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收攬閻忠(1 / 1)
“不知郡君,如何看待十常侍及何大將軍?”
再次重複一聲,閻忠嘆息:“依我看來,當今天下之亂全在宦官外戚。如若常侍不除外戚猶存,禍亂難止矣。”
“這滿世間的悲劇也絕無終日。”
王耀聞言頷首,對閻忠的膽識略有讚歎。兩人不過初識,他便敢直言禍害就是當今朝中最強大的兩股力量。
如果自己遵從於閹黨,就憑這席話就可以將其擒拿斬殺。
“禍患在於閹黨外戚,可他們深得帝心,你我即便知曉又能如何?”
抿了口茶,王耀盯著閻忠。
他隱約記得,好像史上有一人曾勸諫皇甫嵩率眾起兵清君側,不過最終沒被採納,此人便離營而走,最終被韓遂、馬騰脅迫為叛軍首領。
因不肯助紂為虐,他後來憤然就死。
那是個令人欽佩的勇士。
韓遂馬騰都是涼州人,自然叛亂地點也在涼州,而閻忠恰是涼州名士……
會不會?
聽聞閹黨二字,閻忠雙眼一亮,頓時清楚了王耀的政治傾向,整個人也一下子有了精氣神。
果然,有其伯必有其侄。
王允忠貞不屈,敢於在朝堂上直數宦官罪行。而王耀的傾向只是不為人知,實際也是反對閹黨弄政的正義之士。
“忠諫死諫既無效用,那便兵諫!”
攥緊雙拳,閻忠猛然起身。
只見他慷鏘有力拂袖道:“皇甫公手握大漢精銳,往昔舊部遍佈天下,南軍北軍皆敬其名!”
“如今閹黨讒言矇蔽皇帝,其子弟霸凌鄉間無人敢管,各地苦賊久矣。只要皇甫公先起義師,自響應者雲集,聚眾而攻洛陽,大義之下破城如探囊取物。入主朝野斬盡閹黨,即可撥亂反正也!”
聽聞此話王耀先是一怔,旋即微微頷首。閻忠說的有些想當然,但大差不大。以皇甫嵩的威望和軍事素養,如果選擇兵諫基本就無人能擋。
奉命阻擊的官軍都是人家舊部,這仗怎麼打?
可以說別的大臣兵諫,還要面臨諸多問題。但為大漢平定不知多少股叛軍的皇甫嵩,他要選擇起兵就是眾望所歸。
沿途百姓會夾道歡迎,送糧送衣,而沒起義的官軍既打不過,又不想跟他打,那朝廷拿什麼來阻擋?
不過王耀很清楚,皇甫嵩就算死也不會起義師,他就是這樣的人。
看著白衣縣君平靜的目光,閻忠的熱情逐漸消退,他嘆息一聲、緩緩道:
“公礙於清名,恐事敗英名盡毀,故不願起事。既如此,忠也只能辭去。”
王耀沒說話,其實他能理解皇甫嵩。
打一輩子仗,老將軍到今天要名氣有名氣,要威望有威望。雖然他不搞貪汙受賄這些,但怎麼都不會缺錢。
可以說皇甫嵩只要平平穩穩下去,那必定名垂青史,這是板上釘釘。
既然畢生所有追求都已經圓滿,他又何必要去冒險兵諫?且不說敗,就算事成也會引來禍端。自古兵諫者無論正邪都被帝王所記恨,當代帝王或因各種緣由沒有動手,但下代新君定會清算。
皇甫家乃將門世家,皇甫嵩這一代已經超越前輩功德圓滿,他又豈會去給家族惹下如此麻煩?
若不稱帝立新朝,起兵做甚。
“先生現來朔方,是為勸耀興義師清君側?皇甫公威震四海尚且不敢,本伯又豈敢獨自起兵耶?”
