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誘敵之策(1 / 1)
面對百姓的擁戴,鄉勇們不可冷臉相待。一路行進緩慢,花了小半個時辰,才趕到城南軍營。踏入營中……
眾人便瞧見一個赤膊上身的將官,正掄圓鞭子,狠狠的抽打士卒。
“說了多少遍?”
“聽見擂鼓,必須迅速出來列隊,爾等為何充耳不聞?是嫌軍法太輕?”
魁梧將官怒吼著,不斷全力甩鞭。他身前伏跪的九個士兵滿面痛苦,眸中難以察覺的閃過怨恨、哀嚎道:“於將軍,您擂鼓時,我們正在解手啊,而且也沒晚多久,比大夥也就慢了十來息。”
“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回吧!”
青筋綻起,于禁又是狠狠一鞭子,厲喝道:“敵人會等你解完手嗎?聽見擂鼓聲,就必須停下手中所有事務!”
“你就是拉褲子裡,也得給本將速速趕來。無需多說,錯就認罰。”
“三十軍鞭,一鞭不少!”
話音落下,附近圍觀的泰山義兵臉色難看。望向于禁的目光,有些異色。
然于禁對此毫不在乎,奮力抽打著。
很快,受刑士兵癱趴在地上。背後衣物早已破爛,一片模糊的血肉。
此景頓時引得泰山義兵譁然,也使得剛剛踏入軍營的鄉勇議論紛紛。不過無論哪方,看向赤膊將官的眼神……
都頗為不善。
“王將軍,讓您見笑了。”
引領鄉勇入營的鮑信見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他嚮應劭王耀賠了個不是,當即策馬上前,大聲道:“於將軍,我怎麼跟你說的?練兵是要嚴格。”
“但並不是動不動就軍法處置!”
“士兵們隨我出生入死,怎能因為晚到一小會,就動輒使用鞭刑?”
“法不嚴明,無以服眾。鮑將軍何故替罪兵說情?錯了就要認罰!”
鮑信與于禁陷入爭執之中,兩人都是大嗓門,吼叫聲直衝雲霄。
應劭眉頭微皺,朝王耀笑道:“泰山只設有城南城西兩個軍營,郡兵歷來駐紮在城西。鮑將軍響應我之號召,領義兵來援,就暫駐在這城南軍營。”
“我本想你們都是義軍,駐紮在一起或許能談得來,就這般佈置了。”
“不想倒掃了興致,如果將軍有意駐紮城西,我可以即刻安排。”
“不必了。”
王耀微笑:“我此番前來是為除賊,營地如何並不重要,縱使駐紮城外,也未嘗不可。我對那將軍如何練兵無有興趣,不如先入營中,讓鄉勇歇歇腳吧。”
“善。”
應劭欣然頷首,兩人領軍來到大營另一側,於此搭建臨時軍寨。
親眼目睹了于禁治軍,鄉勇們對高順的感官直線上升。都是嚴守軍紀,但高將軍截然相反,從不鞭打軍士。
犯了錯,跑圈就是了。
負重跑個十來圈,懲罰效果不比鞭打輕。而閒來無事時,高順還會跟著一塊兒跑,實在讓人難以生出怨恨。
這當眾軍法處置,實在一點情面也不留。如此治軍,遲早出問題。
……
入夜,萬籟俱寂。
在郡守府吃過接風筵後,王耀又與應劭鮑信暢談了兩個時辰。
經過溝通,王耀摸清了郡中情況。
泰山沒有多少流寇,主要還是成建制的黃巾賊。在一方名喚姜定的小渠帥指揮下,八千黃巾軍禍亂泰山。他們知道郡城險要,也從未打算攻下泰山。
只是不斷的掠奪錢糧,攻打著臨近青州的縣城。頻頻出擊,倒還真有得逞,如今南城縣、費縣,已被其佔據。
“兗州不是被皇甫公肅清過了麼?怎麼這泰山還有八千賊軍?”
“都是從青州徐州流竄過來的。”
手指與圖,鮑信皺眉道:“泰山與濟南、琅琊接壤,此二地深受賊亂,大部分縣城都已失守。而一郡之地無法養活那麼多賊軍,故此常有賊人流進來。”
“積少成多,也就成了一方賊軍。”
王耀頷首,考量道:“不知鮑將軍對於破賊,腹中可有良策?”
“原先有些麻煩,不過王將軍既來,一切也就簡單多了。我親率一千部下,前往賊軍城下叫陣,張狂跋扈。”
“叫那賊人,都覺得我乃庸將。”
面不改色,鮑信肅聲道:“千人尋釁數千人,那姜定素來是個受不得氣的,自然與我交戰。我詐敗而歸,只要死傷慘重讓賊軍有全殲之望,自大舉來追。畢竟我鮑信的名字,兗州何人不知?”
“若能殺我,姜定自能揚名,也會有更多的賊人前來投效於他。”
說著,鮑信手指地圖,淡笑道:“此地,泰山山脈東麓。這一塊丘陵眾多,叢木茂密。應大人之兩千郡兵,王將軍之三千鄉勇,即可埋伏於左右兩側。”
“待到本將誘敵前來,即可伏殺!”
此話一出,應劭王耀無不皺眉。
計是好計,充分的利用各方因素,把泰山的自然地形也給借到了。
只不過充當誘餌的鮑信本軍,該是十不存一。就連鮑信本人,稍有不慎也會折在其中,這是兩人都不願看見的。
“誒,何故作此姿態?”
察覺到氛圍的變化,鮑信大笑,豪飲酒水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畏首畏尾?王將軍初來泰山,對地勢不熟。而應大人是我郡的主心骨,亦是不可。惟有在下既是本地人,又為獻策者。”
“此行,捨我其誰?”
“好!”
“好一個捨我其誰!”
王耀喝彩,眸中流露出敬佩。不愧是少有大節,剛毅忠烈的鮑允誠!
應劭未有多言,竟拿起筆墨,當場賦起詩來。這名封疆大吏,雖腹有韜略,奇怪的是卻沒有太大的志向。既不喜財,又不慕名,甚至連權柄也不貪戀。
其酷愛讀書,雖非雅士,卻是享譽東漢的著名學者,沒有多少架子。
“依本將看來,這座丘陵位置很好,我有意伏兵其中,千人即可。”
“此片密林,可容納兩千步卒,最適合潛藏郡兵。而林地後方則一片平坦,王將軍之四百精騎,也可屯於此地。”
“這裡放弓手,多多益善……”
沒有過多打岔,三人很快又開始戰前佈署。你一言我一語間,計劃逐漸成型,三人的關係,也愈來愈親密。
直至深夜,王耀鮑信才告別應劭,離開郡守府衙時,都得到了錢糧資助。
應劭不貪財,但他很富有。
事實上,這年代的讀書人,還真就沒幾個窮人。而能透過學識當官的,無一不是博覽群書的頂尖學者,這類人又怎可能缺錢。想讀書,非權貴不可。
而想博覽群書,更是錢財、權勢、人際缺一不可,勤奮反是最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