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並北戎邊校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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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東雲谷遍地屍骸。

除卻鮑信麾下的千名士兵全軍覆沒,泰山郡兵以及太原鄉勇,幾乎沒付出任何代價,便將姜定賊軍盡數剿滅。

伏跪谷地的六千賊兵,一個未能倖免被全部滅殺,就地進行掩埋。

一座座無名墳冢,無聲訴說著農人的血淚。五千聯軍,情緒或多或少都受到影響。可這份陰霾,於次日清晨……

即被噴香的麥粥所驅散。

東雲谷外,臨時營地。

士兵們井然有序的排隊領餐,而幾位大人自是無需如此。寬敞的帳子中,應劭王耀鮑信三人遙相對坐,一邊享受著美食佳餚,一邊談論著未來規劃。

“我對更進一步沒有多大的興致,實話說來,管理泰山都很操勞。”

大口咀嚼著醬餅,最為年長的應劭慢飲雞蛋湯,笑道:“我還是喜歡著作,就是編輯古書,也比當官要有趣。”

“治理地方,總不能讓子民餓肚皮。為了泰山人人溫飽,我可是大半年都沒空讀書……說到這,那些黃巾猖獗的地區,官吏是真該死!我泰山有賊。”

“是因為接壤青州徐州,外地的賊人流了進來,這是沒辦法的事。”

“可姜定先前猖獗,本郡也鮮有百姓投賊。這說明平民只要有一口飯吃,就犯不上為寇,我讓泰山吃飽。”

“就沒有本地人會反對朝廷。”

王耀鮑信聽聲,微笑頷首。

不得不說,應劭是真的得民心。姜定賊軍聲勢浩大,連克兩座縣城,隊伍卻不像其他地區那般滾起雪球。就能說明泰山百姓活的滋潤,根本不想反。

姜定的部下,多半也是青州人。

“泰山賊亂已經解決,失去主力,南城縣、費縣定然不攻自破。”

輕輕舀動麥粥,鮑信開口:“我起兵就為保衛家鄉,如今目的達成。”

“自可迴歸故里。”

“就是當初募招的兄弟們盡數戰死,實在愧對鄉中父老,唉。”

情緒低沉,鮑信不說話了。

王耀則接過話題道:“待任命下達,我該牧領一地,自要打造一方淨土,人人安居樂業、不被飢寒所侵擾。”

“善。”

應劭撫須,鼓勵道:“只要心中持有善念,就能成為造福百姓的好官。”

“雖然相處甚短,但我已知將軍的為人,你的想法一定會實現的。”

“往後我若嫌太操勞,不準辭官跑你治下隱居,將軍可要歡迎我啊!”

“哈哈哈,那是自然!”

王耀大笑,樂道:“屆時若是事務繁忙,還要請應大人幫把手呢。”

“那我可不去,休想擾我清閒。”

應劭眼睛瞪的溜圓,瞅見太守大人這副姿態,就連鮑信都忍俊不禁。

說笑一番,早飯也吃的差不多了。王耀忽然起身,來到鮑信身前。

“這是……”

看著詫異的鮑信,王耀拱手抱拳,肅聲道:“鮑將軍之英名,我素有耳聞,這幾天的共事,更讓我深刻感受到將軍的才能。您這樣的賢良,就這麼歸於鄉野,豈不是太過可惜?耀領一郡。”

“將軍可為郡都尉。”

“耀領一國,將軍可為國校尉。”

“不知允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鮑信頗為意外。

卻又有些感動。

他看著無比誠懇的王耀,張了張嘴,緩緩道:“王將軍,您有戰功在身,封將拜相只待任命,稱為將軍不無妥當。然而在下不過鄉野間略有名望,家園受到侵害時拉起一支團練,最多統領。”

“稱之為將軍,都有些過了。”

“承蒙您如此高看,可一郡都尉、一國校尉,我實在擔當不起。”

王耀聞言,多少有些失望。

他正要示意沒關係,卻見鮑信站起,抱拳道:“王將軍志向遠大,在於扶濟貧苦、鑄造太平,恰與我的志向不謀而合。既然如此,豈有不助之理?”

“只不過都尉校尉,卻是不必再提。往後或許可行,但眼下我身無寸功,實在德不配位,一個縣城武官即可。”

此話入耳,王耀大喜過望。

他緊緊抓住鮑信的手,欣喜道:“我得允誠,如虎添翼也!”

