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明升暗降 詔令出征(1 / 1)
當日收攏閻忠,王耀將其任入郡衙為毛玠佐官。
時至今日朔方已成大郡,下轄民眾不下三十萬,條條框框都為新立事務何其多也,毛玠雖能承受但未免太過操勞。
為其配備助手是很有必要的。
王耀可不想叫麾下賢才英年早逝。
接下來的時日太平無憂,域外異族已被打痛打怕,大多都遷徙至草原深處,幷州以北恢復安寧。外敵消退王耀便命人偽裝成流寇在境內作亂,不時向朝廷發出討賊戰報,營造幷州動盪的形象。
這招數起到效用,便是內地戰事如何吃緊,朝廷也未徵發幷州軍參戰,而同為邊疆的幽州已經連徵三次。
就這樣幷州安然度過半載,然而好景不長,在這下半年間,十常侍終於忍不住對王允展開了報復。
張讓先尋藉口將王允逮捕下獄,可正好趕上朝廷大赦,王允免罪官復原職。
但不過短短十天,張讓又以莫須有之罪名強加,王允再度入獄。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太原王家亦是一片恐慌。未待王誠書信王耀現該當如何,來自洛陽的快騎又駛入晉陽。
帝命張懿重掌軍權接管幷州防務,同時嘉獎王耀大破異族有功,升為破虜將軍加封晉陽千戶食邑,得詔之日即刻領萬餘新軍南下平叛。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幷州風氣大改,許多人都緊盯王耀會如何應對。
明眼人都看得出,王耀這是被明升暗降了,雜號將軍晉升還是雜號,不過千戶食邑如何比得上幷州軍權。
少年英雄屢建功勳,正該是意氣風發之時,忽聞叔伯下獄自身還兵權被削,是否會勃然大怒做出違逆之舉?
然而那些不嫌事大的人終究失望了,王耀根本沒表現出不滿,徑直調軍就要出征平叛,連句忤逆的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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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先,我此去不知何時歸返,郡中事務就多多勞煩了。”
“閻先生,你在皇甫公帳下多年,對戰事比我都熟悉。”
“如今孝先主內,先生可主外,高將軍和臧將軍都會配合您。若出意外郡中需要援兵,可尋求西涼董刺史。”
“伯平,朔方就由你照看了。”
“主家放心,郡裡有臣等定然無恙。賊寇兇悍,還請主家多加小心。”
臨戎城外,王耀微笑頷首。
他望著自己這票班底,心中沒有過多憂慮。眼下朔方已經步入正軌,外無強敵內部團結,眾志成城且有精兵駐守,穩如一塊鐵板。
自己此去縱是大敗而歸,只要後方無礙,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
當然正常來說自己有荀攸相助,趙雲曹仁隨同左右,基本很難戰敗。
接過侍從遞來的溫熱酒水,王耀與在場送別的臣屬一一對飲,其中包含南匈奴王於夫羅。
數月前的戰事,似乎嚇到了北匈奴,如今其部叛軍遍野難尋,於夫羅便順勢收回王庭故地。雖然如今匈奴再不復當初強盛,但他也算勉強完成統一大業,很清楚借了王耀虎皮,於夫羅心懷感激。
得知主君被朝廷指派南下平叛,他連夜趕來臨戎,就為跟王耀送別。
“主家大恩,臣無以為報!”
“不必多禮,替你南匈奴報仇本是承諾之中,不過眼下敵賊畏戰遁走,才只給你收回固有領地。待本伯凱旋歸來,便出軍掃蕩草原,為你尋出仇敵。”
“多謝主君!小王必當竭盡全力守衛朔方,絕不負主君恩典!”
“如此甚好,起來罷。”
看著大喜過望的於夫羅,王耀神情溫和心中卻是一片冰冷。與南蠻不同,域外草原之胡賊狼子野心,養不熟。
南匈奴雖大不如從前,但好歹坐擁幾千兵馬,將其放任在朔方境內,自己豈會不設防範措施?