王耀搖頭,靈帝不死他絕不起兵。
大漢苟延殘喘很有一手,不能被表面所迷惑。即便看起來王朝已經搖搖欲墜,但現在就貿然起兵,除非是皇甫嵩、盧植這一類大能,而且得抱著清君側的大義,才有可能成事。
別看他王耀好像有點名氣,但凡敢在劉宏活著時搞動靜,就算抱大義也只有死路一條。
“非也,我來此並非為勸將軍。”
似是那股激動勁過了,閻忠氣息逐漸平靜下來。他坐回席上,認真道:
“事情過去數月我想通了,非雷霆霹靂不得以救大漢,而具備條件者又各有疑慮。這不是我能改變的,與其每日憂心不如多為寒苦做些事。”
“皇甫將軍那待不下去,涼州老家也不能回,我便想再尋良主而事……我很仰慕縣伯,您可願收容在下?”
一席話道出,閻忠嘆息一聲。
南方那些大員對他這種西北名士看不太起,也只有同屬邊疆涼並幽適合他。自己倒是想回故鄉,可董卓到處作惡魚肉鄉里,為賢才所不齒,又偏偏擺出求賢若渴的姿態,要回去免不了被騷擾。
而董胖子行事人盡皆知,幾次失敗就惱羞成怒,屆時做出什麼事尚可未知,為了安全不能回涼州。
如王耀不收,他就去幽州投劉虞,那也是個寬宏的仁君,值得侍奉。
“願!怎會不願?”
王耀心中一喜,當即握住閻忠之手,笑曰:“先生大才能來助我,耀高興還來不及,又何談願與不願?”
“來人,快快設筵上酒!今朝我要與先生不醉不休!”
見王耀滿面熱情,閻忠大為感動,頓時俯首就拜。
王耀連忙將其扶起。
其實歷史上閻忠不算名人,肯定是沒法跟荀攸毛玠去比。
但收人不是隻看名氣,空缺的位置也並非全為顯赫。
華夏大地從不缺人,每個能在史書上留下點墨的都是當代佼佼者。閻忠才能不足以統管一州一郡,但當縣令當幕僚,或是主簿佐官都是夠的。
且相比於應急隨便招攬的,水準肯定要高。自己不能只追尋名將大賢,除將校大臣,組成勢力最重要的還是下邊這些司馬軍候、中央及地方上的各級官吏。只要合適,都可以親自招攬。
不是人人皆為第一流,二三流照樣頂用。
……
一頓筵席吃的開懷,期間君臣飲酒笑談,閻忠告訴王耀前段時日他走遍各地,與許多地方豪強把酒言歡。
到達豫州時,他在一場門閥舉辦的酒筵上得知,穎川士人許攸與名列八廚之一的王芬還有沛國周旌連結,意圖謀廢皇帝劉宏,改立合肥侯為帝。
席間得知閻忠曾為皇甫嵩帳下幕僚,王芬還誠懇的拉攏他加入。
不過閻忠直接回絕就是了。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南方到處都是叛軍,皇甫嵩已經被調回司隸協防京畿,新任的冀州刺史便是這位王芬。
說來這王芬倒是厲害,皇甫嵩搞了幾個月都沒起色。而王芬剛上任冀州就三頭並進,收納流民、安撫叛亂、治軍理政,很快就讓冀州安定下來,甚至隱隱有民生富饒的跡象。
當然治理地方很有能力,不代表他就有政治頭腦。想要廢立皇帝居然搞得人盡皆知也是獨一個,當時閻忠滿心想著起兵清君側都不敢加入他,可想而知這哥們行事不秘到了何種地步。
不過即便如此,那許攸還是加入其中併成為核心骨幹,玩得不亦樂乎。
聽說許攸還試圖拉攏曹操,不過後者大驚失色後就立刻嚴詞拒絕了。
王耀聽的津津有味,雖是後世人,但這些事他還真不知道。
看來這許攸也是個人才,根本沒一些人口中吹噓的那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