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收編泰山賊(1 / 1)
清晨時分,一支古怪的隊伍來至臨戎城外,當即就引起守軍高度重視。
這支隊伍由千餘輕兵組成,基本未有披甲戴盔,持盾者也寥寥無幾。
沒有防具,輕兵們的武器也可以說是五花八門,有單刀長劍有棍棒鐵錘,斧鉞鉤鐧同樣不在少數。奇怪的是隊伍雖然軍容不整卻殺氣騰騰,頗具鋒芒。
軍陣前的兩位將領都高大魁梧,五官極為硬朗,眉宇溢散著濃烈痞氣。
他們脫陣而出,勞煩值守軍候代為通稟,泰山奴寇前來投效義公。
軍候聞言不敢懈怠,當即命快騎前往郡守府衙通稟,也很快就得到了王耀的傳喚回應。
……
“臧霸,臧宣高拜見伯爺!”
“孫觀,孫仲臺拜見伯爺!”
郡守府大堂,看著兩位魁梧戰將伏跪在地,王耀心中思緒萬千。
名望確實好用,還是得不斷造勢。
孫觀暫且不提,這臧霸儘管名氣不顯但絕對擠得進善戰知兵的那一序列。
史上臧霸先自立一方,後歸屬曹操。其戎馬半生,執正匡義徵暴伐虐,立下赫赫戰功,自身與部下皆封列侯。
雖晚年被奪兵權有些悲哀,但這不妨礙臧霸是個很有用的人才。而如此人才都未曾主動招攬,不過經鮑信引薦一番便千里迢迢趕來效忠,著實令人感慨。
名望在大漢朝真就通殺一切。
“無需多禮,兩位將軍快快請起!”
微笑頷首,王耀望向臧霸:“我聽允誠所說臧將軍之孝烈,殺得好!”
“憑私慾濫殺囚徒,如此卑劣也配牧民一方?宣高將那縣令斬殺實是為民除害也!只是不知你被陶謙拜為騎都尉,本前途無量,又何故被冷落相待?”
“稟義公,是以奸人作祟也!”
往昔事蹟被王耀所肯定,叫臧霸心頭為之舒爽。但提及為何要離陶謙而去,他面上又略顯陰鬱。
非是難以啟齒,實是叫人心頭作恨。
黃巾賊亂,陶謙被朝廷暫任為徐州刺史,手掌徐州軍政大權。而陶謙相貌敦厚實誠,內裡心思卻很多,一上任就使用驅虎吞狼之策,招收臧霸等遊俠義軍為己所用,成功平定了徐州地區的匪亂。
然而遊俠這種東西,素來是登不上臺面的。什麼叫遊俠?豪情壯志,俠肝義膽那是美化了說,實際就是群不通禮數、常無視律法洩私憤殺人的亡命徒。
一時用用可以,但用完就得扔,長期留在帳下容易影響風評。
儘管臧霸這夥泰山賊用起順手,而且也比較遵守律條不惹是生非,但講究正統的陶謙還是容不下他們。待到治下匪患盡除,州里就有罷免臧霸騎都尉的聲音,陶謙沒有應允,但也沒有去制止。
姿態很明顯,就是大家都留面子,你自己請辭臉上過得去些。
臧霸還是識時務的,一等到鮑信的引薦召喚,當即就從徐州那請辭趕來。當然好聚好散,陶謙沒把事情做絕,首先為臧霸正名,從官面將臧霸往昔的通緝罪狀給撤銷掉,其次保留騎都尉的頭銜。
最後送行時還贈錢贈糧。
這些措施做下來,雖然臧霸憤恨於被用完就丟當槍使,可心中卻沒多少怨氣。
回想舊事,他只恨那些提議罷免自己的官吏,對於始作俑者陶謙……
倒是隻字未提。
“宣高勿憂,大丈夫生居天地間,只要有所成就,必會被奸人中傷。”
“一時得失無傷大雅,不妨看看誰笑到最後。這樣,你既率眾投我,我便任你為前軍校尉、執掌本部兵馬加以擴充,屯兵沃野縣,鎮守西北策應臨戎。”
“依宣高看來如何?”
