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婚約與條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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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戴罪之身豈敢妄求自由返鄉。只要將軍能夠免去我帳下士卒的死罪,在下便已是感激不盡。”

躬身抱拳,楊奉恭敬道:“我等誠心來投,將軍大可隨意差遣。”

“不管勞職苦職,必當任勞任怨。”

見楊奉一副愛惜兵卒的模樣,王耀心中搖頭,只怕他打錯了算盤。

此人容易倒戈,縱是能用也要防備。想表現出體恤部下,以此收攏人心?難不成認為自己還會放其統領舊部?

沒可能。

微微一笑,王耀拍案道:“投誠士兵雖洗心革面,但畢竟長期與賊共伍,誰人敢問心無愧說自己手上未沾無辜鮮血?故此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怎麼處置他們還有待商議,不過楊將軍大可放心,此次你做為領頭人非但無罪還立有功勳。嗯,白波賊亂致使太原受創頗深,將軍先且在郡中任職,負責戰後重建、協助郡兵清掃殘賊吧。”

再次端起茶盞,王耀輕抿一口,隨之緩緩道:“若無他事,將軍可回去修整,三五日後前往郡府報道即可。”

楊奉聞言沉默片刻,旋即抱拳領命,鄭重謝過王耀後,這才離去。

對於被削兵權,其實楊奉早有預料,當然他還是抱有期待,期望王耀能繼續讓他統率舊部。不過這樣也好,手上無兵不會被猜疑,身家性命無憂矣。

郡中任職其實也很優厚,甚至還能主管戰後重建,不得不說是份美差。

太原郡是王家根基,讓他在此擔任要職,實際也是一種信任的體現。

只要能幹好,未來必會被提拔。

至於降而復叛,完全是王耀多想,如今楊奉根本沒有這個念頭。

開玩笑,各州皆把王耀譽為‘義公將軍’,他楊奉投降非但未死,還被寬仁重用。若還敢背叛,名兒就真臭了。

楊奉不蠢,其中利害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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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侄,我已與你父親談攏了。”

“今兒先下聘書,待咱那孫女及笄便送來與你完婚,從此咱就是一家人了。”

處理完軍務,王耀回至府中。他剛要喚董卓一齊出兵朔方,卻見其與老爹端坐大堂、一邊飲酒一邊快意談事。

兩人喝得正酣,見王耀到來,董卓立馬招手道:“咱孫女名為白,從小就有富貴之相,一看就知道是個旺夫的哩!你小子真是有福氣,實在便宜你了。”

說著便宜王耀,董卓卻是哈哈大笑,滿臉盡是抹不去的得逞笑意。

王耀見董胖子這副模樣,一時也是無言以對。想想其日後的所作所為,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這樁婚事。

實際上,先前他也不止一次給老爹派信,希望王誠不要輕易決定他的婚事。

或是董卓太擅遊說,或是兩人交情太深,就這麼一會功夫,老爹便已淪陷。王耀有心婉拒,可想起董胖子的親近示好,此次其又親率精銳來援,接著還要幫自己平定匈奴,這話就怎麼也說不出來。

畢竟眼下不管怎麼看,都是人家董卓在付出,自己倘若還拒絕……

多少有點不知好歹。

“婚約大事,不可擅斷。”

又餵了自己一盞酒,王誠攬著董卓的肩膀,滿面酡紅道:“為父也不是專斷獨行之人,與你董叔叔家聯姻之事……”

“我兒意下如何?”

看著兩人笑眯眯的望向自己,王耀聳聳肩,苦笑道:“全聽父親的。”

“如此甚好!”

聽見王耀應允,王誠董卓全都笑開了花,兩人對視一眼,又是豪飲起來。

“不過兩家聯姻親密無間,在外人眼中便是一體、休慼與共。事關重大,耀需要董叔答應我幾點,方能安心。”

王耀先是答應,旋即又嚴肅起來。

兩位長輩見他這副認真姿態,一時間也是放下酒盞,悉心聆聽。

“賢侄且說。”

“只要有理,為叔全都應下。”

直視笑容滿面的董卓,王耀頷首,肅聲道:“我常聞西涼邊地將士悍勇,然軍紀敗壞,時有劫掠百姓之舉?”

董卓聞言笑容逐漸散去,嘆息:“不瞞賢侄,實情確實如此,也是無可奈何。偌大一支州軍,想要長久維繫,花費何其之大?若老天賞飯那還好說,可一旦天情不利,光憑那點賦稅抵什麼用?”

“除卻軍隊開銷,還要打點朝堂,上上下下宦官外戚,哪個胃口都不小。”

“非咱想搶,實是不得不搶。”

王耀聞言當即出聲:“從未聽說成大事者是靠縱兵劫掠的,如此就算成事,也同水中樓臺鏡中月,曇花一現不可長久。叔若意在安守西涼邊陲,那想怎麼做都可以。但如果志在洛陽,軍紀……”

“必須整頓。”

“什麼!?賢侄你在說什麼?”

“住口,我兒休要胡說!”

聽見這話,董卓與王誠頓時起身,滿腹醉意也在霎時間被驚得無影無蹤。

兩人先是瞪了眼王耀,旋即左顧右盼看了看大堂,又命堂外衛士加強警戒、絕不可放入一人後,這才重新入座。

不過這次,董卓已是無比認真。

“賢侄,你剛剛的話從何而來?”

“若只想安安分分當個封疆大吏,董叔維持兩三萬的州軍標準即可,又何來巨大的軍餉開銷?耀不知涼州軍實情,但此次來援,光是鐵騎都有萬餘……”

“涼州步卒,最少也有五六萬吧!再加上輔兵雜役,若真需要,涼州頃刻間拉出十萬大軍不成問題。可董叔不過身為涼州刺史,為何要招募這麼多軍兵?”

“意圖,不是很明顯了麼?”

王耀絲毫不急,從容說完話後,便淡笑著望向董胖子,眼中並無敵意。

而王誠聽完這番分析,神情也有了變化。他微微皺眉,看著董卓疑惑道:“仲穎,實情真如我兒所說?你一個刺史,整那麼多兵幹什麼?難不成……”

“你想造反?”

“誒!雲誠兄你這是什麼話?”

眼見父子倆說話一個比一個嚇人,董卓連連擺手,不服不行。

眯眼一轉,董卓瞅了眼王耀。

察覺到其對自己沒有半點敵意,董卓這才猶豫片刻、終還是緩緩道:“眼下天子昏聵、朝局變蕩,咱倒沒想那麼多,不過是手裡多點兄弟,地位更穩些罷。若無兵無將,榮辱不全看一紙文書?”

“倘若劉宏發瘋,下詔書叫咱去死,咱也要依他?有兵馬可以不做事。”

“但想做事一定得有兵將。”

王耀頷首,估計此刻漢靈帝尚在,董卓還沒後面那麼多心思。現在招兵買馬,多半也真是為了自保。不過往後大家在一條船上,一些話是必須要提的。

“無論如何,荼毒百姓都是不能長久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將平民逼到無有活路,只會得到數不勝數的各路叛軍。軍紀必須整頓,絕不可再為害民間。”

“謀財之法何其多?劫掠最低等,而劫掠百姓,是低等中的低等。搶又搶不到多少,為幾粒米幾顆粟,揹負惡臭罵名為千夫所指,屆時人心相悖、刀戟相向,出入無衛士伴隨都難以心安……”

“夜難寢,食難安,值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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