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去沉痾 掃頑疾(1 / 1)

加入書籤

談笑中,一頓午筵吃了兩個時辰。

下午還有公務,王耀沒有與三兄弟繼續再聊,而是命劉備領到糧草後即刻率部發往朔方,在郡府臨戎等待上任。

而關羽張飛,則暫且留下,直接在自己身前聽命。

對於這樣的安排,劉關張雖然互有不捨,但還是欣然接受。再次謝過王耀後,劉備對著兩位兄弟就是一頓叮囑,其言大抵都是好好效力王耀、不可懈怠之類的話語,關羽張飛自是滿口應下。

不多時,劉備告辭離去。

“雲長,翼德,我們也走吧。”

“喏!”

看著躬身抱拳的關張二人,王耀微微一笑,思緒卻早已飛向遠處。

分化劉備集團將人才為自己所用,不過是隨手的技倆罷了。對於如今的王耀而言,能收攏劉關張最好,收不到也無妨。現在他帳下猛將如雲,幾個戰將的得失無傷大雅,還費不得勞神焦思。

當務之急還是治理地方。

——————

“末將黃譚,參見王將軍!”

“末將郭佑,參見王將軍!”

“末將曹……”

城東軍營,中軍帥帳。

寬敞的牛皮大帳中,十來名將校排成兩列,恭恭敬敬的朝王耀行禮。

實木桌案後的王耀端坐帥位,抬手肅聲道:“諸位免禮。”

“州府那可差人送來撫卹?”

“回稟將軍,都送來了!將士們領到撫卹,都在歡呼將軍的大名呢!”

黃譚保持抱拳姿態,抑揚頓挫道:

“能有您這樣的主將,真乃我幷州軍的幸事!眼下營中風氣頓改,士兵對您忠心耿耿,任何軍令都會奮力執行。”

“如此甚好。”

昨日取得所有兵卒的擁戴,此刻王耀已經不需要與將校們墨跡,他忽然拍案、開門見山道:“昨日離去本將又聽到一些傳言,坊間都說我幷州軍戰力低下、無有法紀,只比草莽賊寇稍強……”

“諸位,可真是這樣?”

此話一出,帳中融洽的氛圍頓時僵冷了下來。將校們臉上笑容凝固了,經過昨日他們本以為王耀是個好說話的主,可看這架勢,似乎要開始新官放火了。

有心辯駁幾句,但誰都不願做那出頭鳥,萬一被盯著懟怎麼辦?

一時間,眾將垂頭默不作聲。

“傳言只是傳言,真金不怕火煉,州軍戰力如何將軍考校便知,何須動怒。”

“切莫因流言蜚語傷了貴體。”

將校們佔避其鋒,黃譚作為副將,只能接話迎難而上。其實倒也不是很擔心,久居副將之位,州軍的素養他是清楚的,幷州軍雖然比不上同為邊軍的幽涼,但相比內地大多地方,還是穩居上風。

可以說他們素養不夠實力不強,至於戰力低下只略勝草寇,完全是危言聳聽。

屢戰屢敗,那也是一直戰著,面對安定祥和、沒有多少戰鬥經驗的地方衛軍,幷州軍保準能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王耀出州剿黃巾,曾走過許多地方,黃譚由此毫不心虛。主將見多識廣,兩相對比下來,就知曉幷州軍不弱了。

“將軍若是不清楚軍中實情,可進行操演考校,不如就在明日?”

“考校肯定不會少,不過本將明日事務繁忙,就定在後日吧。”

見黃譚自信滿滿,王耀神情也未發生絲毫變化。哪有什麼坊間傳言,全然是隨口找的突破口罷了。儘管他不想黜去軍中老將,但不得不說想要快速整合全軍,最好的辦法就是抽親信上臺。

再不濟,也要換上忠於自己的新人。

這些老將沒有忠誠度可言,又佔據著緊要位置,顯然是不行的。

王耀很清楚,自己昨日的拉攏只對士兵和基層軍官有效,對這些校尉起不到什麼作用。他們幾乎全因官職而發財,痴迷享樂貪生怕死,不讓他們衝陣,能費心力去操演兵卒,只怕都覺得辛勞。

既然如此,留著何用?

“本將要求不低,諸位最好有準備,張懿從主官卸任,頹唐也當一併清掃。我麾下的州軍會是精銳,也只能是精銳,抱有僥倖心理的可以早點請辭。”

“免得到時候失了顏面。”

倚靠著帥座,王耀淡淡道:“幷州民生凋零,人口為天下十三州最少,本將絕不容尸位素餐之輩賴於軍中,吃軍餉耗民力,不只是下邊兵卒,更包含上邊將官,接下來本將要連續操演一月有餘。”

“且施行末位淘汰制,前後左右中五軍校尉督導帳下兵卒,進行大比。”

“末尾兩軍,革除校尉,先選其帳下優秀司馬接替繼任。如果一營將校全是飯桶,那就全部革職,本將換人上位。”

“獲勝三軍也並非高枕無憂,這種大比每隔兩月就會進行一次,排行末尾的照樣革職,由優秀下官繼任。”

此話一出,滿帳面色大變。

王耀見狀無動於衷,肅聲道:“不只是將校一級,下邊軍候屯將隊率什長,全部要參與其中。不過他們不同於你們,不會被革職。如果只是水平不夠那就降級一等,由其本部優秀者接任。”

“本將不會埋沒一個有能者,也絕不會放過一個無能者!別再想像往日那般輕鬆自在,已經徹底過去了。”

“將軍,這末尾淘汰制是否,是否不符合規矩?末將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從未聽說過,誠然軍中主將有權委任麾下部將,但如此大規模的變動……”

“又如何?”

