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慷慨解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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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公將軍的事蹟,我素有耳聞,您輾轉數地,每至一處便為民除害。”

“非但如此,還秋毫不犯,便是百姓心甘情願奉上謝禮,亦分毫不取。”

“您這樣的人,才是真豪傑啊!”

聽見曹操敬仰的話語,王耀微笑,拱手道:“相比於我,閣下的美談難道就少嗎?您熹平置五色棒,嚴肅法紀,便是蹇碩的叔父違禁夜行,照樣處死。”

“大將軍竇武、太傅陳蕃謀劃誅殺宦官,事敗反為閹黨所害。您無懼十常侍,上書直諫‘若為官正直便遭陷害,便會致使滿朝佞臣,忠良之人得不到重用’,只恨陛下未有采納曹將軍之言。”

“若光和年間便整肅朝堂,焉有今日賊禍?閣下有大才,奈何不得重用。”

此話一出,曹操神情大振。

他平生最為自得的,便是置五色棒一事。洛陽為國都,皇親貴戚聚集之地,難以管理,可他上任洛陽北部尉。

短短數日,便叫‘京師斂跡,無敢犯者’,雖後面得罪權貴,被明升暗降。

但他的威名,早已傳出去了。

王耀提及這茬,頓時撓到他的癢處,一時間曹操大笑,卻是連連擺手。

“誒,小打小鬧!與義公將軍所為相比,實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這是哪裡的話?”

忽然想起曹家很有錢,而早年的曹操任俠放蕩,或許能捋點羊毛。

心念至此,王耀神情嚴肅。

曹操見狀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治大國如烹小鮮,為國為民事無鉅細,只要有所作為便是有功之人。”

“曹兄何必自謙,莫是看不起我?”

“哪有此意!王將軍多慮了!”

曹操趕忙拱手,臉上卻不自禁露出笑意。在這一刻,他已經將王耀視為可結交之人,說話的態度熱絡了許多。

“將軍離營,可就要揮師離去?”

“是也,朝廷委任我為朔方郡守兼戎邊校尉,我要速速歸往幷州整軍。”

“朔方?這不是埋汰人嗎!?”

聽聞王耀之言,曹操神情不忿,他抓住王耀的手,誠懇道:“我與將軍神交已久,今日得以一見,不過短短几句閒談便頗有知己之意。眼下小雨淅瀝。”

“軍隊也走不快。”

“不如將軍隨我去譙城酒樓,好好飲酒暢談。待至雨停,再走不遲。”

王耀正有此意,笑道:“事關重大,本片刻不該耽誤。但曹將軍相邀,我又焉能不去?罷罷罷,飲酒食肉!”

相視一笑,王耀曹操手牽著手,大步離營而去,一路迴盪著豪邁笑聲。

……

譙城,大江樓。

三樓包間,王耀與曹操推杯換盞。

幾樽行酒入肚,兩人臉上都顯現出紅暈。這下雨天,竟也覺得悶熱。

“王將軍,我趕到長社時,皇甫公已經反敗為勝。在下不過順勢迂迴,從側翼襲破賊人本陣。實話說來,即便我不到,波才也會大敗而歸。就這微薄功勞,便得以升遷國相,還是富庶的濟南。”

“非曹之功,實乃家世之赫。”

說罷,曹操豪飲一盞。

他扇著風,詫異道:“煞是奇怪,義公將軍亦為世家,王豫州也是如日中天,您立下如此功勞,怎會被安放到朔方?聽聞朔方郡早就被匈奴佔去了。”

“這分明是埋汰人,何談封賞?”

“我看陛下是昏了頭。”

王耀聞言苦笑,抿了口酒道:“本來應是常山國相的,恰逢幷州刺張懿大敗而歸。陛下想到我是幷州人,又擅軍事,索性就給我這差事,朔方郡守是假。”

“並北戎邊校尉才是真。”

“噢?還有這般說法?”

曹操疑惑,捋動八字鬍。

稍加思索,王耀緩緩道:“此次黃巾賊亂聲勢浩大,陛下有意加強軍力,在籌備西園軍。我這校尉也算沾上點,統領一萬新軍,錢糧甲冑由朝廷供給。”

“京都是想讓我操練新軍,再拿這支軍隊去打下朔方,同時震懾異族。”

此話道出,曹操神情一怔,旋即立馬賀喜王耀。同時心中也甚為開懷,這段時間他在征戰,對朝堂事務一概不知。皇帝要建西園軍這個訊息,說是絕密倒不算,但再怎麼樣都是需要保密的。

王耀能直接道出,沒藏著掖著,是看得起自己,沒把自己當外人。

“王將軍足智多謀,此次統領萬軍,自能為我大漢收回疆域,名震天下!”

