從外往內看不覺得,可從裡邊一瞧,城牆上竟有不少裂紋,甚至還有幾處緊要通道缺毀坍塌!來往兵丁們熟視無睹,想來這馬邑失去修繕已經很久了。

再往裡走,來到街上,看著滿是汙穢的地面,王耀重新騎上馬。

胯痛也比直接走過去好。

一路行過狹窄的街道,惡臭的民巷,又掠過面黃肌瘦、萎靡不振的縣民,一行人終於來到縣中心。

頓時豁然開朗。

沿著縣衙一條街,酒肆賭坊青樓應有盡有,衛生做的也不錯,起碼地上沒有明顯的潲水。獨屬於縣尊的私家府邸更是奢闊,高大院牆圍不住五層雅閣……

也堵不了滿庭花香。

“誒呦,賢侄可算來了!”

剛行至徐府前,王耀便見一個肥頭大耳的錦袍男人從裡面迎出來。

其圓潤如球,走起路來渾身肥肉一顫一顫,聲音倒是異常洪亮。

“賢侄啊賢侄,可還記得你徐叔我啊,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碩鼠,好大一隻碩鼠。

雖然王家也是吸取民脂民膏的世家,但罵此賊一句碩鼠,還真算不上什麼五十步笑百步。不過心裡這麼想著……

王耀卻是翻身下馬,滿臉笑容。

“誒,徐叔,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您想是太過操勞,這都瘦了。”

肥頭男人聽聲,眉毛都快笑沒了,他在前引路,兩人談笑間入了府。

在雅閣一頓酒飽飯足,胖頭縣令不斷誇讚王耀,時不時又恭維王耀老爹幾句,又提到希望王耀回去能向王誠美言,將他從雁門這苦地方調到太原去……

哪怕平調,也感激不盡。

收下金銀珠寶,又收下駿馬書畫,王耀表示叔侄關係這麼親,回去怎麼也得替老叔說上幾句話。

胖頭縣令狂喜之際,王耀順便提出招募鄉勇一事,胖頭縣令當即拍胸脯全力支援,言語整個縣的官差任憑差遣。

叔侄又虛情假意好一會,婉拒了留住幾日的好意,王耀告辭離去。

……

“少爺,收了這些錢只怕……”

“不礙事。”

前往城門的路上,王耀王虎兩人並騎而行。高大家將瞟了眼後方的八輛大車,眼中有些擔憂。

一輛車30萬錢,八輛就是240萬,收了這麼多錢,事情總要辦吧!

可徐縣令是出了名的貪,老爺多半是不願意將他調換到手下來的。如果真的調來,太原的百姓可要受苦了。

看到王虎欲言又止的模樣,王耀淡淡一笑,當即猜出家將的想法。不過他沒有將錢還回去的意思,這些錢雖然不多,但也夠千人部隊兩個月的耗用。

組建私軍,老爹總共才撥出七百多萬,怎可能將這些錢還回去。

“答應的期限是一年,且放心。”

撇下話,王耀策馬前行。

駿馬踏地,勁風拂過青年的側臉,令其身後長髮狂肆舞動。

幷州飽受異族殘害,而最嚴重的一次就在近期。州府所在的太原郡靠近內地並未受到牽連,而雁門、西河等郡都將直面胡騎兵鋒,屆時別說什麼徐縣令……

就是率領幷州軍前來增援的刺史張懿,都不幸戰死於胡騎之中!

人死賬消,承諾自然就做不得數了。

……

馬不停蹄,一行人很快來到東城口。

這一塊與入城的南城門相比,實在要好太多。雖然矮矮的城牆上依舊有裂紋,但明顯的缺毀處已經盡數補上。

或是經費不足的緣故,多半是木頭碎石之類的填補物,但都填塞的很嚴實,多多少少還是能增強一些防禦能力。

儘管灼日當空,兵卒們還是站在自己的崗位上,縱使汗流浹背……

也沒有跑到城洞裡偷懶的想法。

這模樣,倒是比晉陽城的城門守卒還要盡心盡責一些。

“不錯,不枉我來此一遭。”

王耀微微頷首,翻身下馬後,直接從懷中摸出一本花名冊來。

這是徐縣令剛剛交給他的。

“馬邑縣東城門,甲字巡門什,什長張遼何在?乙字什長…張揚?”

“一併過來吧。”

城口的兵卒們早就注意到王耀等人,眼下聞言紛紛一怔。但看到其手上那本明擺著來自縣衙的花名冊後,他們沒有多想,當即分出兩人朝城上奔去。

原本無論郡縣,軍政多半都是分離的,縣令直管的是衙役這些人。但在混亂的幷州邊郡,地方長官大權獨攬。

調動縣兵,都無需經手縣尉。

“什長,什長!有人找你!”

“來人手持縣衙名冊,喚你過去。”

沒多久,兩名什長趕了過來。

其中一人年紀尚輕,面如紫玉、目若朗星,看起十六七歲的模樣。

另一人應該二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粗壯的雙臂肌肉虯結。

“在下張遼,敢問閣下是……”

“某是張揚,不知公子何事找我?”

看著身前兩名甲士,王耀淡笑,拱拱手道:“在下王耀,太原王郡守之子。現逢國難當頭,耀欲散家財而募兵勇,縱馬中原定黃巾!常聞雁門多猛士……”

“特來此地招募鄉勇。”

張遼二人聞言,頓時拱手行禮。

“不知是王公子,有失遠迎!”

“誒,不必多禮。”

擺擺手,王耀從懷中摸出一封信:“徐縣令高義,聞我報國之熱枕,書信一封,由我任選縣城所屬協助募兵。”

說罷,王耀將信前遞。

張遼接過,認真閱覽一番後,遞交給身旁的魁梧同僚。

“那公子意下是選我二人麼?”

“正是。”

王耀上前一步,手指城下兵丁,鏗鏘有力道:“驕陽似火,鑠石流金,值此最炎之正午,軍士巍然而不動,可謂令行禁止。以小觀大,紀律嚴明,守城為英卒,野戰當為強兵,而練得強兵之人……”

“自是慧眼、守度、身體力行,以身作則之英才!想來有兩位豪傑相助,我自能去偽留真,募招到悍勇之士!”

一席話下來,張遼張揚面面相覷,臉上全都不好意思到泛紅。

別說他們,連城下那些站崗的兵卒也都滿面通紅,腰背挺的筆直。

不怪他們不經事,完全是王耀說話太好聽,都把自己這些守門的小卒誇成羽林禁軍了,怎麼也得好好表現一下。

“既然大人如此看重我們,那我二人必定為大人盡心盡力!”

張遼躬身抱拳,即便表情平靜如水,嘴角還是情不自禁略微上揚。

而張揚則難以掩飾臉上的笑意,撓了撓腦袋,笑道:“大人放心!”

“那些想混兵糧不出力的,某一看一個準!保證全給您揪出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