淡淡微笑,王耀望向臧霸。
孫觀那不用看,就是臧霸的部將,只要搞定這臧宣高,一群二流三流的小將也就全都收入囊中。這泰山賊不能全當投誠匪軍來看待,與尋常賊匪有著本質區別。臧霸手下這夥人悍不畏死頗有血性,重組成本也低廉,是上佳的衝陣人選。
尋常郡兵民兵莫說衝擊敵陣,就是龜縮防守,傷亡大一點就會潰散。
而泰山賊就沒有這個擔憂。
“末將臧霸,多謝義公恩典!”
一見面就被封為校尉,臧霸硬朗的面龐微微發紅。他躬身行禮,鏗鏘有力道:
“既隨明公,我等定會全力以赴!”
“哪裡惡戰需要勇士,明公只需派人知會一聲,末將自會率部火速來援。”
“如此甚好。”
抿了口茶水,接見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想到臧霸雖然屬於正直守序,但終究有些遊俠市井,率領的也多半都是些草莽亡命徒,這類人就好似甘寧少年時。
喜鮮衣怒馬,最好威風。
也就順水推舟,隨手籠絡下罷。
“宣高坐騎如何?”
“啊?”
見王耀端茶,臧霸正欲抱拳請辭,忽聞問話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很快答道:
“尋常獵馬,不值一提。”
“獵馬麼?”
輕揉額頭,王耀頗為無語。
這陶謙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馬分三等,駑馬也就是劣馬,跑不快用於拉車,有些地區也會用於耕種。
上一等就是獵馬,也稱之為田馬,主要用於打獵,一般送信差役和陣前斥候也常常使用這種馬匹作為坐騎。
優良的良馬名喚戎馬,主要作用於軍旅,隨便一匹價比萬錢。
看似臧霸的獵馬屬於中等也不算多寒磣,可最頂級並非戎馬,還有許多奇馬,似如照夜玉獅子、的盧赤兔等。
這樣劃分,坐騎其實有四等。
獵馬位於倒數第二,真就不夠看了。
“本伯威降南匈奴時,曾繳獲一批優良寶馬,雖談不上曠世難尋,但每匹最少都有戎馬品質。將軍多臨戰陣,焉能沒有好馬?等下你自去挑上兩匹……”
“用於自己與這位孫將軍罷。”
“這……”
臧霸聽聲一怔,張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也怪不得他失態,實是他這輩子首次被上位者如此厚待。
兩匹駿馬其實也就那樣,雖然稀罕也談不上價值不菲,叫臧霸所失態的是王耀這份態度。
不過初次見面就給出前軍校尉這樣的要職,接著又溫情贈馬,叫人如何招架?陶謙都算溫潤知禮的君子,可跟王耀這一比,給下邊人的感官直接沒法比。
“清晨至臨戎,想必昨晚在徹夜趕路吧?將士們應該都還沒吃飯。”
“真是辛苦你們了。”
隨手喚來侍從,王耀命其前去殺豬宰羊,按千餘人份量準備早食,用噴香肉湯和軟糯米粥來款待飢腸轆轆的泰山軍。
一席安排吩咐,很是輕鬆寫意。
得到袁術的慷慨饋贈,在晉陽時自己又購置了許多糧草,而如今朔方還能捕魚獲取豐富水產,可以說在吃食這塊府庫都快裝不下了,根本不存在糧食危機。
提供一頓豐盛的接風早餐毫無壓力。
“宣高,你是在府中先吃還是……”
溫聲開口,王耀回過頭來。
這一下就見臧霸雙目泛紅,那寬厚的手掌也緊攥成拳。只見其忽然伏跪、泣聲道:“伯爺大恩,末將愧不敢當。”
“唯有日後沙場死戰……”
“方能廖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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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沒在郡府用膳,臧霸選擇回軍中與將士們同食同飲。
王耀微笑頷首,命左右侍從帶其挑馬去了。廳堂重回安靜王耀也沒閒著,他叫人奉上豐盛早食,喚毛玠來一同食之。
“孝先,如今郡中情況如何?”