早在先前威降南匈奴之際,王耀就接受了幾個頭領權貴的暗地效忠,此後也沒少往臨河縣安插耳目。
北匈奴圍攻臨河城時,於夫羅在衛隊長的點撥下,分明猜到敵軍引蛇出洞的意圖。然而他知情不報,後發的求援信還在懇求自己多派援兵。
誠然作為部族單于,於夫羅首先考慮的是族群。他不能確定敵軍就是在圍點打援的情況下,為族群安危一定會請求郡裡大力支援。但隻字不提、連提醒一句小心埋伏都沒有,那就有問題了。
雙方不是臨時組建的盟友,他是漢軍可以消滅卻選擇留下的附庸。
如此附屬,留有何用?
王耀本想秋收之後府庫充盈,便調整南匈奴構成,若於夫羅不甘下臺想聚眾頑抗,也只有被鐵血鎮壓的結局。不過其運氣倒好,這時節恰好撞上朝廷異動,自己要率軍出征暫不好出手。
不過待到歸來時,於夫羅肯定是要完蛋,劉豹能否繼位都得看錶現。
……
“出征。”
“喏!”
隨王耀一聲令下,雄渾蒼茫的行軍號角驟然吹響,一眼望不到頭的戎邊新軍終於踏上征程。
他們雄赳赳氣昂昂,銳氣十足。
王耀手中的軍隊主要分為兩種,一是王傢俬軍,人數在一萬左右。
其中為代表的是老鄉勇,那六七千曾隨王耀南征北戰的鄉勇堪稱百戰精銳,此次將在高順的排程下留守朔方。
臧霸的三千泰山輕兵、于禁的五百巡邊軍士也都屬於私軍。此次泰山軍同樣留守,而於禁則率本部隨王耀出征。
而第二種就是官職帶來的軍隊。
郡校尉鮑信領導的三千朔方郡兵,還有先前的數萬幷州軍以及此次出征的主力戎邊新軍,都屬朝廷官位附帶的軍隊。可實際上也等同私軍。
郡兵和新軍都是王耀從無到有一手搭建的,全軍也只遵從於他。
幷州軍有些複雜,但王耀為其主持公道,又進行全軍大比人事調整,前段時間西河一戰高順又為之洗刷恥辱,州軍上下對忠誠於誰,也有清晰認知。
如今除了中軍由張懿自領,其餘前後左右四營校尉都是王耀的人,又還有什麼可說。更別提張懿有把柄在握,本身就算半個王家的人,看上去因為詔書王耀失去幷州軍權,但也僅是看上去。
“臣等恭候主公凱旋!”
“臣等恭候主公凱旋!”
“臣等恭候主公凱旋!!”
聽聞身旁響起歡送聲,王耀翻身上馬望了眼穹上灼日。
現在夏末辰時,朝陽新起無比耀眼。
熾熱金烏毫不掩飾的釋放著光與熱,好似能融化一切,空氣都有些扭曲。
王耀嘴角上揚,收回了目光。
不論朝堂如何變動他的職務,幷州軍權自己都死死攥在手中。而偌大個州郡,三郡之地本就直屬於王家,在刺史張懿倒向己方后王誠更是主動出擊,現已拉攏其餘所有郡治,可以說到了今天……
他王耀就是幷州的無冕之王。
京都朝堂在名義上遏制他在地方一家獨大是對的,但可惜晚了。
大本營已掌控,此次洛陽調自己南下平叛,正好藉此進一步擴大影響。
平叛?那叛賊都是被逼上梁山的可憐人,與自己無冤無仇何必鎮壓。
王耀早已想好,這路上遇惡則戰重拳出擊,遇善則放消極追擊。他不願維續劉家王朝,媽遍地災情還不斷加稅修皇宮,這狗屁大漢早該垮臺了。若非顧忌太多他甚至都想做掘墓人,率部平叛?
平他媽的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