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紈絝換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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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4年,春。

黃巾之亂於一月前爆發,太平道首張角自稱‘大賢良師’,率先起兵。

三十六方渠帥緊隨其後。

眨眼間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大州無不戰火連天,到處飄滿道旗。

叛亂迭起,反賊勢如破竹,使得安坐洛陽的漢帝劉宏驚慌失措。在宗親劉虞的建議下,漢帝以州牧替代刺史,下詔允許各州郡自募鄉勇,保衛家園。

訊息傳出,四海震動。

無數忠貞之士和野心家紛紛響應,一時天下局勢大變,山雨欲來。

……

“咻”

卯時,天矇矇亮。

在這破曉之際,王家莊寂靜無聲。

世家子弟出身優渥,夜間自然不像勞苦人家那般倒頭就睡。經過整宿的飲酒作樂、寵幸姬妾,就是到了正午……

也未必能恢復過來。

不過在莊園空蕩的演武場,卻有一名青年張弓搭箭,苦練射術。

“咻”

羽箭射出,爆出破空聲響。

王耀眯眼望去,卻見百步之外那人形標靶上空無一物。很顯然……

脫靶了。

青年見狀毫不氣餒,又從身旁箭壺取來一支箭,繼續瞄準發出。

“咻”

咔嚓——

聽見脆響,王耀定睛再望。

只見箭矢斜斜的插在標靶腹部,他射中了!不過儘管如此,青年並沒有湧現多少喜悅,因為他瞄準的是腦袋。

臂膀有些痠痛,王耀暫且收弓。

他看著不過堪堪一石的長弓,揉了揉腦袋。經過一年多的訓練,自己身體已經恢復健康,甚至超過了普通郡兵。

但也僅此而已了。

從病怏怏轉為強健有力後,王健開始研習武藝。有前世邊軍的經驗他拳腳功夫長進明顯,尋常四五個人不得近身。

接著,他又開始掌握武器。

然後……就沒然後了。

方天畫戟掄不動,偃月長刀舞不開。長槍勉強入門,刀劍熟練尚可。

就這普通弓兵配備的一石弓,他苦苦練習半個月都沒找到準頭。

“單挑呂布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單挑的,運籌帷幄又不會……只有廣募英豪,才可能當上一方諸侯。”

邁動腳步,王耀繞著演武場慢跑。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摻雜淡淡花香,令人心曠神怡。想起事來……

思路格外清晰。

“張遼、聶遼,好像是雁門馬邑的。”

“呂布在五原,那高順應該也在五原。現在丁原還不是幷州牧,這些大將應該都沒發跡,不行,得趕緊去一趟!”

“不過此二郡雖近,但屬於高危邊區,怕是老爹不放人……儘管是便宜父親,但繼承了因果,還是不能忤逆。”

“王霸之氣並不存在,必須做好錢財籠絡起不到效用的後手。”

邊跑邊想,王耀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只見家將王虎從場外跑來。其手提噴香餐食,大聲呼曰:

“少爺!少爺!!”

“我剛剛遇見張貼榜文的衙役了,您猜怎麼著,京都下詔了!”

“說是陛下允許各地豪族招募鄉勇、組建團練,應對黃巾賊呢~”

王耀聞言雙目一亮,登時改變方向,朝自己屋子跑去,他要更衣。

“阿虎快備馬,與我去見父親。”

——————

“什麼?你要募兵?”

晉陽,郡守府衙。

內院書屋,王誠很意外。

他看著明顯黑了不少,身板卻結實許多的小兒子有些發愣。近期多事,身為郡守他很少回家,吃住都在官衙。

大郎二郎皆負官職,常有見面,唯獨這小兒,竟已快半載未曾接觸。聽二郎常常提起,這不成器的東西竟洗心革面,非但戒除嫖賭酒色,開始練武……

居然還廣尋兵書,熬燈苦讀!

本以為二郎寵溺他,刻意說些好話,可今日一見方知不曾有假。看著瘦了黑了,不對,應該是壯了黑了的小兒,王誠欣慰又心疼,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允許豪強招募鄉勇,朝廷是下了這份詔,可幷州境內沒有黃巾。”

“我兒募兵意欲何為?”

