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古之惡來(1 / 1)
“貴軍可是太原義師?”
“主將可是那義公將軍?”
正行進著,三名披甲騎士策馬而來,朝向前軍步卒就是一頓問詢。
一馬當先的高順聞言,肅聲道:“我部正是太原義師,幾位何事?”
“我家公子乃是汝南袁氏嫡子術,於此恰逢貴軍過路,見威武而心喜、知來歷則仰慕,特遣人去備厚禮犒軍。”
“且於陽翟城中設下晚筵,為義公將軍接風洗塵,還請閣下為之傳達。”
“誠心所請,務必賞臉。”
三名騎士拱手抱拳,留下一席話後,當即便策馬離去。他們恭敬之中帶著不容置疑,渾身溢散著鐵血氣息,想來也是出身軍伍,為驍勇善戰之精銳。
聽見‘汝南袁氏’一詞,便是沉穩如高順,雙拳都不由微微握緊。
無有遲疑,高順喚來張遼領軍,親自前往中軍傳達,事關重大不可怠慢。
在這個年代,得罪皇帝不一定遭受什麼懲罰。可得罪袁氏,不死也要脫層皮。很多時候,袁家的指令比漢帝劉宏的皇命還要具有權威,還更有號召力。
……
“什麼?袁術要見我?”
“正是。”
中軍,王耀神情詫異。
毛玠則默然撫須,不斷思索著。
“侍從說,袁術仰慕主家已久,此次恰逢過路,便有厚禮相贈,同時於郡府設下晚筵,請主家務必賞臉。末將認為,去是一定要去的,東西也要拿。”
高順抱拳,低頭道:“汝南袁氏為天下第一大族,家大業大,而嫡子袁術以俠氣出名。雖然傳聞其出仕後性情大變,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袁術既然有遊俠性情,那將軍不去,便是輕視他。”
“如若不收下禮物,則更是蔑視。”
高順向來沉默寡言,然而此次卻是罕見的謀劃起來:“主家此去,不妨少說多聽多看,且可滿口恭維。如今袁紹如日中天,術相比則黯然,必生不滿。”
“這是很好的話題,但要有度,說過了袁術固然開懷,可隔牆有耳。”
“若惡了袁紹,就得不償失了。”
“善!就依伯平此策行之。”
王耀聽得連連頷首,眸中的喜愛之色也愈發濃郁。毛玠也是微笑點頭,溫聲開口:“高將軍真是智勇雙全。”
“往後若有想法,還是多提為妙!”
應了一聲,高順躬身抱拳,又策馬急匆匆回前軍去了,他一向很忙。
張遼趙雲都是悍將,此行也歷經多場戰役,然而終究是太過年輕,還需要時間來磨礪。現在他肩負領軍重任,又被主公如此厚愛賞識,豈能懈怠分毫。
便是入眠前,他都希望夢裡能清醒,好好再梳理一下事務有無遺漏。
“伯平有古將之風。”
遙望高順背影,毛玠眼中盡是笑意。他素來清廉公正,以正直守紀為原則,前二十載,基本就是形單影隻,是淤泥中的青蓮。沒想投效王耀,竟遇到高順這麼個志同道合的同僚,其清白有威嚴。
與自己相比,居然還要更甚。
竟連酒都從來不飲。
與其共事,讓毛玠頗有歸屬感。
“高將軍為我之心腹,耀實在萬幸,得此一人,勝過數萬精卒。”
感慨一聲,王耀眺望遠方。
他眸中綻起精光,坦白說袁術想要見自己,令他很意外。但這何嘗不是一個良機?汝南袁氏的強大,身為後世人的王耀比誰都清楚。倘若只有一個繼承者,袁家勢力沒有一分為二,那諸侯別爭了。
以袁家的名望和實力,完全可以平推天下英雄。什麼曹操,碾過去就行了。
四兩撥千斤,那萬斤呢?
若能得到袁術的鼎力支援,他眼下的所有難關都會立刻解除,便是付出一些代價也划得來!背靠袁家莫說朔方,便是想掌管整個幷州,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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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下午,大軍來到郡府陽翟城。
在城外十里處紮營,王耀命高順統領全軍,毛玠做以副手,暫且修整。
隨即便褪下甲冑,換上一席勁裝,領著趙雲張揚即一干常服家將,緩緩策馬行入城中。一入陽翟,繁華昌盛的氣息迎面而來,只見寬敞的街道很是整潔,兩旁開滿店家,各種行當應有盡有。
此刻正值夕食,每家店前都支拉著攤子。有狗肉炊餅,有大碗湯麵,只需來上那麼一份,便可坐在乾淨小桌上,就著附贈的一小碟酸脆醃菜吃個高興。
若是嫌檔次低,那隔幾家就有一家的酒樓客棧,就是最好的去處。
各種撩人的肉香,不斷從酒館中飄蕩而出,光聞這味道,就讓人咽口水。
“咕嚕”
望著路邊叫賣的驢肉火燒,張揚喉結蠕動。王耀見他這樣子,忍俊不禁的拍動其肩,笑道:“想吃便買。”
“夜間才是正事,現在不必拘束。”
“好嘞!”
張揚買了九份火燒,王耀、趙雲,還有他自己一人三份。然而前兩者都是笑著搖頭,最終九份都入了他自個肚子。
一路左顧右盼,王耀終究還是沒能抵住誘惑。烤羊肉、燒狗肉、灸酥肉,葉包餈、竹葉水等等,買了許多。
他自己淺嘗即止,多的則是分給伴隨的家將們。這些家族親信跟他南征北戰,雖未立下救主大功,但這也是自己不入險地的原因,他們是盡心盡責的。
主家賜食,眾家將很是感激,將其全部吃光表達尊敬。
一行人就這麼逛著,逐漸從城南行到了城北,若說南城酒樓多,北城則盡是鐵匠鋪與勇士行。這勇士行前所未聞,好似是穎川特有的民間機構,裡頭的人健壯有力,濃濃的地痞遊俠氣兒。
一問方知,勇士行與清代才出現的鏢局有些類似,都是收人錢財賣命的活計。想做掉仇人、給家鄉捎封信,被哪的流氓欺負了想打回去,都在業務內。
只要錢夠,郡王都殺給你看。
瞧見王耀隨從眾多,該是大人物,店夥計小聲言語,那惡名遠揚的典韋,目前就在行中任職,信譽絕對有保障。
“典君去為朋友報怨,明明物件只是那李永,他還硬要去尋著將其妻也殺咯!您要有仇家,只管出錢就好。”
“咱派典君去,保證其閤家上下無論老幼,不管善惡,雞犬不留。”
看著滿臉堆笑的店夥計,王耀挑了挑眉,說實話他比較反感這種視人命為草芥的態度,但存在即有道理。
穎川郡守都不管,他管啥。
不過說來,那素有‘古之惡來’之稱的典韋,就近在咫尺,要招募麼?
稍一思索,王耀轉身就走。
典韋武藝高強,上陣廝殺很兇,護衛主君也行。但就這無視法紀,隨意便能挾私殺人全家的性格,註定與自己帳下諸多將領合不來。驕傲可以調和,沉穩的招來就用,激進的有時也有奇效。
唯獨這種‘惡來’,最為麻煩。
要是啥領軍名將,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統帥,那麻煩也就麻煩了。
可典韋終究就一個單純的武夫,宛城兵亂,識不破敵方陰謀,還醉酒誤事。
讓他獨自領兵,也沒那能力。
何必費這勁,把軍中氛圍破壞了才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