鮑信也很開懷:“將軍,恕在下不能立刻與君同行,戰死的千名義軍都是我之鄉鄰,終究要給鄉里人一個交代。”

“撫卹金也還未下發,士卒家眷甚至都不知情,我於情於理都要回去。”

“短則半月,長則半載,在下便會前來尋找將軍,實是不好意思。”

王耀聽聲頷首,沒有不快。

這個年代人命賤如草芥,換作其他將領,別說給個交代了,大抵還會將撫卹金私吞,畢竟手下士兵都死光了。

這筆鉅款不給其家屬,也不會咋樣。

鮑信此舉,乃真君子也。

正因為其有能力,卻又有自己的道德底線,王耀才會如此看重他。

“撫卹錢財可夠?倘若還差……”

“夠了,足夠了。”

感激的看了眼新主家,鮑信正要開口言謝,帳外卻忽然傳來呼喊。

“主家,主家!天使來了!”

……

灼日當頭,臨時軍營跪滿士兵。

王耀伏於最前方,在其身前,一個衣著錦繡華袍的太監手捧聖旨。

其面帶笑容,抑揚頓挫的朗讀道:

“皇帝敕曰:太原有忠良王氏,世代鎮守西北邊陲,為國之棟樑。本朝先有王允秉公為官,任以豫州刺史。後又有允侄耀,於國家危難之際,自費錢糧募集勇士成軍,剿賊除惡,安平獻計。”

“詔曰:耀不圖回報,散盡家財為國出力之志向,當為世人楷模。特任其為朔方郡守、並北戎邊校尉,統領幷州北部五郡軍事,整練軍馬,抗擊外賊。”

唸完詔書,錦袍太監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溫聲道:“王將軍。”

“接旨吧!”

王耀聞言起身,神情不大好看。

他接過詔書,未有奉上喜錢。

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不滿。交易時說的很清楚,自己要常山國相這個官。左豐也滿口答應,怎麼就貨不對板?

朔方太守?

朔方郡現在壓根不在漢庭的掌控中,早被異族佔了去。這想上任,還得幫朝廷把朔方打回來?這說得過去嗎?

“來人,備馬!”

王耀眉頭緊皺,厲聲道:“全軍準備開拔,立刻前往豫州府。”

“我要見大伯!”

那錦袍太監聞言,登時就慌了神,這次他的任務就是穩住王耀。

千萬不能叫他去找王允那尊瘟神。

王允黨羽眾多,雙方一旦鬥起來,縱使宦官能贏,多半也元氣大傷。屆時何進要是乘火打劫,那事情就難搞了。

再者本來這件事,就是他們辦砸了。說到哪去,都是沒理的。

收錢不辦事,道義上說不過去。

“誒,王將軍,您別這樣!”

“我怎樣了?說好三百萬就三百萬,給錢時本將含糊了嗎?”

“可定下的常山國相,怎麼變成朔方郡守了?朔方什麼情況誰人不知,早就被匈奴佔據的地方,劃給我交差?”

厭煩的擺手,王耀怒道:“這就是你們的信譽,本將算領會到了。”

眼見王耀怒不可遏,錦袍太監抹了把汗,好話說盡才將其拉至角落。

“王將軍,王大爺,您消消氣!”

太監面露無奈,苦笑道:“常山國相之事,左公公跟陛下提了,可那時恰好有幷州來的急信。刺史張懿領著州軍征伐匈奴,卻大敗而歸,陛下震怒。”

“一看籍貫,您就是幷州的,又擅長領兵打仗,陛下便直接委任了。別說左公公,便是張阿父都曾開口相勸。”

“可陛下生氣時,誰說都沒用。”

王耀聞言皺眉,火氣消了些,卻依舊冷冰冰道:“這與我何干?”

“我只知道我交了錢,用了功勞,只換來個空頭郡守,啥也沒有。”

咳嗽一聲,太監賠笑道:“並北戎邊校尉,便是將軍的補償。歷經黃巾賊亂,陛下深感武裝不足,便新設了西園新軍。除此之外,涼並兩州接連司隸,又崇尚武風,陛下也準備培養新軍。”

“而您這個校尉,就統管幷州新軍。陛下會開私庫,供給將軍一萬精兵的錢糧甲冑,朝廷也會定期撥下糧草。”

“這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常山國相?”

一席話娓娓道出,王耀神情一怔,有些不可思議,肅聲道:

“此話當真?”

“王將軍,咱哪能騙您啊。您大伯這還擔任豫州刺史,騙誰……”

“也不能騙到您頭上是不!”

“那是,公公們都是仗義之人。”

二話不說,王耀摸出三錠白銀,直接塞入太監袖口、和藹笑道:

“且拿去吃酒,差點徒生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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