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幽州慘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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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郡守府出來,王耀先後見過大哥二哥,這才直直前往刺史府衙。

張懿還是很悠閒,就像上次回來見到他那般悠哉。這位名義上幷州的最高官員飲著秋茶,端坐在大堂中聽曲。

是的,聽曲。

在這幷州最高規格的官衙中,張懿直接招來一隊舞女,白日便沉溺在歌舞中。儘管現在皇帝恢復了他的兵權,可幷州軍上上下下依舊忠於王家,副將黃譚張遼,校尉侯成宋憲,都不聽從他的命令。

對此心知肚明,詔書下發到現在,張懿都還沒去過一次軍營。他將軍事全權委託給張遼,政務交由王誠打理,自己當起了快活的甩手掌櫃。

其實對於沒多少野心的人來說,官位高受人尊敬,不用管事不負責任,每天只需尋開心享受生活即可,雖被架空倒也舒暢,起碼張懿是這麼覺得。

見到王耀到來沒有惶恐,還熱情的與他寒暄聊家常,勸誡在外需要小心。

王耀很高興,對於傀儡而言,其實只要貪圖享樂就是最高的覺悟,對於張懿他很滿意。沒有多留,王耀很快就離開刺史府,不過留下了幾箱黃金。

撫摸著亮閃閃的金錠,張懿呼吸急促目光灼熱,由衷希望王耀常來看他。

——————

處理完所有瑣事,戎邊新軍很快便踏上征途。並非軍士一萬隊伍就只有一萬,行軍在外需要大量雜役,王耀的後勤不算苛沉,但也有萬餘民夫隨軍行進。

若他浮誇些,完全可以打出旗號十萬討寇軍,當然行事低調的王耀不會如此,軍中兩萬餘人他也只稱為一萬。

趙雲確實有練兵才幹,這一萬新軍雖然比不上陷陣營那般精銳,但相較於地方軍而言還是要強上許多。不過士兵們的裝備還是尋常,不如先前傳旨宦官所言,朝廷為新軍送來的武具不算精良,其中沒有鐵鎧強弓,都是些單刀皮甲。

最優良的裝備肯定供給私軍,如今王耀的七千老鄉勇全軍披甲,莫說步卒有札甲,便是弓箭手也配備鐵鎧,精良程度相比天子近軍也不遑多讓。

新軍雖同樣是嫡系死忠,但畢竟編制上隸屬大漢,裝備也就差一些,不過對付草莽叛軍肯定夠用。

並幽相連線壤,大軍向東行進十來天便越過州域,步入代郡之中。

……

踏入幽州,就是滿目瘡痍的荒涼。

相較於其他州郡,幽地最為偏僻,面對的外敵異族也為最多,鮮卑扶余烏桓高麗,雖然單獨一家無法壞事,但聯合起來也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

帝國不是沒想過根除胡賊,但這些域外異族往往都很靈活,在其熟悉的地理環境下就似狡兔,極難清剿。

大軍出征,如果不能迅速平定敵賊,時日拖久了朝廷撐不住就只能退兵。後來大漢又步入黑暗時代,皇帝一個接一個的早死,內部天天在爭權奪利,就更沒心思放在邊疆上了。

胡賊難纏,地方也只能自己想辦法。

久而久之,任職幽州刺史之人不一定要有多高的才幹,但必須德高望重,起到維繫大漢與異族關係的紐帶作用,同時還要不斷分化胡人之間各部關係,讓他們永遠也無法擰成一股繩。

這方面其實劉虞做的不錯,在他領導下幽州逐漸好轉,但奈何不了朝廷見形式變好就迫不及待的加稅徵兵,這不過短短半年間就連徵三次,誰能忍受?

“幽州沃土何至於此?”