“我在此恭喜將軍了!”

端起酒盞,曹操敬了王耀一杯。

後者當即回敬,可有些悶悶不樂。

曹操是個細心的人,頓時察覺到王耀臉上的異色,一時間有些迷糊。

“仁弟?不是高升了嗎?”

“何故還愁眉苦臉?”

“唉。”

嘆息一聲,王耀將酒樽狠狠砸按在木桌上,怒道:“刀兵甲冑,糧食軍餉,這些宦官都要經手,他們能給我什麼好的,大抵都是粗刀破甲,摻沙陳糧!”

王耀面露不忿,悲哀道:“我輩武人保家衛國,奈何朝堂只顧黨爭私利。軍士再有一腔熱血,也不能餓著肚子去打啊!唉,閹黨,外戚,奸佞,昏君!”

曹操聽聲眼皮抽搐,趕忙拉上窗子,又看了好幾眼緊閉的房門。

“賢弟慎言!”

回過頭來,曹操服氣了。

他以往自視膽大,常常嘲笑他人怯懦如鼠,事實上他也確實如此。

不知從何時起,東漢的宦官就權勢滔天,旁人便是有一二資本,遇見閹黨都還是要低頭的。可極受皇帝寵愛的大宦官蹇碩,其叔父犯罪,曹操說殺就殺。

縱是張讓做的過火了,他也敢罵。

畢竟承繼了大賢宦曹騰的香火,他雖說是夏侯家的血脈,可嚴格說來也算宦官陣營的。看在曹騰的情面,張讓等黨魁也不找他麻煩。所以曹操罵閹黨,真就是以毒攻毒,只要不過火沒人找茬。

可罵皇帝,曹操直接不敢想。

雖然心中也認為劉宏是昏君,但那是真的不敢說,私底下也不說。

王耀能直言昏君,既讓他心肝直跳,又叫他無比痛快,還感到被信任。

“賢弟,以你看來會虧空多少?”

“到手的最多隻有一半吧。”

瞧見年輕的曹操有些意動,王耀深深嘆息,皺眉道:“刀槍無礙,我王家還是有些積蓄的,不至於讓軍士持棍上陣。就是甲冑和糧食,唉,甲貴……”

“糧難買啊!”

說著,王耀面露悲壯,咬牙道:“域外異族狼子野心,若無制約,往後必將再侵漢土!兄長,我意已決。”

“此次回鄉便散盡家財,說什麼也要叫士兵們有甲有糧,如此方能守護江山無恙!與國家大義相比,個人得失……”

“又算得了什麼呢?”

曹操聞言震驚,只覺得王耀有古人之風。他痛飲一杯酒,下定了決心。

“賢弟勿憂,吾家頗有家資。”

曹操猛拍桌子,怒道:“叫我看來,朝堂公卿皆不如賢弟!不過是碌碌無為,只想貪財牟利的碩鼠罷!賢弟為國為民,先有耗家財自募鄉勇之壯舉。”

“此次武裝新軍,更想著散盡家財!心中毫無算計,實乃世人楷模!”

“你既稱我一聲曹兄,我就斷沒有讓你一力承擔的道理!我族富甲一方,可為兄手上的卻只佔少數。我湊錢賣田,應該能有個一千萬錢,些許心意……”

“可別嫌少啊!”

王耀聽聲一怔,眼中迸發出晶瑩的淚花。年輕的曹孟德,可真是個熱血青年。

真是個好人吶!

瞧見王耀流出熱淚,曹操亦是心神激盪,振臂道:“甲冑我沒辦法,不過糧草我族府庫多的是,五萬斛可夠?”

“夠了,足夠了。”

端起一盞酒,王耀敬了曹操一杯。

他神情莊重,肅聲道:“曹兄,你如此助我,我王耀欠你一個情。”

“日後若有需要,直管叫人知會。”

“誒,什麼情不情,都是兄弟。”

擺擺手,曹操喝酒吃菜。

渾然未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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