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赴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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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員猛將的護衛下,王耀策馬駛出軍營。此刻夕陽西沉,營地已然紮好。

只是過夜歇息,寨子搭得很簡單。

其實有點類似後世的模組化,什麼轅門營牆都是之前用的,木樁幾根幾根的連在一塊,需要安營時插在地上即可。

這種快速搭建的軍寨並不堅固,中等烈度的進攻都無法抵擋,但勝在簡單,庇護軍兵不受野獸襲擾倒也夠了。

今夜寨子設在地勢較高的土丘上,王耀一出轅門,就瞧見不遠處立著一隊人。為首者是位身披吏袍的文人,後邊七八位彆著腰刀,該是護衛一類。

“不知沮別駕來此,耀有失遠迎。”

沒有策馬上前,王耀選擇下馬步行。

那隊人聽見聲音當即望來,為首之人瞧見王耀下馬行來明顯一愣,旋即趕忙提起吏袍下端避免被絆倒,快速朝著王耀小跑過來。

雙向奔赴下,兩人很快便面面相對。

看著身前略有詫異、相貌平平無奇的吏官,王耀微笑作揖:“沮別駕既來,何不直接入營,反在營外站等?”

沮授聞言,先是作揖回禮,旋即搖頭道:“我剛看見您計程車兵正在紮營,在為軍令而忙碌,若因為分出人力帶我入內,從而延誤程序讓他們受到責罰,我豈不是害了他們?站等就站等……”

“這並沒有什麼。”

王耀聽聲一怔,有時他確實不太能理解古人的思維。喊人傳話難道就沒分人力麼,多幾個少幾個又有什麼差?

沒在此事上糾結,王耀笑了笑就招呼沮授上馬進城。雖然參加筵席主要就是為了此人,但真去晚了也不好。

王芬怎麼說也是賢名遠揚的大員,為自己設下接風筵已經非常客氣,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拿大晚到的道理。

官道平坦,王耀並未縱馬狂奔,他駕馬不徐不疾的行進,不斷手指路旁景象,與沮授尋找話題。

剛開始沮授還有些疑惑,倒不是他多疑,只是王耀表現得太過熱情知禮,讓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可仔細想想兩人從未見過面,他沮授雖在地方小有名氣,但與名傳天下的義公相比,那還是差得太遠了,就宛若螢火與皓月一般。

王耀能圖他什麼?

要圖也是自己圖他吧!

想清楚這點後,沮授輕鬆不少,只覺得王耀是真正的君子,禮賢下士說起來簡單,可真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

一時間,沮授萌生了結交的念頭。

兩人心中念想不謀而合,攀談起來自是順暢,情感也在火速升溫。

直至州衙門,二人已是好友模樣。

“將軍……”

“嗯?則注兄有話請講。”

本來還是想算了將話嚥下去,可看著王耀澄澈的雙眼,聽見那一句真摯的則注兄,沮授稍加猶豫,還是湊上前來低聲規勸:“王刺史是位賢人,他執政冀州沒多久便叫冀地恢復如初,但他性格疏忽行事不密,不是能共謀大事的人。”

“等會筵上他若說什麼,將軍只管聽得,未深思熟慮切莫輕易表態。”

言至於此,沮授不再多說。

而王耀一聽這話,就知道沮授在擔心什麼了。他微微一笑,輕聲道:“我早就聽說王刺史最近在密謀什麼,則注兄大可放心,我不會蹚這攤渾水。”

沮授聞言一怔,旋即盯著王耀搖頭苦笑,嘆息一聲不知說些什麼。

王芬啊王芬,您是怎麼把廢帝這種事搞得人盡皆知的啊!這遠在大漢最邊界上的王耀都知道了,你還想成事?

想什麼呢。

看見沮授複雜的表情,王耀能夠理解他。任誰攤上這種上官,心中大抵都很無奈,性格疏忽沒啥,很多人都疏忽。但行事不密你還想廢立皇帝?這不鬧著玩嗎?被發現可是要砍頭的。其實王耀估計皇宮裡那位早知道了,只是不在意。

跟王芬比起來,那劉宏更是重量級,江山搖搖欲墜他還不斷加稅,說徵稅來練兵都還算合理,可這時候他加稅修皇宮實在離譜。估計放著明目張膽搞謀反的王芬不管,完全是看對方能治地。

管你反不反,能治理好地方為他繳上稅款,劉宏都能置之不顧。如此半斤八兩的君臣,說實話也是千古難尋。

荒唐啊,太荒唐了!

搖頭甩去雜念,王耀朝沮授拱手,鄭重道:“不論如何,則注兄您的好意我都心領了,您也無需過多擔憂……”

“改變不了的事,就隨它去罷。”

沮授聽聲無言,但也是輕輕頷首。

是啊,改變不了的事就隨它去罷!自己一個小小佐官,勸諫了不被採納,又能怎樣呢?左右也改變不了什麼。

“王將軍,請!”

“則注兄,請!”

——————

踏入廳堂,王耀就見眾人望來。

王芬這場接風筵不可謂不盛大,在場賓客沒有過百也有七八十,大案小案將廳堂排得滿滿當當,看起頗為熱鬧。

王耀剛一入內,便引得全場注目。

而那主位上的中年文士瞧見沮授伴隨入內,當即便知曉了來人的身份,他立刻起身展臂、溫聲笑道:“臨戎縣伯,您可是難見的貴客,快請上座!”

說罷,文人便望向自己左邊的桌案。

那桌案雖然不比主位,要稍稍矮些規格低些,但卻是左列首位。東漢講究以左為尊,這位子可以說是在場除王芬自己的主位之外,其餘所有位置中最為顯赫最好的一個。王耀見狀當然沒有異議,稍稍拱手便上前入座。

“久仰王刺史大名,今日能夠得以相見,實在是幸會!”

“您剛上任就讓冀地重現生機,真不愧是八廚之一的大賢啊!”

王耀態度很好,話語非常尊敬。

儘管是以左為尊,但素來也有左文右武的說法。如今他南下平叛不是以朔方郡守而是破虜將軍的名義,其實王芬給自己安排再次一級的右首,也沒啥可指摘的,而對方卻仍將他安設在左首。

既然王芬表達出足夠的敬意,自己也不介意回應以尊重。

“哪裡哪裡,臨戎縣伯於百忙之中能來赴宴,我才是倍感榮幸呢!”

“近年常聞您的英雄事蹟,今日一見竟這般年輕,真真是位青年俊傑!”

聽見王耀一句久仰大名,王芬哈哈大笑,心中那是無比舒暢。

看來即便被黨錮之禍所禁錮十九年,他的名聲依舊響亮,仍能當得起近年來威名遠揚的‘義公將軍’一句幸會。

作為清流士人不在乎錢權,他們只在乎名聲,希望自己美名能一直流傳下去,受後世人所敬仰。將近快二十年沒出現在公眾視野裡,剛復起的王芬其實最擔心的不是天下,而是他已被世人淡忘。故此,王耀這話雖只是客套……

依舊叫他無比開懷。

“貴客既來,那便開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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