盯著出列抱拳的將官,王耀挑挑眉,冷聲道:“陛下令本將統管一州軍權,還不能掌控你們幾個校尉了?”

“好好想想,你們誰是乾淨的?張倫我都敢動,不敢動爾等?本將不願撕破臉面傷了和氣,最好也就識相些。”

猛然拍案,王耀雙眼一眯,俊朗的面龐上浮現森冷殺機,只見他厲聲道:

“說白了這大比就是淘汰蛀蟲,誰是要被驅逐的自己清楚。要麼請辭離去,要麼落敗革職,這兩個算體面了,如果想跟我鬧事,本將也不介意算舊賬!”

“爾等脖子,比張倫誰硬?”

此話一出,王耀身後的張飛關羽、高順張遼無不踏前一步,怒目而向。

帳外也登時湧入一隊披甲親兵,他們拔刀舉劍,直直指向將校們。

一眾將官本張嘴欲言,見狀頓時閉嘴噤聲。昨日王耀收買人心做的太好,眼下州軍士兵擁戴於他,自己這些將官也就失去了唯一的籌碼,想要兵變威脅都無人跟隨。王耀若來真的,他們……

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真就孤家寡人,上至郡守刺史,以至於朝堂公卿,肯定親近王耀而非他們。下至士卒軍候,歷經昨日後也是如此。

王耀想驅逐他們,乖乖就範還能返鄉享樂,若想不開怕就只有死路一條。

真是瞎了眼,還以為對方是來拯救他們的,還自己人?呸!放屁!

“末將郭佑,自知無能統軍,還望將軍能夠允許末將卸甲歸田。”

剛剛出列質疑的將官率先抱拳,向王耀請辭。就像開啟連鎖反應,緊接著又有五位將官出列請辭,其中兩名為校尉,四名為軍司馬,都是水平最低的。

其餘將官自恃還算過得去,儘管不一定扛得住淘汰,但打算試試。

“末將曹衡,力薄無力統軍,恐壞了將軍大計,請將軍允許在下辭去。”

“末將褚林,久病纏身無力統軍,還望將軍允許末將辭官養病。”

“末將薛……”

聽見一句句請辭之語,微笑重新浮現在王耀臉上。他神情和藹可親,坐正了身子道:“都允了,諸位將軍這些年來勞苦功高,今朝離去真是可惜,本將話擺在這裡,既已請辭,過往一切……”

“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請辭的六名將官大鬆一口氣。他們其中有貪生畏死的,有無能的,也不乏貪婪的,最怕不是王耀將他們革職遣鄉,而是怕王耀蒐證據翻舊賬。

往昔無人督管州軍,儘管日常操練沒有停下,但全軍上下也與廉潔無關。

正如王耀所說,他們沒一個屁股是乾淨的。眼下雖然丟了官位,但能得到保證全身而退,也難談是虧是得。

戀戀不捨的獻出兵符官印,六名將官神情複雜朝王耀行禮,徑直告辭離去。

這副場景,讓同樣心虧卻還未請辭的將校們心緒激盪,頗有兔死狐悲之感。

但也有幾個軍司馬嘴角上揚,眸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彩。對佔位置不做事的蛀蟲而言,這大比噁心至極。

可對於做事的、對於有能力的,這就是天賜良機!在惡臭的泥潭裡,有能者或許數十年也未必熬得出頭,因為凡事講資歷論背景,彎彎繞繞數不勝數。

就算心懷大志,迫於無奈有時也只能隨波逐流,甚至於同流合汙。

但池子忽然清澈起來呢?

千里馬常有,難得的是伯樂。如今兩個校尉請辭,上邊就有兩個空缺。接下來的大比估計還能刷掉一兩個混吃等死的,這樣一來,晉升機率何其之大?

“只要有本事,終有騰雲日。”

察覺到那幾個興奮的軍司馬,王耀輕聲開口。他這一手全軍大比,看起來有些孟浪可能失去人心,實則不然。

偌大個幷州軍,總有上進的。

優者上,劣者下,本就是自然之理,誰能說道個正當的拒絕語來?

因此不滿就坐實自己無能。而良馬因為自己升遷,自然忠心耿耿。那些被刷下去的就算無能狂怒,又能怎樣?

昨日施恩收攏士兵,如今大比收攏將校軍官。不日後,他便能祛除沉痾,得到一支精悍忠誠的軍隊。

至於混吃等死被驅逐的敗犬,除百來個親兵外,狗都號召不來一隻。

又能奈他如何?

乖乖返鄉享樂,那就隨他去,要是心懷怨恨,全部殺了也無傷大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