“伯爺,幽州肥沃盛產糧食,然秋收未至朝廷三徵糧草兵員,便是劉刺史厚德厚能,也不能憑空變出吃食來。”

戰車上,王耀望向官道兩旁的黝黑土壤,他望著那偶爾出現的餓殍,一時間竟有些無話可說。

幽州是什麼地方?就是後世的東北地區,這塊寶地無論哪個年代,或許地理有些偏但絕不缺乏資源。這優質黑土地產糧何其之高?居然還能餓死人?

強徵到這地步,豈可能無有叛軍。

想到這些王耀神情複雜,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好是壞,他是來幫劉虞平叛的,但這些叛軍是奸惡之徒麼。

“唉”

見主家閉嘴不言,荀攸也搖頭嘆息,他攥緊戰車圍欄,看著沿途慘狀心中也頗不是滋味。

平整的官道兩旁,幾乎每行一小段就能瞧見瘦到不成人樣的饑民屍體。

他們有些七八人堆在一塊,顯然是剛剛被前軍開路的兵卒搬來,饑民是死在官道上,死在逃往幷州的道路上。

或許他們其中很多人是想一路往西邊逃去,逃到朔方,投靠義公將軍。

不過他們身體虛弱,死在了路上。

“常聞劉虞是真正的仁義君子,其愛民如子堪稱大賢,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戰車下,目睹路邊慘景,策馬伴行護衛的張揚眉頭緊皺,怒曰:

“此等景象,我只在年前出征冀州討伐張角時看見。冀州接連各地,入境流寇數不勝數,復有妖道禍亂其中,那等慘狀倒也事出有因。”

“而幽州少有戰事,土地相較於冀州也更加肥沃,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就因為朝廷不斷徵稅徵兵嗎?”

“劉虞若真愛民,何不上奏請諫,要任由朝堂敲骨吸髓?依我看來身為一方大員不敢為民請願,餓殍遍野視而不見,綿軟任人左右,此不過假仁假義也。”

一席話道出,登時引得周圍軍卒連連頷首,哪個士兵不是出自於民?見到幽州如此悽慘,他們也很不是滋味。

關張兩將此次也隨軍出征,就在王耀戰車之下。聽見張揚此話,張飛神情若有所思,他本就是幽州人,離鄉不過一年時間,故里竟變化成這般模樣,他自然是滿腔鬱氣。以往敬仰於劉虞,可眼下聽聞張揚這番話也感到不憤。

劉虞可是最正統的宗親,在四海之內皆享有盛名,現在朝廷壓榨幽州來獲取兵員糧草,用於平定遠在南方的叛亂,這叫每一個幽州人都會憤怒。劉虞明明有能力拒絕,他的身份名望也叫皇帝顧慮,不敢責罰於他,那他為什麼沉默?

為什麼不能為幽州民眾做主?

而關羽則是輕撫長髯,面上沒有表現出喜怒哀樂。這些在他看來其實很正常,劉虞是仁德君子,這毋庸置疑。

大哥那般寬仁,也敬仰於這位大賢。

但劉虞高貴的出身已經決定,他愛宗室一定勝過愛百姓。壓榨沒叛亂的地方,用於平定叛亂的地方,這毫無疑問是飲鳩止渴,劉虞自然看得出來。

可如今大漢已顧不得這麼多,叛亂再不平息就會出大問題。劉虞作為比當今皇帝還要純正的血脈承襲者,自然一切都要從劉氏角度來看待。

“義海,莫要亂講。”

瞟了眼頓時息聲的張揚,王耀搖頭沒再多話,不管劉虞有沒有苦衷,究竟是哪種人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為一方刺史,自己是來交好他的。

有些東西想想就行了,不能說。

“將路邊的屍體就地掩埋,絕不能引發瘟疫,也算是入土為安了。”

話音未落,王耀瞪了眼張揚。

“諾!末將領命!”

意識到說錯話,張揚趕忙領命帶人跑走了。現在雖然是夏末但天氣還很炎熱,這些難民屍體確實還是得處理。

不僅是人道,還有自身安全。

腐爛在道路旁邊,就特別容易引起疫病,屆時大軍歸來還要走這條道,坐視不管就是在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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