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敗而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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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和風熙熙。

正值七月十五,泰山義軍在鮑信的率領下,昂揚出城,前往郡東除賊。

其部不過千人,卻是聲勢浩大,一路引起動靜。便是訊息閉塞的賊帥姜定,都知道一夥千人義軍,正興師動眾的殺來,還言語要取自己腦袋當尿壺。

姜定勃然大怒,放出話來。

倘若鮑信真敢只帯千軍前來,那這不自量力的毛頭小子,必定死在南城。

其麾下眾多賊將,亦是惱羞成怒。

雖說黃巾戰力低下,但一千民兵就想剿滅八千賊軍,實在有些侮辱人了。

這幫莽漢無不磨刀擦槍,只等著那狂妄的鮑信前來送死。屆時定要將其剁成碎肉!若非如此,難平心中憤恨。

然而就在鮑信開拔的當晚,泰山郡兵以及太原鄉勇,共計五千多軍士,也趁夜色出城,遁入山脈不見蹤影。

……

行進緩慢,足足走了六日,泰山義軍才堪堪趕到南城縣,陣列也甚為鬆垮。

率領兵卒壓至城前,鮑信單騎出陣,手指城上一大票賊軍將領,吼道:“我乃泰山義軍統領鮑信,姜定何在?”

“滾出來見我!”

這聲怒吼如同雷鳴,登時傳入城中。賊將們本在猶豫要不要出兵,被如此咆哮猝不及防下駭了一跳。一時間,將官心中忐忑,這鮑信部下不過千人。

他為何如此有底氣?

莫非,軍陣中潛藏著床弩?騙己方出城交戰,接著就激發床弩,大肆殘殺?

不知道鮑信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干賊將被唬住了,不敢輕舉妄動。

“我便是姜定,你是那鮑信?”

眾將遲疑之際,一名披戴札甲的矮小將官忽然出現。他手按城牆,掃視著城下義軍,詫異道:“你真來送死?”

“我們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這點人給淹死,難不成說……”

“你在使詐?”

“哼,大言不慚!”

瞧見正主到來,鮑信昂首撫須,傲氣凌人、壓根不用正眼相看。

他斜眼瞟過姜定,蔑笑道:“孫子謀攻有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

“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之法,為不得已。”

此話道出,城上眾將滿臉疑惑,姜定著實不能理解鮑信想要表達什麼,皺眉開口:“你是想顯擺自己讀過書?”

“非也,爾等不愧為山野村夫。”

“真是愚不可及,貽笑大方!”

策馬踱步,鮑信從懷中摸出兵書。

他眼中流露痴狂,大笑道:“書中自有破敵計,書中自有安國策!諸位先賢有言,最上等的統帥伐謀伐心,在我看來正是如此!我為義軍,有大義相佑。”

“如今全郡皆知,我要來討伐亂賊,百姓無不為我祈願,是以天時。”

“我計程車兵忠誠可靠,加以人和。”

“而泰山歷為漢家疆土,南城雖被爾等蠅賊佔據,可你們聽見了嗎?城牆上的每一塊磚石,都在歡迎我的到來!”

“這是以地利啊!”

“我背靠大義,還又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焉能落敗?哇哈哈哈!”

城上諸將聽聲,神情頓時凝固。姜定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卻依舊看見那鮑信彷彿勝券在握,仍在猖狂的笑。

這玩意,讀書讀魔怔了吧?

“雖然我軍必勝無疑,但書中有言,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我奉勸諸位趕緊開門投降,如此,不準還能保下一條性命。屆時傳出去,大抵還可以成為一番閒談佳話。”

顯然對城上賊將的震驚很滿意,鮑信悅然撫須,音色也柔和了些許。

瞧見這一幕,別說黃巾眾將了,就是那些默默無聞的賊兵們,也都捧腹大笑。朝著鮑信指指點點,嘲諷道:

“此人也可領軍?”

“漢家還真是無人了。”

“讀兩本破書,就要傲上天了,俺沒讀過書,以前還羨慕讀書人,今兒不羨慕了,原來讀書會越讀越傻!”

“草包!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被鮑信氣笑,姜定拔劍怒吼:“好!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大義……”

“能否庇護你的腦袋不被剁下!”

“全軍出擊,務必生擒此獠!”

“爾等為何冥頑不化!?”

瞧見南城四門洞開,鮑信臉上適才的閃過一縷慌亂,趕忙調轉馬頭回往陣中,口中大喊:“我有上將於禁!”

“我佔據天時地利人和!”

“爾等粗陋之人,必敗無疑!”