立於案前的王耀聽聲,抱拳:

“父親,幷州無黃巾,卻有異族環伺。如今雁門、定襄等外郡尚能勉強抵擋……可久守必失,北部任何郡縣失守,胡賊便可長驅直入,襲擾我太原!”

“嗯,確實有幾分道理。”

王城摩挲指上玉戒,忽得疑聲道:“可除卻本郡兩千郡兵,五萬州軍也都駐紮在我太原。若他們都擋不住……”

“募那點鄉勇又有何用?”

“你堂伯人脈亨通,剛上任侍御史就有望更進一步。若非必須我們不要鬧出動靜,以防被他政敵抓住把柄。”

話音落下,王耀微微一怔,他自然曉得老爹口中的那位堂伯是誰。

此人便是日後施展美人計誅殺董卓,大名鼎鼎的王允王司徒。

可惜,最後還是膨脹了。

說來剛知道王允跟自己是同族時,王耀驚奇過,但也僅此而已。

根本就沒想倚靠他。

不過眼下不能這樣講,王耀面色嚴肅,鏗鏘有力道:“州軍目前是駐紮在太原,可它畢竟是整個幷州的軍隊,我們不能寄希望於它永遠不會被調走。”

“其二,儘管郡兵隸屬郡衙,但在特殊時期,州牧還是有權將其抽調。即便兄長擔任主官校尉,也必須聽從。”

言語間,青年愈發鄭重。

“眼下正逢亂世,我王家必須要有一支忠誠於自己的軍隊!無論駐紮於太原守護家族,還是出擊四海建立功勳……”

“都必須要有!”

“這……”

看著王誠眸光閃爍,王耀知道父親被說動了,登時雙手抱拳。

上前一步!

“招募一支私軍,對家族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再者政敵就是政敵,不管我們募不募鄉勇,他們都會設法攻奸王家,焉有害怕被抓馬腳就畏縮不前之理?”

“恰逢亂世,身不由己,我們唯有激流勇進,方能使家族堅屹不倒!”

……

看著氣度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兒子,王誠眼中有些錯愕。

身為王氏族長,他聽見王耀這左一句家族右一句家族的,自是感到很受用。再加兒子的話語慷慨激昂鼓動人心,內容大抵也沒什麼毛病,索性直接點頭:

“準了,難得你能想到這些。”

“我撥你一千套刀兵,兩百皮甲,先給半年的軍餉,至於後面看情況。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管不好就解散。”

“是!請父親放心!”

王耀面有喜意,昂首挺胸。

看著站如勁松的兒子,王誠頷首,只感到祖宗保佑,孩子真的長大了。

不過儘管滿心欣慰,王誠臉上卻是毫不流露。他掩飾著眸中的喜悅,望向堆滿公文的案牘,緩緩端起了茶盞。

誰知王耀卻看不懂般,繼續道:

“兒子還有一事。”

“說。”

“募村夫為兵從頭操練,不如收攬早有經驗之邊民。兒子早聞邊郡民風彪悍,準備前往朔方郡募兵,想來……”

“不行!”

未等王耀說完,王誠便斬釘截鐵的出聲拒絕。他眉頭緊皺,迅速道:“朔方名義上是我大漢疆土,但實際早被匈奴佔據,不是民風彪不彪悍的問題。”

“你去了,能不能回來都要另說。”

王耀聞言,臉上盡是失落。

王誠見小兒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肝猛地一揪。不知道為啥,他又……

又想起自己死去的髮妻。

一時間,王誠板起的臉又柔和起來,耐著性子道:“是真不行。”

“你換一處罷!”

“唉,兒子謹遵父命。”

深深嘆息,王耀無奈道:

“那去雁門、五原總行了吧!“

“這兩郡雖是邊塞,但完全在大漢的掌控中,也駐紮有州軍精銳。”

“這……行吧。”

儘管很勉強,王誠還是同意了。

放在往常肯定是不行的,可眼下王耀有正當理由,自己又已經否決他一次,再不同意,怕會打擊他的上進心。

不準一消沉,又開始吃喝嫖賭……

罷了罷了!雁門太守是自己師兄弟,遞封信託他多照顧下就好了。

“多謝父親,父親操勞公務的同時也請保重身體,孩兒告退。”

目標達成,王耀當即行禮離去。

不知是不是眼花,王誠似乎看到兒子轉身時,臉上露出快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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