“回稟主家,首批難民已抵達。經初步登記得知有成年男丁兩萬八千人以上,婦女一萬七千人左右,孩童兩萬,老翁老嫗三千人,身子大抵還算硬朗。”
“成年男丁中,有兩萬人稍事調養可為壯丁,無論務農還是徵募為軍士都能擔當其職。有五千餘人先天不足,即便恢復氣力,也只得從事農業,無法披甲上陣。剩餘兩千多人,苦行傷了肺腑……”
“若得妥善醫治尚可務農,放任不管的話只怕會落下病根,屆時渾身無力或將淪為廢人矣。關於這塊職下已經派人前去晉陽招尋郎中,務求減少落病者。”
一席話入耳,王耀輕輕點頭。
道阻且艱,難民們響應號召從各地千里迢迢趕來朔方,一路上冰雪交加又冷又餓難免落下病根。
既為道義,又為保護勞動力,提供妥善醫治是必須要的。
“孝先,難民身無分文只怕是沒有看病的診金。這樣吧,傳令下去……”
“在趕來朔方所受到的新疾新傷,郡府派遣郎中進行無償救治,而過往的老傷頑疾,能治的話也一併治了,費用只收取市價半數,若沒錢就先記在賬上。”
“收成下來再還。”
“伯爺寬仁!”
飲了口溫熱菘湯,毛玠感慨不已。
天下何其大也,可想要尋得王耀這般仁德的主君,又何其難也?
多少權貴張口惜民閉口愛民的,可暗地裡淨做些腌臢事。縣君郡君州刺史,一層比一層黑,許多地方官看起剛強正直,實際卻放著印子錢,縱容親族魚肉鄉里,欺凌兼併農人們祖傳的田地。
豪取強奪之人只是白身,但其背後卻是縣令郡守,旁邊還圍繞一圈地痞無賴,這叫身份低微的苦主如何抵抗?
乖乖獻出田地還能得幾吊錢,要是不識相直接打斷雙腿以儆效尤。
倒黴農人被權貴鷹犬盯上,非但不能表現出抗拒,還得卑躬屈膝,如此才可以多拿點賣田錢。
這般權貴何其多也,若非如此,大漢焉能從輝煌強盛走到今天這一步?
沒落都是有道理的。
似王耀這樣,無償救濟窮苦的權貴,天下間除了那幽州劉虞,大抵再難尋見。
能追隨這樣的主君,實乃幸事。
“且先吃蟹,此蟹肉肥膏黃,滋味甚好,近來孝先勞累無比,需要補補。”
“多謝主家。”
見毛玠大口吮吸著蟹黃,王耀也拾起一隻沉甸甸的熟蟹掰殼食了起來。
以宣傳屯田政策來招收難民是卓有成效的,如今得男女老少近七萬人,也就是朔方原住民的七倍。而這還不過是首批難民,隨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民眾遷徙過來,朔方也會變為邊陲第一大郡。
就目前形勢來看,到開春播種時,朔方治下百姓超過二十萬、趕超州府太原郡已是板上釘釘。可想要像往昔冀州那樣,隨便一個郡都有五六十萬領民……
那還是有些難度。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今年能牧領三十萬百姓,自己就心滿意足了。
人口就是生產力,沒有足夠勞力萬事休矣,連組建新軍都無人可招。這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終於即將被解決。
一時心情舒暢,王耀開始專心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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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金烏高懸,雨雪漸停。
吃完早食,王耀將公務留給毛玠,自己則前往城南兵營進行視察。
政務是很重要,但軍事更為重要。
老鄉勇們很自覺,儘管眼下管事的高將軍已被調離,但依舊沒人放羊。
這些精兵老卒心裡清楚,操練是為自己而練。若貪圖一時安逸而懶散,懈怠了戰技,下次交鋒只怕會交代了性命,短暫快活與長期安泰孰輕孰重,他們曉得。
縱使無人監督,軍士依舊奮力操演,何況曹仁正拎著皮鞭在旁不斷轉悠。
也就更沒人願意偷懶了。
王耀見狀很是滿意,邀約曹仁夜裡來府上共進晚筵後,便徑直前往城東。
那裡坐落著白波降卒與太原新兵。
現在趙雲正在練兵,也不知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