于禁見狀搖頭,下次可別讓鮑將軍裝呆子了,這裝起來太像了。

思緒間,于禁策馬上前。

他揚起手中長戟,咆哮道:“槍卒上前,刀盾兵掩護側翼,弓手放箭!”

于禁雖然常用軍法、苛待兵卒,但在這樣的管理方式下,泰山義軍訓練有素,自能堪稱精銳。將令剛一出口,士兵們便聽從指揮,迅速排成緊密戰陣。

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王八,讓黃巾兵卒無從下口。

“血戰到底!”

于禁振臂怒吼,從容剛毅的臉上流露出肅殺之氣。就像江海中的樑柱,任由波濤洶湧,其自屹然不動。

“血戰到底!”

泰山義軍跟著怒吼,他們目無恐懼,面對數倍敵人,眸中只有磅礴戰意。長槍前挺,單刀高舉,只待賊人殺來。

“原來是領著一支精兵,方敢如此顯擺!可再是精銳,也不過千人。”

“鮑信,你屬實狂妄!”

策馬出城,姜定手持一柄大刀,厲聲道:“斬敵軍一人,賞千錢!”

“擒得敵將者,連升三級!”

此話一出,原就兇悍的青州黃巾們頓時紅了眼,悍不畏死的朝前衝去。

十餘賊將也頗為意動,紛紛高舉手中兵器,策馬衝殺而去。那姜定本人,亦是不落下風,接連下達幾條軍令後,竟身先士卒,舞動著長刀疾馳殺來。

渠帥上陣,黃巾軍氣勢如虹。

儘管他們裝備不比義軍,戰技也甚為粗劣,但勝在頑強,勝在數量!

以蟻附之勢,黃巾兵卒一次又一次的衝擊著義軍本陣。雖盡數被擋下被擊退,可也逐漸使得鮑信軍原不可動搖的陣型,開始出現豁口,瀕臨崩潰。

“一鼓作氣,給我殺!”

一把抹去滿臉的鮮血,姜定一刀將馬前義兵斬成兩段。看著到處都是黃巾兵的屍體,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高舉長刀,姜定額上綻起青筋:

“別生擒了!”

“逮到鮑信直接給老子剁了!”

此刻兩軍交接處血流成河,黃巾兵卒早就殺紅了眼,對渠帥的呼喊不管不顧,只是一門心思搞死前方的敵軍。

在瘋狂衝殺下,義軍本陣搖搖欲墜,前列幾個陣眼都被強行破開。失去相互掩護的站位,義兵傷亡的速度。

頓時加劇許多。

“於將軍,要頂不住了!”

各種不甘的呼喊,從前方傳來。

揮動戰戟,連斬三人,浴血搏殺的于禁咬緊牙關。實在是手下兵卒太少,只要再給他兩千人,他完全有自信。

以三千大破八千賊子!

不過真的三千精銳兵臨城下,賊軍怕不會出來交鋒了,只會龜縮城中。

嘆息一聲,于禁抽戟而回,率領十來個騎馬親兵,護衛著鮑信撤離。

而鮑信卻固執的不肯走,一直大聲嚷嚷著優勢在我,不可能輸。于禁只好將其拍昏,捆在馬背上,強行帶走。

將官逃走,已經傷亡過半的泰山義軍自是士氣低落,一觸即潰。

剎那間,場面十分混亂。

到處都是敗走逃亡計程車兵。

“狗賊哪裡跑!?”

折損了兩千部下,姜定的心在滴血。他怒目圓睜,帯著六千滿面恨意的黃巾士兵瘋狂追殺。一眾賊將亦是氣急亂叫,掄著兵器,緊緊尾隨逃亡的敵軍。

“剛剛不是顯擺嗎!?”

“不是大義在你,焉能落敗嗎?”

“狗賊,你有種別跑!”

“你這懦夫!怎麼怯戰了?”

許是後方的吼叫聲太大,使昏迷中的鮑信驚醒。他看著那些瘋狂追逐的賊軍,眸中難以察覺的閃過得逞之色,面上卻是愁雲慘淡、悲慼呼曰:“傳聞黃巾賊會使妖術,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戰敗並非我錯,實乃爾等暗中作法弄巫。呸,卑鄙齷齪之人!”

“還有臉追我!?”

聽聞此話,黃巾追兵氣得七竅生煙。

若真有妖術,直接咒死狗皇帝豈不更好?這廝分明是戰敗無顏,強行尋一個由頭!這些讀書人真他媽厚顏無恥!

霎時間,追兵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面對鮑信……

他們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焉能將其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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